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侯爷,二夫人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您啊!”
  “我?”
  在孟淮景诧异的眼神中,烟柳坚定的点点头。
  “其实,也不光是因为您。还有小少爷……小少爷长到如今五岁上,从来没有离开过二夫人。
  自从前些日子进了侯府,上了族学,如今已有近半月。
  先前您还带着小少爷来看二夫人,可是自从听说小少爷开始跟着府里的夫人学规矩之后,便从此没有再见过!
  当娘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她日夜担心小少爷过得好不好,又想,小少爷这么久不见她,也不知道多伤心,日夜忧虑,便存下了病根儿……”
  半月?
  孟淮景心里一惊——居然有这样久了!
  他的心里原本便因为这么久没有来看她而愧疚,这会儿听了烟柳这番话后,更是心疼。
  同时也没有忽略烟柳话里的夫人……江揽月。
  自从元哥儿跟她开始学医之后,便连休沐日也占去!
  原先他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如今听烟柳这么一说,却觉出些不对来。
  便是元哥儿学医的确晚了些,但是有必要抓得这样紧么?依他看,那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烟柳觑着他的神色,又在他心头加了一把火。
  “原先,二夫人还期盼着等您来的时候,好歹能从您那里得知一些小少爷的近况,可是如今连您也不来了!”
  “我是因为太后的病……”
  即便知道床上昏迷的人听不到,孟淮景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烟柳忙道:“二夫人自然知道您的难处!要不然,也不会宁愿自己憋病了,也不去信跟您说。”
  孟淮景心中稍慰——还是清儿体谅他!
  烟柳见他面色稍缓,话锋一转:“可是,二夫人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一心期盼丈夫疼爱的女人。
  她的心里只有您,虽然知道您疼她,可是这么久不见,难免胡思乱想。两重忧虑之下,久而久之,便成了心病……”
  孟淮景闻言,心里顿时又酸又软。
  果然,只有清儿,才会一心都装着他、依靠着他。
  在清儿的心里,他,就是她的天。
  再次看向床上躺着的柔弱女人时,他的目光越发柔软,同时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却没看见,女人的嘴角在一瞬间,隐隐上扬。
  卿清的确晕了过去,不过她这些年保养得好,虽然外头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实则却强健得很,早在孟淮景进门的时候,便醒过来了。
  对于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她全都听在耳朵里。如今虽然闭着眼睛,但也敏锐的发现,孟淮景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柔情……
  好烟柳,这样机灵的丫头,以后要对她好些了。
  她心里得意,不过却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醒来’。反正都已经‘晕’了,索性晕得久一点儿,做戏做全套,如此才真实。
  到底是真的病了,闭着眼睛躺久了,还是有些困倦。反正事已成了,她放心的睡了过去。
  床上的人呼吸逐渐绵长起来,烟柳赶忙道:“二夫人已经许久没能睡过一个好觉了,您瞧,侯爷您一来,二夫人睡觉都安心了不少……”
  孟淮景伸手将心上人脸上的乱发别到耳后,满是疼惜的叹了口气:“真是傻丫头。”
  烟柳也悄悄松了口气——有了主子这番苦肉计,还有自己这一番助力,无论主子一会儿求什么,多半是成了。
  ***
  待到午间,快至午膳时分,下人们已经备好了午膳。
  今日侯爷来此,不用吩咐,厨房里也早就准备了丰盛的菜色,好酒好菜摆满了一桌。
  烟柳进了屋里,看着仍旧守候在床前的人,小心翼翼道:“侯爷,先用膳吧?”
  听见声音的孟淮景身子一动,却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清儿不醒,我如何有心情用饭?”
  没事,待她睡醒了,自然就醒了——烟柳心中暗道。
  自然,这话她是不敢说出来的,除非她像猫一样有九条命。
  正想着悄悄退下,突然听见一声嘤咛。
  二人同时看向床上,果见,床上躺着的人幽幽醒转,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孟淮景心中一喜,高兴的叫道:“清儿!”
  卿清眼中满是迷离,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瞪大的眼睛迸发一阵欢喜:“景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话才出口,又眼神一黯,摇摇头,伤心道:“不、不对,景哥哥怎么可能过来?我一定是在做梦!”
  说着,便要伸手去掐自己,仿佛要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孟淮景心中一痛,看着心上人如此,只觉得心疼不已,连忙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清儿,你不是在做梦,我真的来了。”
  “景哥哥?”卿清愣愣的看着前方,霎时落下泪来,竟是喜极而泣。
  然而不过一会儿,她的眉间又染上忧愁,一把将孟淮景推开,摇着头痛苦的道:
  “不行,景哥哥,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过来呢?要是、要是被姐姐知道……岂不是要耽误你的大事?”
  看着心上人明明高兴,却要为了江揽月而不得不压制的模样,孟淮景的脸上瞬间染上一层阴郁,越发下定了决心。
  “今日,你便跟我一起回侯府!”
  第56章
  一起回侯府?
  卿清心中一喜。
  其实过去几年,孟淮景也不是没有提出过要带她回侯府,每每都是她自己拒绝了。
  一来,她知道男人的心思,家的不如野的,野的不如偷的……
  她能让孟淮景捧在心尖这么多年,除了她自己的手段,未必没有这份背着家中妻子‘偷情’的这份刺激作祟。
  二来,她一个受过先进理念教育的女人,如何能甘心以一个姨娘的身份,屈居于一个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之下?
  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她要进侯府,便要当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然而偏偏孟淮景跟那女人成亲,是圣旨赐婚,他不敢违抗圣命,但自己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敢在这样的封建社会跟君主抗衡?
  想要光明正大的成为侯府的主母,唯有如今的主母死……别看孟淮景这么多年一直依靠江揽月,实际上,哪个男人愿意被女人压一头?
  他早就恨毒了那女人。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先将元哥儿送进侯府,设计取得江揽月的信任,再做计较。
  恰好又遇到圣上传孟淮景给太后看病,若是能得这桩功劳,或许不用等徐徐图之,亦能让她先入主侯府……
  江揽月这个女人做的再多,也不过是为她做嫁衣裳。
  这是之前的打算。
  可是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了她的掌控。
  江揽月迟迟不肯配合孟淮景给太后看病,而她就连儿子也见不着了。
  那老太婆更是用这作为借口,限制景哥哥出来看她!
  长此以往,局面对她该有多不利?
  卿清越想越慌,因而当孟淮景说出要带她回侯府的时候,往常那些骄傲都顾不得了,恨不得一口答应。
  然而想起自己在孟淮景面前一贯的人设……
  她犹豫着摇摇头:“景哥哥,你给太后看病,还需要仰仗江姐姐,若是我进府惹得她不高兴……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而坏了大事。”
  话音未落,她听见‘砰’的一声,惊了一跳,发现是孟淮景一脚将床前放着的圆凳踹飞了。
  “景哥哥!”
  “江揽月算什么东西?我想让你进府,还需要看她的脸色?”
  孟淮景咬着牙冷笑:“你今日便同我一起进府,我看看她敢说什么!”
  “景哥哥……”
  卿清咬唇,面上忧愁,心里却在欢喜。
  在一起多年,她早就知道孟淮景的逆鳞在哪里,知道怎么样,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最后,卿清到底还是没有同他回侯府。
  并非是不想,而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贸然跟着回去,若是江揽月反应太大,岂不是闹得大家都难堪?
  跟孟淮景在一起几年,她最是明白他的本性,闹得丢了脸,哪怕此刻他怨恨的是江揽月,但未来某一天,未必不会怪到她的身上。
  另外还有……她今日生了病,虽然更添柔弱,但也难免有些憔悴。听说江揽月容貌出众,她不愿意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因而在晚间,孟淮景要拉着她回侯府的时候,她反而劝道:
  “清儿入府这事儿,可大可小,但不论如何还是要跟姐姐商量一下才是。毕竟太后那边……”
  孟淮景闻言,身子一僵。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太后的病,只能依靠江揽月……
  冷静过来之后,此时哪怕是硬气的说一声不用江揽月,他也做不到。
  憋了半天,他硬撑着冷哼一声:“也就是她如今还是我侯府的主母,未免外头人说道,只好给她这个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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