第228章
可现在,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更糟糕。
早知道赵家根本不在意杜袅袅的出身,他当时就不应该拦老妻,或许好好的将事情说开,杜袅袅知道了真相,凭着心里那份愧疚,也能一直照顾着杜家。
杜父心中后悔不已,可杜母听了丈夫的话,却是更生气了。
“跟我计较?她有什么脸面跟我计较?要不是她那个贱人娘,将她跟我的女儿调换了一下,她现在还应该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照顾她那个酒鬼丈夫才对!
要不是我们杜家,她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吗?她这一辈子都欠我的,都欠我女儿的!我骂她几句怎么了?
我还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原本就是个下贱胚子!让全京城都知道他们赵家娶了一个下贱胚子!”
前头的话还好,杜父只当妻子是在发泄情绪。
可是后头的话一出,他当即便是脸色一变,惊骇的摇着头:“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杜母险些害得人家母子一尸两命,赵家看在杜袅袅的份上,不跟他们杜家计较。
虽然是派了人来‘断亲’,但其实也是表明了一个意思,便是这些他们两家私底下清楚便好,他们赵家不会往外去说了。
也是看在杜袅袅的情面上,给杜家一个面子的意思。
可她倒好!还要自己个儿往外头去宣扬?
这些事情要是传出去,京城里的贵人们或许会因为她的出身笑话她,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毕竟,到底做错事的人不是她,而且她的身后是将军府。
可他们杜家呢?
一个微末小官,还是文官。
文官的圈子最讲究名声,要是传出去他们杜家的当家主母,居然是一个心肠如此恶毒的人,那么整个杜家的前程都没了!
杜父原本以为杜母闹腾了这一次,总能看清眼前的形势了。
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想闹下去!
杜父看着眼前偏执到已经有些疯狂的妻子,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杜擎。”
站在旁边噤若寒蝉的男子闻言,忙道:“小的在。”
“夫人身染重病,体质虚弱,不宜再在京城久居。你安排一下,不日便送夫人回老宅去。什么时候身子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杜擎一顿,犹豫着求情:“老爷,这是不是太严重了……”
杜夫人亦惊诧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样处置自己。
回过神来,她几近疯狂的扑上来撕扯着他:
“你凭什么送我回去?我有什么错?明明是我们女儿受苦了,你这个当父亲的,不为她讨回公道就算了,居然还要把我们一起送回老家!你说,你是不是对那个贱人有什么想法……”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杜母接下来的话,也让她如破布一般摔落在地。
杜父手心隐痛,瞪着地上的人,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恐怖,咬牙切齿道:
“你瞧见了吧,她已经疯了!若是还留在京城里,咱们整个杜家都会被她给毁了!不必多说了,明日便将人给送走!”
说完,拂袖而去。
杜擎不敢再说什么,诺诺的点头。待杜父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转头示意吓得缩在一旁的嬷嬷将杜夫人给扶起来,叹着气道:
“夫人,您不该逞这一时之气啊,老爷心软,原本求一求也就没事儿了。您看现在这……唉!
老爷方才的话您也听到了,今日便打点着收拾收拾东西吧。不过,您也别心急,过些日子您想通了,老爷气也消了,还是会让您回来的。”
说罢,便告辞退下,去安排杜母回乡的事情了。
他们走后,杜母身边一个打扮得十分华丽,神情却瑟缩的姑娘,这时方才敢上前,拉着杜母的手,欲语泪先流。
“娘,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女儿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看得杜母心痛不已,当即便想再去找丈夫理论,可是才发现,自己已经连院门都出不去了!
第二日,无论杜母如何不甘心,还是被丈夫强行送上了回老家的马车。
带着她才认回来的女儿。
出发的时候,不仅丈夫没来送她,就连儿子儿媳,也没有出现。
她心中不由得生气——丈夫就算了,可是连儿子竟然也在怪她吗?
杜擎叹着气道:“少爷原本在谋进翰林院的事情,昨日老爷从您院子里走后,刚好收到消息,这事儿,黄了!”
杜母听到这个消息,怔愣了许久,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难道这事儿,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第312章
最终,在赵、杜两家彼此心照不宣的情况下,这桩风波得以悄无声息地平息,双方均选择了沉默以对,让此事就此画上句号。
只不过,杜家的主母突然离京,这事儿还是瞒不过去的。很快,往常跟杜家走得亲近的人家便发现了这件事儿。
而且有心人还发现,杜家那个嫁到赵家的、往常总是跟娘家走得很勤快的杜袅袅,却再也没有往杜家去过。
她不去能理解,毕竟才生了孩子。但杜家有了外孙,也没有一点儿动作,这着实叫人奇怪。
但也有人记着之前赵家大张旗鼓的运锅跟柴火去赵家的事儿,私下猜度,想必是因为在嫁生孩子的时候起了龃龉。
不过无论外头如何猜测,两家都一点儿口风也不透露。
赵家答应了儿媳妇不再跟杜家计较,自然说到做到。
至于杜家,杜父为了自家的名声计,急忙送走老妻,又在下人间下了封口令。
好在,即便杜母也知道这事儿不好对人说,所以一般的下人也并不知道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而江家,虽然是这两家之外的唯一知情者,但也从来不在外头宣扬。
江揽月更是再三嘱咐众人三缄其口。
由此,外头并没有听到一点儿关于此事的风声,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而杜袅袅如今身子状况好了许多,江揽月也才终于在忙碌了好几日后,得以有个喘息的时间。
不过,才回家中,便听母亲说,元安郡主已经派人来送了好几次帖子,就连长公主府也来下过帖子,请江揽月过府去玩。
江揽月上次见永乐长公主跟元安郡主,还是因为孟淮景发疯,当街羞辱她之后,她们配合瑞王来家中求娶帮她撑腰的时候……
之后元安郡主虽然也有约她,但因为之后事情繁多,竟然一直没有抽出空来。
如今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人家又多次相邀,再不去拜访一下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还有,她心里其实还惦记着元安郡主的父亲、长公主的驸马一事。
驸马包养外室,企图谋害长公主性命的事情,之前还没有个决断,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江揽月想到这里,决定去永乐长公主府走一趟。
她先派人递了帖子去长公主府,表示自己想去拜访。
下人回来的时候,便带回了长公主府的回信儿,大致意思是赶早不如赶巧,圣上正赏了一块儿上好的鹿肉,让江揽月明日便过去,就着雪景,一块儿吃烤鹿肉。
江揽月得了信儿,便定了第二日去长公主府。
江母知道了,自然又是准备礼物,又是盯着女儿一起准备第二日出门做客要穿的衣服,十分忙碌。
女儿都是做过当家主母的人了,如今回来,江母却还当她是小女孩儿一般。
江揽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也不拦着,由她围着自己忙去,心里头一阵窝心。
到了第二日,江揽月用过早饭,便坐着车出门了。
一到长公主府,元安郡主早就迎了出来,江揽月惊喜之时,不由得嗔怪:
“这天寒地冻的,何必要迎出来?”
元安郡主笑嘻嘻的:“这么久没见你,我都想你了。知道你今日过来,我才坐不住呢。”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
就在快进门时,斜刺里冲过来一个人,尽管很快便被长公主府的人给钳制住了,但那人的嘴却一直不闲着,劈里啪啦的说道:
“郡主,求您了,是老夫人说想您了,让您回家去看看。要是请不回去您,小的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将江揽月吓了一跳,元安郡主却不见惊讶,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一般,冷着脸道:
“你一个奴才受不受罚,关本郡主什么事?还有,什么想我?大可不必。
你回去告诉她老人家,如今她有孙子陪着,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天伦之乐,实在不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了!”
“郡主明鉴,那对母女早就被老太爷给做主送走了,老夫人更是说,她的孙儿只有郡主一人,根本不认他们啊!”
听了这话,元安郡主只是冷笑一声。
她可还没有忘记事情被揭穿的时候,她父亲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