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穿过了那层光幕,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祁局长,这里没有宫殿,只有鱼骨头和破烂!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今天可是星期六,今天院里会加鸡腿儿的!”
  一个模样精致,披散着头发,只有额前碎发被扎着冲天炮小揪揪的女孩,在原地气急败坏的跺脚。
  发现跺脚没用,就立马撒泼打滚。
  “我要吃鸡腿儿,我要吃鸡腿儿!鸡腿儿,鸡腿儿,鸡腿儿……要吃鸡腿儿哇哇哇哇!”
  站在池塘边是一个男子。
  穿着落肩垂坠感翻领风衣,下身黑色西装裤,宽松的版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洒脱又自在。
  他夹着烟的手指随意摇了摇,嘴里发出“嘘”的一声。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他也做的随意,可就是绅士风范尽显。
  “迩迩,今天,你要在这里等一个小可怜……”
  那冲天炮小揪揪明显就是一个犟种。
  “我才是小可怜,我是个没吃到鸡腿儿的小可怜,呜呜哇哇……”
  “我的心哟,我的肝哟,我的肠子大脑壳哦,都在喊三个字你没听到吗?鸡腿儿,鸡腿儿,鸡腿儿!!”
  “哗啦!”
  水声响起。
  突然间出现的声音,明明是朝下坠.落的张玉楼,却像是世界颠倒一样,从水面钻出。
  那大动静整得。
  让正在掉眼泪珠子的小女娃哭声一噎,愣住了,看着他。
  “鱼……鱼人?”
  祁局长眸子幽深,盯着小人鱼半晌,轻笑了一下。
  “等到了。”
  后面也不知道小女孩怎么欺负小鱼人的。
  小人鱼哭了一地的珍珠,小女娃提着沙发玩具小红桶,欢天喜地,在边上嘿咻嘿咻的捡珍珠。
  隔几米远都能听到珍珠落在小红桶里的叮当声。
  再后来。
  林玉迩从怀里摸出一截藕,递给他:“哭累了吧,啃不?有股泥巴味儿,今天刚挖的,祁局长说这个生的也可以吃。”
  张玉楼刚接过。
  身子就化成泡沫消散。
  等他再次睁开眼,手里还拿着一截藕,从水面浮了上去。
  四周传来热烈的鼓掌声。
  “没想到张家小少爷还真的做到了……”
  “真是孝心感天动地啊!”
  ……他以为那一切,是自己濒临死亡的幻觉……是自己的臆想。
  后来,他弄死了全家。
  后来,他成了首辅。
  后来,女帝赐婚。
  成婚那一日,他服下君心蛊。
  转头,买了一筐筐的藕,在湖中栽种。还亲自栽了一株银叶金合.欢花树。
  他总是想,疯妻也挺好的……
  直到。
  守着疯妻的暗卫在某一日禀报,说乌衣巷林玉迩用钱找眼线的时候,提及的‘祁局长’三个字时,张玉楼激动了!
  是她!!!!!
  年少时进入的那个世界不是幻觉!
  当年还是八岁的他,真的去了另一个地方,见到过穿着奇怪的夫人……
  还见过那位只存在夫人口中的祁局长。
  只是时间过去那么久,他不记得祁局长什么模样。
  只记得那个额头前扎着冲天炮小揪揪的小女孩,递给他一截藕时那随意一笑。
  那一刻,她的眼睛里仿佛有璀璨的星辰。
  年少的张玉楼,已经忘记少女当时贱兮兮的那句话:“用这个藕,换你半桶大珍珠,你看,你和我都有收获。你不亏,我也不亏对吧,哈哈哈……”
  ……
  总归是自己惦念了那么久,何故矜持?!
  画轴后。
  张玉楼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微红着耳根,嗓音低哑的开口。
  “夫人,能否认真些……看着我。”
  随后。
  他侧身,将手放在眉心处轻轻一点。
  林玉迩抬眸瞧去,就发现男人手指竟顺着鼻梁的轮廓摸到下颚,脖颈,喉结,胸膛……最后滑到腹肌。
  画轴上的举动,放大了指腹摩挲前进的过程。
  用现代话来说,简直欲炸了!
  这是一种新奇的视觉刺激。
  林玉迩直愣愣的看着,耳边飘来一句。
  “夫人是不是特别想上去把那画轴扣两个小洞,从小洞里偷窥?”
  “嗯嗯。”
  林玉迩以为是鬼鬼在和自己说话,突然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在边上笑容温软的许鹤仪。
  “牙牙乐?!!”
  许鹤仪的声音一出。
  那边张玉楼就将画卷一扯,随手搭在自己身上,脸色肃然。
  “中书令为何会在我府邸?!”
  许鹤仪从怀里摸出一个一串葡萄,一脸宠溺的递给林玉迩。
  “就是路过,顺便来看一看夫人有没有盖好被子。”
  好离谱的理由。
  路过?!
  鬼才信你是路过。
  张玉楼开口:“夫人在我府上,这些事轮不到你担心。”
  许鹤仪像是山峦的白色海棠,坚韧又温柔的一笑,语气无波澜:
  “可是,我怎么记得夫人在我府邸上时,趁我去肃州时,首辅大人和另外几人,也曾夜闯过我的府邸?!”
  张玉楼:……
  第229章 我来的时候不巧,正好也看见首辅大孔雀开屏了!
  “我……”
  张玉楼踌躇着用词,突然就有些词穷了。
  “我那时也是路过……”
  许鹤仪眼尾勾起一抹月牙般的弧度。
  “是吗?”
  “可我怎么听门房说,首辅大人和太师在门口遇上了,你们两人身上带着香风,明显就是沐浴后过来的。”
  张玉楼眉头蹙了蹙。
  那门房,不上道。
  收了银子居然还打小报告。
  “当时太师给门房带的精美糕点,张首辅给门房送的银子……”许鹤仪慢吞吞的说话间,指了指林玉迩吃的葡萄:“我也没有空着手来,给您夫人送了葡萄。”
  林玉迩听到这里,笑眯眯的抬眼,配合的举起手里的东西。
  “对,葡萄。”
  “很甜的。”
  张玉楼感觉胸口莫名中了一箭。
  刚刚自己出卖的色相,在夫人眼里,还比不上一串葡萄吗?
  “中书令看完了,能否回去了?!”
  张玉楼身上还披着那画卷,有些狼狈的样子。
  许鹤仪挑眉:“那怎么成,我不在府邸那天晚上,你和我夫人讲了一.夜的故事,我这直接走了,多少有些不礼貌。”
  张玉楼:“你想如何?”
  许鹤仪姿态优雅,轻笑。
  “我今夜,也想和你夫人讲故事。”
  随后还故意扫了他一眼,“首辅若是困,可以早些去睡,不用打搅我们!”
  张玉楼:!!!
  你说笑呢吧?
  困?!
  你在这里,我怎么敢困的?!
  特别是他现在才听出。
  许鹤仪提起林玉迩在中书令府邸时用的是‘我夫人’,可现在又很明显的说‘你夫人’。
  干啥?
  为了那种当面偷人的刺激?
  林玉迩瞧瞧两人又开始斗嘴,一口一颗葡萄,然后’噗噗‘吐出葡萄皮。
  左看看,右看看。
  牙牙乐依旧是个漂亮精致的人,笑意温软,雪胎梅骨般,让人移不开眼。
  可刚刚花孔雀跳了舞,还脱了衣服给自己穿。
  她当即开口:
  “牙牙乐,这就是你不对了!这是花孔雀家,他想睡的时候自然会睡,你咋还替人做主了呢?!”
  许鹤仪一愣。
  “夫人……你凶我?!”
  男人那双含着春.色的眸子里霎时溢满小委屈,细碎的光,点点闪烁,好似下一刻就有眼泪夺眶而出。
  虽然多的话一句都没说,但眼睛里千言万语,全是对首辅大人的控诉。
  林玉迩心脏一突突。
  连忙凶神恶煞的转头。
  瞪着一脸‘哼哼,夫人向着我,你奈我何’表情的张玉楼。
  “花孔雀,你也是大大的错误!人家牙牙乐来看你夫人,还给你夫人带了礼物,你怎么能摆脸色还赶人走呢?!”
  张玉楼也被骂懵了,愣住了。
  这么说起来。
  他有错,我也有错,我们都有错呗?
  要是张嬷嬷听到林玉迩这种发言,少说都要佩服的点个赞:……琼瑶式接班人就是你!
  林玉迩提着葡萄站起身,大手一挥。
  “闹来闹去,不就是想陪我睡觉吗?一起一起,我们三个一起……”
  张玉楼:!!!
  许鹤仪:!!!
  玩这么大就算了,还要和讨厌的人一起。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
  “谁要和他一起!”
  林玉迩干脆把没吃完的葡萄串挂头顶,左手右手各自拉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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