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再想起方才因为李夫人而起的那事儿,心思到底淡了。
  罢了,女儿说的也不错。
  这世道上,女人过得苦,除了实在是自己胡涂,其他的多半来源于嫁错了人。
  不说其他的,女儿之前在孟家的那五年,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世人总说女人嫁了人才有依靠,可是自己要能过得好,何必总想着去依靠别人呢?
  况且女儿也没有这个心思,看来,往后她也不用再为此事而着急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她们去吧。
  经过今日这一遭开诚布公的谈话,江母放宽了心,彻底撂开了此事。
  却不曾想到,有了李夫人这个打头阵的,外头那些人的心思却更加活泛起来了。
  一看已经有人先上门提亲了,生怕被人捷足先登,哪里还坐得住?
  一时间,大家也顾不得矜持了,只要家中有合适人选的,都动起了心思,争先恐后的托了媒人上江家去提亲。
  短短几日的功夫,江家的门坎儿都被踩低了几寸。
  江母原先还以为人家只是上门来做客的,还寻思自家为何一下变得这样受欢迎。
  待将人请进来,奉上茶,才知道,竟然都是来为女儿做媒的!
  这可把江母给弄懵了,怎么女儿的桃花运,突然之间爆发了?
  她慌得不行,接待的同时,抽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女儿。
  江揽月闻言也有些诧异,不过她却没有那么天真,以为人家真是冲着她来的……当然,说是冲着她来的也不错。
  但假若她没有这一身的医术,没有县主的头衔,还会成为这些人眼中的香饽饽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已经被利用过一次,重来一次,她是疯了才会继续走从前的路。于是干脆面都懒得露。
  借口也是现成的,她奉圣上之命,得想法子帮瑞王调理身体。
  另外嘱咐江母,让其不论是谁来说亲,都拒了便是。
  但她却低估了这些人的决心。
  毕竟在世人的眼中,哪有姑娘不想嫁人的?想必只是不好意思罢了。
  又或者,是被孟淮景伤透了心。若是儿郎够好,焉知不能重新将其打动。
  于是,他们从江母那里见不到江揽月的面,又从别的地方想起了别的法子。
  之前许多人递帖子来江府,求江揽月帮着看病,打听了最近轮到谁了,便嘱托那人趁着看病的时候,在江揽月面前帮着提一提。
  果真有人碍不过人情这么做了,却得到了江揽月客气但不留情面的拒绝。
  “夫人来此,是为了医疾,若要说其他的事情,还请另外下帖。”
  虽然温柔,却很容易叫人看出她的态度。
  此事传出去,再没人敢接这‘媒婆’的差事。
  毕竟跟那还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脸面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要紧。
  第236章
  求江揽月看病的人是不敢再钻空子了,但却阻不住别人的心。
  江揽月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每自己出门,好似总能遇到一些奇怪的人。
  或是上了年纪的妇人,跌倒在她的马车前,随后在她下车救治的时候,欣慰一笑。用一种‘你通过了我的考验’的表情,直白的夸她:
  “姑娘,你心地善良,不知可曾许配婚事?老婆子家中有一孙儿,从小长得芝兰玉树,心地善良。
  可惜他眼界太高,总说要找世上最善良的姑娘才能与他相配,因而直到现在还未曾娶过亲。
  我看你正合适。要不你跟老婆子回家,我叫那孙儿出来给你看看?”
  哼,不曾娶亲、又相貌英俊的郎君,还拿不下你这个二嫁的女子?
  江揽月看着对方可怜的外表下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起身,对方见她要走,紧忙挽留:“姑娘,这可是不曾娶过亲的郎君啊!”
  就差说出过了这村儿便没这店了。
  江揽月笑得客气又冷淡:
  “着实不好意思,虽然在下符合您孙儿的要求了,但焉知他能不能配上我?
  还是别见了,免得见了面之后,他对女子的要求更高了,而我又看不上他,岂不是罪过?”
  一旁的小蝶看着这样的姑娘目瞪口呆!
  她跟在姑娘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姑娘对孟家以外的人,说这样刻薄的话。
  可见姑娘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也是,这老妇口口声声她的孙儿是个没娶过亲的郎君,怎么觉得只要是没娶过亲,姑娘就高攀了?
  真是荒谬。
  眼见那老妇还要纠缠,小蝶冷着脸上前,拎着她的衣领子便提溜到了一旁,让姑娘的马车通过。
  那老妇气得跳脚,小蝶在一旁阴恻恻的打量她:
  “原来不是真崴了脚啊?再蹦跶,小心姑娘真让你断个腿!”
  老妇缩了缩脖子,鹌鹑一样不敢再动弹。
  谁知事情却还没完。
  第二次出门,江揽月的马车又被人拦下,掀开车帘一看,却见面前一个长相英俊、穿着精致的青年,双手张开,拦在马车中间。
  见马车帘子被掀开,那男子面容一肃,冲着马车拱手行了个礼。
  “在下姜子丰,久闻嘉善县主美名,只是不得一见,今日贸然前来还请不要见怪……”
  知道要见怪还来?
  江揽月懒得听下去了,帘子一放,吩咐道:“走。”
  “啊?他还挡在前头……”
  “他想必不是傻子,看到马车动了,自己会躲的。”
  即便不躲,他当街拦下自己的马车,便是伤了也是活该!
  车夫听到主子的吩咐,硬着头皮举起鞭子:“驾!”
  拉车的马匹吃痛,嘶鸣一声往前跑去。
  那青年脸色一白,本想来个苦肉计,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闪到了一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扬长而去!
  他停在原地,脸色难看。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哟,这不是姜家那个自视甚高的三郎吗?”
  姜子丰抬眼望去,却见是往日里的死对头,心里懊恼——该死,刚才的情景想必都被他看去了。
  果然,那人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嘲讽道:
  “你不是自持容貌,总自诩是孟淮景第二,觉得姑娘一见你,便得非你不可么?我看如今也不行了啊。
  前些日子你老祖母拦车,今日你又亲自上阵,看来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嘉善县主了?
  哟哟,好歹你爹也是个四品的官儿,不至于这么上赶着巴结吧?也对,我忘了你是……”
  “刘柏青!”姜子丰冷着脸,打断他的话。他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反唇相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刘家前些日子不也上了江家的门么?
  哦,我记错了。是了,江家都没让你们进门,自然也不算上了人家的门。咱们都是一样的,谁也别看不起谁。”
  说罢,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似有若无的眼神,姜子丰一甩袖子,匆匆走了。
  刘柏青被他几句话戳穿,气得跳脚,朝着他的背影叫道:
  “我那是我家人瞒着我去的,哪里像你,不要脸不要皮的亲自上阵,还被拒了!”
  姜子丰却再没有回头,走到街尾,拐了个弯,那里早有人驾着马车等候着。见他来了,恭敬的唤了一声‘公子’。
  姜子丰却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
  “回府!”
  马车缓缓驶动,姜子丰的脑海却还停留在方才的事情上。
  方才惊鸿一瞥,车帘下,那嘉善县主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
  但她竟然敢对自己这么不屑一顾……姜子丰放在膝上的手紧攥成拳。
  江揽月,我迟早要叫你倾心于我!
  ……
  街上发生的这一幕到底是传了出去。
  知道居然还有当众拦江揽月马车的,众人难免惊叹——即便是想博得好感,但这样的事情也未免太掉份了。
  且还被人家当众拒绝了,简直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一时间,众人都在笑这姜家。
  但也有人说江揽月傲气的。
  毕竟姜家这个举动虽然不妥,但说句实话,他们家那个公子倒的确不错,不仅有才学,相貌也好,是许多闺秀的闺中梦里人。
  这样的人亲自上阵,都让江揽月给嫌弃了?
  须知她已经是嫁过一次的人了,这也太高傲了!
  然而,说归说,江揽月身上附带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每日往江家递帖子的人依旧是不计其数。
  在这样的热闹中,孟家终于搬家了。
  闫昌的动作还算快,知道主子着急,请了许多的工匠,急急忙忙的将新宅子给修缮好。
  而孟家那边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等这边宅子一弄好,便急急忙忙的从正阳门那搬了进来。
  进新宅时,还特意要闫昌带着炮仗去街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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