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裴世子有如此孝心,国公爷有福了。”
  沈老夫人眯着眸子,焉能瞧不出小裴世子今日是冲谁来的。
  “没想到二丫头坏了名节竟然还能惹得小裴世子垂青,不过护国公府的门庭到底比不得皇子亲王,小裴世子的盘算怕是要落空了。”
  沈蝶见裴野目光只黏在沈菀身上,不由得心中妒火中烧。她悄悄落后几步,对着远处角落中一个垂首侍立的小道士使了个眼色。
  那小道士不慌不忙的尾随着沈家众人进入内殿上香。
  裴野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沈老太太周旋着,就在所有人没有防备的间隙,供奉长明灯的小道士像是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手中端着的荷灯猛地倾斜,灯盏里滚烫的灯油带着刺鼻的气味,直直朝沈菀泼去。
  “小心!”
  惊呼声中,沈菀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至她身前,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紧紧揽入一个带着清冽松香的怀抱。
  “呲——”
  滚烫的灯油尽数泼在了那宽阔的背脊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裴瑾闷哼一声,抱着沈菀的手臂猛地收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围一片死寂,随即是沈家女眷的惊呼和骚乱。
  沈菀被裴野牢牢护在怀中,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因强忍疼痛而带来的细微颤抖。
  她抬起头,撞进他因痛楚而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中,里面流淌着的全是“终于护住了”的庆幸。
  “表哥~”沈菀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扫过脸色惨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沈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没事……就好。”
  裴野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她,背脊依旧挺直,仿佛无事发生,唯独脸上血色尽失,透出几分强忍的痛楚。
  他看向早已吓傻的沈老太太,嘴角甚至还能扯出一抹淡笑:“无事,晚辈皮糙肉厚。只是……惊扰老夫人了。”
  沈老太太初时的骇然过后,眼底精光一闪,瞬间回过神来——眼前这位可是护国公府的嫡系世子,若真在沈家人跟前出了什么差池,那便是天大的麻烦。
  她当即敛去慌乱,换上一副又感激又愧疚的神色,急声吩咐:“二丫头,还愣着做什么!快,小心扶你表哥去后殿厢房更衣,立刻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院的院判孙
  大人过府!务必仔细瞧瞧,万不能留下任何病根。”
  第48章 表白 您何必刺激他?
  乾元观的客舍内殿, 烛影跃动,幽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大夫诊治过后,沈菀将受伤的小裴世子安置在此处更衣休息。
  “表妹, ”隔着一道香檀木屏风,裴野的声音因疼痛和紧张显得有些滞涩,“今日唐突相护, 实是情急……绝非有意亵渎,我、我……”
  小裴世子似乎鼓足了勇气, 声音微微提高:“我对表妹一片痴心,待日后”
  “表哥伤势要紧,还是先换好衣衫稍作休息,莫要牵扯到伤口。”
  沈菀站在屏风外,背对着他, 尽管声音保持着平静, 可心思却是慌了。
  就在她想要寻个理由拒绝裴野这份爱意时,身子忽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拥住, 一道滚烫的呼吸埋入她颈间。
  是赵淮渊的气息!
  男人如同暗夜中缠上猎物的凉蛇, 手臂铁箍般锁住沈菀的腰肢, 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他修长的手指抵着沈菀的唇,做出噤声的警告:“嘘……”
  “糟糕,刚刚裴野的表白应该被他听到了,也不知道这个醋缸成精的狗东西又会发什么疯?”
  沈菀浑身僵硬, 不敢挣扎, 更不敢出声。
  莫名其妙的……竟然觉着有点理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坚实胸膛传来的热度和力量,也能听到屏风后裴野因笨拙换衣而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明媚少年郎断断续续且饱含真挚的表白。
  “我虽在京中素有跋扈的恶名,自知配不上表妹……但此心天地可鉴……”
  裴野的声音纯挚而热切。
  赵淮渊闻言眸色却是愈发晦暗, 他的手却极不安分地在沈菀腰间游移,带着灼人的温度,放肆地逡巡着自己的领地。
  他贴得极近,沈菀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某处那昭然若揭的欲望。
  “放开。”沈菀用唇语哀求,偏过头,试图躲开他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赵淮渊勾唇,动作不算温柔,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她颈侧细嫩的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隐秘的印记。
  “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让我在裴野面前出丑。”沈菀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可又担心惊动了裴野。
  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不顾体面,唯独裴野不行。少年眼中的澄澈是如此珍贵,她不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不堪,去玷污那份真挚的情愫。她宁愿永远绷着、端着,甚至显得疏离。
  屏风后,裴野似乎已艰难地换好了衣裳:“表妹,我……我换好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当面说清楚……”
  眼看裴野就要绕出屏风,沈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身边的赵淮渊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狗疯子反而因这迫近的危机感更加兴奋,动作越发大胆孟浪。
  沈菀心中一片冰凉,狗疯子精力无限,欲望来时若不尽兴绝不会罢休,上辈子每每非要纠缠半宿。
  不能再等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趁着赵淮渊意乱情迷之际,手腕极轻地一抖,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自袖中射出,精准地没入屏风后裴野的侧颈。
  裴野的话音戛然而止,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响,人似是软软倒了下去。
  危机暂时得以化解,但赵淮渊眼底的□□彻底燎原。
  他低吼一声,将沈菀猛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与他炽热的胸膛之间,再无顾忌。
  ……
  云雨初歇,内殿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沈菀衣衫凌乱,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冰冷。
  她看着面前这个餍足后愈发慵懒俊美的男人,又想到昏迷不醒、真心待她的裴野,想到自己身不由己的处境,所有的屈辱、愤怒和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猝不及防地甩在赵淮渊的脸上。
  霎时一片死寂。
  赵淮渊缓缓转回脸,白皙的脸颊上浮起清晰的指印,他盯着沈菀,眼神晦暗不明,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危险至极。
  良久,赵淮渊不吭声的受下了。
  狗男人声音略带委屈道:“明知道庙会是沈家人在算计你,为什么还要来?”
  沈菀整理着衣裳:“这是我的事,无需他人置喙。”
  她话未落地,被赵淮渊一把扣住手腕拉进怀里,委屈道:“别总对我这样冷冰冰的?”
  男人手指缠上她腰间丝绦,试图去寻找往昔二人在雪谷、在永夜峰上生死相依的熟悉感觉,遍寻不得,反倒是找到了一枚白玉坠子。
  赵淮渊瞬间不高兴了:“公侯之家的御赐之物?”
  沈菀不自觉的心虚了一下,喉咙干涸的吞咽了一下:“昂。”
  “昂?!”
  赵淮渊恨不得掐死怀里的女人。
  “勾搭东宫太子爷还不过瘾,偏还要在勾搭一个世子爷。”赵淮渊又气急败坏的发起疯,“我就不明白了,天底下的男人怎么都如此犯贱,偏要一个两个往你裙带下钻,还是等我把那些觊觎你的都杀绝了,你才能试着消停些。”
  沈菀被勒的疼,挣了挣,未果,索性认命:“家世、财帛、权势、才华,起码他们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你?”
  沈菀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一番赵淮渊,挑眉道:“吹了灯勉强用用,其余的恋商、品味、个性……倒贴我都嫌牙碜。”
  “沈菀!”
  赵淮渊明显有些气急败坏,沈菀说的话他听不懂,但是明显能感觉到是在骂他:“少激怒我,古往今来没有哪个男人肯娶一个声名狼藉且失贞的女人为正妻。”
  “京都的男人不过都是瞧着你这张脸耐看,便精血上脑的想要扒光,奇上去,你比那些青楼楚馆的娼妓强不到哪里去,不,你比她们更下作,更贪婪。"
  沈菀冷冷的看着这个男人发疯,被迫注意到他左颊处多了一道新伤,不知道又是在哪里留下的。
  她抬手抚过那道伤痕,指尖沾了血,甩手又是一巴掌:“奚奴大人,既然我如此的下贱,那日日纠缠不休的你,岂不是更贱。”
  赵淮渊疯笑着蹭蹭她掌心,绝望道:“沈菀,我们一起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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