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呸!他是你哪门子的大爷?那棺材里头躺着的才是你的大爷,你的主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伙同外人害死主子,你也不怕遭报应!”
说着又是一爪子,这次却是挠在了闫昌的脸上。
闫昌脸向旁边一偏,想要躲开,然而脸是没被挠着,脖子上却出现了几条血痕。
陆老夫人却还不肯放过,追着二人抬手便挠。
而有了第一次,闫昌跟孟淮南虽然不敢还手,但又怎么会傻到站在那里给她挠?顿时纷纷逃走,陆老夫人则紧追着不放。
其他的下人们想拦不敢拦的,只能看着干著急。
陆老夫人见没人来拦她,越发肆无忌惮,在又给了闫昌一巴掌后,便只管盯着孟淮南。
孟淮南面上看似慌张的喊着婶娘求饶,实则心里却已经烦得很了,余光看见用板凳架着的棺材,顿时心生一计。
他仍旧装作慌乱的样子跑着,实则却将陆老夫人暗暗的往棺材的一边引。
到了旁边时,便装作脚下一绊,原本跟陆老夫人拉开的距离顿时被拉了回来,陆老夫人一伸手,都能抓到他的衣角。
陆老夫人此时满心愤怒,哪里想得了那么多?抓住机会便扑了上去,下定决心要给他一个好看。
谁知,眼看就要抓到他了,孟淮南的身子却突然一闪,闪到了旁边。
陆老夫人眼前一花,只见儿子的棺材出现在了面前,面上便是一惊。想要停下,却已经受不住脚步了。且背地里还伸过来一只手,在她背后用力一推!
她惊呼着向前倒去,狠狠地撞在棺材上。
这棺材用的好木料,原本也有些重量。谁知陆老夫人重重的撞上来,撞到的也是巧地儿,竟一把将那棺材给撞翻了!
一声巨响后,陆老夫人跟棺材一块儿倒在了地上,而里头的孟淮景也从棺材里头翻了出来,骨碌碌的滚了一圈,面朝地的趴在了地上。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随后在这样的寂静声中,响起了一声惨叫。
卿清白着脸,看着眼前的画面,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母亲,你一向恨我,这我是知道的。可是景哥哥可是你的儿子啊!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推他……你这是存心叫他死都不得安宁啊!”
陆老夫人看着儿子的模样,也是心如刀绞。
此时还听到卿清对她的污蔑,还有对自家儿子的诅咒,她气极,尖叫着反击:
“你说什么呢?你这个贱人!明明就是你算计我!”
卿清流着泪道:“难不成还是我推你的不成?我站得这样远,根本没有碰到你!
母亲,你就算对我再不满,但今日是景哥哥最后的大日子了,我求你,你别闹了!”
她泪流满面,颤抖的嘴唇显示着她此刻难过的心情,与撒泼的陆老夫人相比,这样的她显得柔弱又可怜。
这个时候外人虽然没来,但孟氏族人已经有人前来吊唁了。
他们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只看到装若疯魔的陆老夫人。
当下,便有人在人群中窃窃私语。
“她这是做什么?看不惯儿媳便罢了,但怎么也不该在这样的日子闹事啊?还给自己的儿子戴绿帽子。”
“你没听说吗?是江揽月说……”
“快别说了,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要我说,也是她傻。那江揽月是什么人?是她们母子的仇人。她巴不得孟家都死绝了,她说的话能信吗?”
“我说也是呢。再说,不是说太子特意派了御医来给景哥儿看了么?人家都说了,什么不能生育,都是没影儿的事。”
“是吧,可见那江揽月是胡说了,也就陆婶子信。在这样的日子这样闹,闹得景哥儿这最后一程都走得不安宁。”
“我说你陆嫂子平时也不像这样的人,会不会是因为景哥儿的事儿,受刺激了,这儿……”说话的人点点脑子,语气意味深长。
此话一出,大家脸上都露出赞同的神情,更有一个年纪大些的人站出来,说道:
“景哥儿媳妇,我看你母亲是受了刺激了,这个时候,景哥儿的事情要紧,你赶紧想想办法,先把她弄下去吧。”
卿清方才说完了那些话之后,便拿着帕子抹着眼泪,对身后众人说的话置之不理,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这会儿这一句却是听见了,且立马有了反应。
她露出担忧的神色,惊叫道:“您是说,我母亲可能疯了?”
方才站出来说话那人脸色一僵,正想说话,卿清却没等她说出口,又已经哭开了。
“是了,我就说母亲从前不是这样的,她虽然对我不满,但对景哥哥的事情却很上心,怎么今日却又是打他最信任的仆从,又污蔑他最亲的哥哥、最爱的儿子,还推倒他的棺椁?
看来母亲这是伤心过度,竟是神志不清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认同的神色越发明显。
方才说话的人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道:
“等景哥儿的事情过了之后,再好好请个太医来看看吧。现在还是景哥儿的身后事要紧。”
“是。”卿清柔柔弱弱的应了一声,转头吩咐闫昌:
“老夫人伤心过度疯了,你先安排人送老夫人回去歇着。”
闫昌便去请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直到这会儿听到要她走,才回过神来,怒吼道:
“我不回去!你们才疯了,我没疯!我要为我儿伸冤!”
众人看着她疯癫的模样,不住的摇头。
卿清红着眼,怒斥了一声:“还不赶紧请老夫人去休息?还要丢人到什么时候!”
于是,不论陆老夫人如何挣扎,还是被请了出去。
很快,孟淮景死了,而陆老夫人心疼过度而疯了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第272章
江揽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恍惚,又有些诧异。
当陆老夫人几次三番放下面子来江府求她救人的时候,她便猜想孟淮景这次的伤势恐怕真的有些严重。
不过,不是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么?她还以为孟淮景没这么容易死呢。
没想到……
自重生以来一直恨不得去死的人,突然间真的死了,江揽月表示……
“去厨房,吩咐晚上做几个好菜,再烫些酒,晚上吃了高兴高兴。”
南星笑着摇摇头,杜若却是连忙答应一声,转头兴冲冲的去了。
孟淮景死了,江揽月说不高兴是假的。毕竟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做的那些事情都罪不可恕!
但高兴过后,江揽月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思来想去,吩咐南星:
“之前,是说去给孟淮景疗伤的那位太医是姓李么?”
南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方才回道:
“不错,正是呢。说来也巧,这个李太医正是之前在长公主府,您碰上过的那一位。”
也是之前在镇国公府遇上的那一位。
江揽月心里有数,吩咐南星:“你去打听打听……”
说着,示意她附耳过来,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南星仔细的记下,待她说完,点头去了。
她打听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
南星得了消息回来,一脸赞叹的道:
“姑娘,您还真是神了,跟您猜得一样,李太医听到孟淮景的死讯也是惊讶极了。
他说,这孟淮景的病虽然要紧,但是又不是急病,应当没有这么快便没命才是。
但在奴婢去之前,他才刚从孟家回来。是孟府的人在孟淮景发病的时候去请他,但他去查了一通,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好像孟淮景的确就是没有挨过去死了一样。”
说着,便将从李太医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仔细的说给她听。
江揽月听罢,再联想到陆老夫人疯了的消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就说,陆老夫人那样的性格,虽然心疼儿子,但也不至于就心疼疯了。
想必是卿清对陆老夫人的磋磨记恨已久,加上太医也说没有查出问题,而陆老夫人却一直叫喊着孟淮景是被人害了,引得大家反感,卿清才顺势说她疯了。
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南星也有些唏嘘。她说陆老夫人:
“没想到,那么要强的人,最后是一个这样的下场。”
江揽月冷笑一声,心想:就是太过‘要强’,才会落下这种下场。
不过,她可懒得去点评陆老夫人的为人处世。因为此时,她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李太医说,孟淮景的伤不至于让他死的这么快,但他却突然思死了,且连李太医去了,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南星突然想起了什么:“瑞王的病……”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而江揽月心里还有一些隐隐的激动——若是她猜的不错,那么这次,说不定她便能找出外祖父之死、还有先皇后与瑞王中毒跟孟府有关的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