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送走周星临,周明海站在宋絮晚身边感慨道:“孩子们大了,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也要多体谅一些,不让孩子们担心?”
  听着周明海的语气,仿佛有求和的意味,考虑到两个年幼的孩子,宋絮晚一直没有出声讥讽。
  有那么一瞬,宋絮晚觉得要不就不报复了,周明海心里有梦中人,她也给周明海戴了顶绿帽子,两人算是谁也不吃亏。
  但是紧接着就听到下人禀告:“老爷,别院的季公子来访。”
  周明海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腿就走,完全忘了还站在身边的妻子和女儿,招呼都不打一个。
  宋絮晚暗骂自己妇人心慈,就是她想好好的回归家庭,周明海怕是后半生也会和闵绒雪纠缠不清。
  她以后但凡对周明海有一丝期待,都是她活该。
  刚把宁宁送回她自己院子学习,就听二门的婆子过来禀告:“老爷请夫人过去。”
  男人们会客关她什么事情,难道季墨阳上门自曝不成?应该不会,她且去看看。
  到了前院花厅,就见周明海和季墨阳正分主次坐着,周明海身体前倾,态度和缓:“犬子昨日和我说了大半宿,他实在是钦佩公子学识,还请公子得空,指点犬子一二。”
  季墨阳忙拱手道:“哪里,哪里!”
  突然看到宋絮晚进来,身形一顿,差点撞到高几上的茶碗,忙又道:“大人客气了,应该的”,顺势对着宋絮晚揖了一礼。
  宋絮晚冷淡的向季墨阳点头,并没有十分认真的见礼,在八仙桌的另一侧坐下。
  周明海见宋絮晚如此冷淡,有些不悦,但是当着季墨阳的面,又不好直接训妻子。
  他坐直了身子,斜睨了宋絮晚一眼,淡淡道:“季公子过来借书,离月专门绣了两个帕子给你和宁宁,我叫你过来,是吩咐你好好准备给离月的回礼,莫要失了礼数。”
  宋絮晚心里冷笑,周明海是怕她回过去两方粗布的帕子不成,还是害怕她回过去两方天蚕丝的帕子?
  她很想和周明海大吵一架,但是想着季墨阳还在这里,而且季墨阳一直觉得她活的小心翼翼,实在是不适合暴露出泼妇的脾性来。
  于是,她低眉顺眼道:“老爷吩咐的是。”
  “若无其他的吩咐,妾身这就回后院准备回礼了。”
  周明海很满意宋絮晚的温顺,觉得自己大老爷的身份,此刻算是坐实了,他忍不住想多耍一点威风。
  “不急,我的车驾送星临上学去了,你再安排一个车驾,我带着季公子去拜访一个老友,从他那里借一本书籍。”
  “什么书籍咱们没有,还要出去借?”宋絮晚脱口而出。
  “是四书注解,咱们家的是抄本,我带着季公子去借的是原著,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听得坐在一旁的季墨阳心里十分的难受。
  他多日不见宋絮晚,心里思念异常,怕贸然上门被人看出端倪,又怕不上门,她活的水深火热。
  终于下定决心过来看看,果然见宋絮晚过得不好,被周明海呼来喝去,委屈的都不敢反驳一句。
  听说她的娘家势大,怎么会被周明海拿捏成这个样子?
  是了,她靠着夫君生活,必定事事不敢反抗,何况她本就柔弱,连自己这样的浪荡子,都没有勇气反抗,更何况比天还大的夫君。
  他暗恨自己无权无势,不能护他周全,忙把离月准备的帕子拿出,请罪道:“今日之事,有劳大人了。”
  见季墨阳这么着急着出去借书,周明海心想果然是个才子,一心只想着借书读书。
  他看了宋絮晚一眼,罢了,得空在训斥,今天正经事要紧。
  等周明海带着季墨阳走了,宋絮晚才施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里满是惆怅。
  “嬷嬷,我记得哥儿启蒙的时候,让他去帮忙请个辞官的翰林开蒙,那时老爷好像是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后来还是大哥出面请的夫子。”
  这件事太久远,云嬷嬷有些记不清了,她道:“我倒是记得公子要去国子监读书的时候,您让老爷去讨个名额,老爷事忙,似乎总是忘,后来是舅老爷帮忙给公子找的名额。”
  “他哪里是事情忙,再忙能有我大哥忙?不过是不放在心上罢了。”宋絮晚心中苦涩。
  云嬷嬷忙安慰道:“这男人总是小孩子似得,一点点长大,你看现在老爷不是很勤快,丝毫没有推脱。”
  “是啊,今儿个老爷倒是积极。”
  可惜不是他这个人变得积极了,而是因为为了闵绒雪的儿子办事。
  季墨阳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犯得着脚不连地的跑腿,而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能丝毫不在乎。
  也配为人父?也配让星临喊一声父亲?
  也许,他只想给季墨阳当爹吧。
  既如此,那这季墨阳她非睡不可,还偏偏就让他周明海捉奸在床,她倒要看看,他愿不愿意要季墨阳这个儿子。
  晚饭时分,周明海回来,果然后面还跟着季墨阳,既然是通家之好,又差着辈分,倒也没有男女分席。
  看见桌子上鸡鸭鱼肉都有,周明海总算心里舒服点,这个宋絮晚还算有眼力,没有在客人上门的时候,还给人家吃炒青菜 ,凉拌豆芽。
  他有心夸两句宋絮晚大方,又怕季墨阳怀疑他们家饮食奇怪,随即当做没看见一样。
  席间,周明海激动的描述着带季墨阳出去借书的时候,受到的各种吹捧,仿佛那种吹捧,是冲着他周明海过去的一样。
  宋絮晚烦的不行,她转头对宁宁道:“你准备了什么回礼给离月姐姐?”
  宁宁不好意思道:“我的绣工不如离月姐姐,我就不献丑了,刚好刺绣师父有个很好的花样子,我描了一份给离月姐姐送过去。”
  第38章 训斥
  小孩子之间送礼,这样就很好,没有什么大错,但是周明海听了一天的吹捧,早就觉得自己也是人中龙凤。
  而别人送自己女儿绣品,自己女儿只能回花样子,这实在是太打他的脸了。
  几杯酒下肚,他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看着宁宁不悦道:“你也学了一年多了,连个帕子都绣不好吗?”
  “也不是绣不好,就是不如离月姐姐的好,就不献丑了。”宁宁笑嘻嘻的解释道。
  “啪”的一声,周明海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怒道:“绣不好就不好,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整日只知道贪玩,多大了连个帕子都拿不出手,人家送绣品,你回礼花样子,你不觉得丢人吗?”
  宁宁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如此训斥,还是当着客人的面,整个人都懵了,蓄满泪水的眼睛,死撑着不肯掉下来。
  宋絮晚顿时杀了周明海的心都有,她的女儿就是世间最好的女儿,为什么要跟闵绒雪的攀比。
  她把宁宁推到白芷怀里,抄起桌子上的酒壶就要砸过去,回头就见季墨阳也第一时间挡住了周明海,似乎是怕他再发酒疯,半拖半拉的就把周明海扶了起来。
  “夫人,大人醉了,我扶他回房休息。”
  她在季墨阳眼里,一直扮演着柔弱小白花的人设,此刻要是发起狠来把周明海揍一顿,会不会让季墨阳以后望而却步。
  周明海可以晚一点死,季墨阳的名声,确是要尽早毁掉,事情有轻重缓急。
  宋絮晚不过是迟了一下,季墨阳已经把周明海推到了门外面。
  等周明海走了老远,宁宁才害怕的哭起来:“娘亲,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爹爹只是喝醉了,他明天一早肯定后悔,宁宁别怕。”
  “我告诉你,你大舅有一次喝醉了,拿着刀要砍了你大表哥呢,结果酒醒之后,被老夫人拿着拐杖打。”
  “人喝醉了,做什么都是不知道的,你要实在委屈,咱们明个也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打他几拐杖,给宁宁出气好不好?”
  慢慢的终于把宁宁哄好,留下云嬷嬷照看,宋絮晚就想去前院书房,掐死周明海算了。
  前院里,季墨阳看着昏睡如猪的周明海,啪的一掌打到了他的脸上,周明海只是身子抖了一下,完全没有苏醒过来。
  季墨阳还要再打,听门外有人请安的声音,明白是宋絮晚过来,他忙站起来给宋絮晚让位子。
  宋絮晚刚到门口,忍着恶心人的酒气,看到季墨阳也在,知道用老鼠药毒死周明海的时机怕是没有了。
  她淡淡扫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周明海,吩咐小厮道:“好好伺候老爷,”转身就走。
  季墨阳一愣,忙快步跟了上去,他还记得饭桌上,宁宁被骂的时候,宋絮晚的惊恐和委屈,以及敢怒不敢言。
  他越发的觉得想要把这个柔弱的女子护住,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立场。
  “夫人留步。”
  季墨阳在离宋絮晚五人远的地方站住,深深一礼:“今日之事,都是因为舍妹一方帕子引起来的,在下给夫人和令千金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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