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太医感受到皇帝的关心与压力。
  他知道,这件事牵扯甚广,若是处理不好,自己恐怕也会受到牵连。他连忙跪地谢恩:“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另一边,庆国公府的马车驶出山庄时,林若寒正将蔷薇香膏抹在腕间。
  车帘外雨声渐歇,她却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她想起重生后的这些日子。
  本以为能顺利接近皇帝,改变命运,可没想到在山庄的计划却彻底失败了。
  庆国公夫人坐在林若寒身旁,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满是担忧。
  她发现女儿生病后变得越发陌生,母女之间曾经的亲情似乎也变淡了。
  她不禁回忆起自己为保护家族而做出的牺牲,为了家族的利益。
  她不得不放弃一些与女儿相处的时光,可如今女儿却好像对自己充满了疏离感,这让她心中满是苦涩。
  “小姐,喝口参茶吧。”素琴捧着暖炉凑近,却被林若寒推开。
  参茶泼湿裙摆,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车窗外的景致。
  林若寒盯着水渍,恍惚看见前世的自己——大婚那日,她穿着嫁衣跌在雨里沈砚之撑着伞从她身边走过,伞沿的水全浇在她凤冠上。
  前世,她为了沈砚之付出了一切,却换来无尽的屈辱和痛苦。她怀疑自己重生的意义,难道一切都只是徒劳吗?
  第12章 重生的可笑游戏
  “重活一世,竟比前世更可笑……”她攥紧袖中凤纹香囊,那里装着未用完的醉仙散。忽然,前方传来喧哗——
  “夫人!二小姐的马车陷进泥坑了!”
  林若寒冷笑。林如霜又玩这种把戏,无非是想拖延时间。
  她掀帘望去,果然见庶妹提着裙摆往山庄方向张望,发间金蝶钗在暮色中晃得刺眼。
  “长姐!”林如霜“恰好”回头,满脸无辜,“我的车轴坏了,能否与您同乘?”
  林若寒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温柔似水:“自然可以。”
  马车重新启程时,林如霜“无意”踩住她裙摆:“长姐可知,昨日北院那位贵人留了枚玉佩给苏家疯女?”
  她凑近林若寒耳畔,呵气如毒蛇吐信,“我亲眼瞧见的。”
  林若寒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折断骨头:“妹妹若管不住眼,姐姐不介意帮你剜了。”
  “你疯了!”林如霜疼出泪花,“我要告诉姨娘——”
  “去啊。”林若寒笑着松开手,用帕子细细擦拭指尖,“正好让大家都知道,庆国公府的庶女在一个躲雨的山庄都想到处勾引人。”
  后方马车内,薛姨娘正往林如霜红肿的手腕涂药,嘴里不住念叨:“早说了别去惹她!如今侯爷宠着她,连夫人都不敢多说半句……”
  “宠?”林如霜猛地抽回手,眼底淬毒,“她林若寒算什么东西!整日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个嫡女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次在山庄里,她肯定是想勾引隔壁院的贵人,没成功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让人好笑。”
  “在边疆那几年,还不是靠我娘洗衣养活?”
  薛姨娘慌忙捂住她的嘴:“祖宗!这话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林如霜推开姨娘,拔下金蝶钗狠狠扎进车壁。
  “等着瞧吧,等游园会那日,我要让她在太皇太后面前颜面尽失!”
  薛姨娘轻轻拍了拍林如霜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别气坏了自己。”
  “咱们如霜生得这么漂亮,将来肯定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归宿。不过在金陵,可得注意礼仪和规矩,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林如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羞辱她一番,让她知道,我林如霜也不是好惹的。”
  “可我又担心,万一她真的勾搭上了那个贵人,我的声誉会不会受到影响啊?”
  薛姨娘思索片刻,说道:“你别担心,咱们先看看情况。听你说那个贵人身份尊贵,林若寒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咱们就盯着她,找她的把柄,到时候她要是敢对咱们不利,咱们就先发制人。”
  林如霜听了母亲的话,眼中露出一丝得意:“还是母亲想得周到。我倒要看看,她林若寒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苏远山从北院与萧景煜交谈完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书房站在窗前。
  指尖摩挲着案头那封被揉皱的状书,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
  萧景煜那句“朕要定了”仍在耳畔嗡嗡作响,他猛地灌了口冷茶。
  苦得直皱眉——这茶是女儿去年亲手晒的野菊花,说是能降火气,如今倒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清儿才啃着酱肘子骂沐榜眼是王八蛋,怎的转眼就要进龙潭虎穴?"
  他揪着胡子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女儿裹着锦被啃蜜饯的模样。
  小脸惨白却还冲他挤眉弄眼:"爹,咱把温泉庄改成养猪场吧,宫里总不缺猪肉!"
  正发愁间,廊下传来一串银铃脆响。
  “老爷,夫人回府了!”管家在门外高喊,惊得他险些摔了茶盏。
  云烟阁内,苏婉清赤脚蹲在温泉池边,指尖蘸水在青砖上画小猪佩奇。
  发梢还沾着水珠,一袭鹅黄襦裙被风吹得鼓成灯笼。
  她老远便听见环佩叮当声,一抬头便撞进双含笑的凤眸,楚云舒提着裙摆疾步而来,鬓边累丝金凤钗晃得人眼花。
  "娘!"她蹦起来就要扑过去,却被小竹一把拽住后襟,但架不住苏婉清的热情还是扑过去抱住楚云舒的腰。
  鼻尖蹭到对方袖口的沉水香——这是江南楚家独有的熏香,一克抵十金。
  楚云舒出身商贾巨富,当年陪嫁的珊瑚树能摆满整条朱雀街,偏生性子淡泊,常年在外打理产业,连苏远山都戏称她是“云游仙子”。
  "清儿怎的瘦了?"
  楚云舒捧起女儿的脸时,黛眉微蹙,她今日穿了件深蓝广袖流仙裙,腕间翡翠镯子水头极润。
  衬得眉眼如画,偏生眼底青黑暴露了连夜赶路的疲惫。"
  可是庄里厨子不尽心?明日娘把醉月楼的刘师傅拨来......",
  苏婉清盯着母亲袖口绣的缠枝莲纹发呆。
  原主记忆里,楚云舒总奔波于各州查账,母女相聚不过年节。
  此刻被她身上沉水香包裹着,倒像吞了颗裹蜜的酸梅——甜得发慌,又涩得鼻酸。
  "夫人莫忧,小姐近日胃口好得很。"崔嬷嬷捧着食盒打圆场,"昨儿还吃了整只烧鹅呢!"
  苏婉清眼珠一转,掐着嗓子学戏腔:“女儿这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呀——”
  话音未落,额头便被楚云舒弹了个爆栗。
  “油嘴滑舌!”楚云舒嗔怪着拉她坐下,指尖拂过她颈间红痕时却是一顿,“这是……”
  “蚊子咬的!”苏婉清蹦起来转圈,裙摆扫翻果盘,“您瞧我活蹦乱跳的,哪像生病?”
  "烧鹅配梅子酒,美容养颜!"苏婉清赶紧岔开话题顺势挽住母亲胳膊,却听"咔嗒"轻响——楚云舒腕间翡翠镯子裂了道细纹。
  众人僵住。
  "碎碎平安。"楚云舒面不改色褪下镯子,"正好给清儿打套新头面。"
  苏远山赶来时,正瞧见妻女头碰头研究首饰图样。
  苏婉清举着支点翠簪子往发间比划,笑得没心没肺:"这个镶在'莫挨老子'披风上,保管闪瞎萧景煜的眼!"
  "萧景煜?"楚云舒指尖一顿,看着旁边的玉佩。
  第13章 甜蜜的烦恼
  廊下传来急促脚步声,苏远山在门外听到暗道不好,喘着粗气冲进门。
  官帽歪斜也顾不上扶:“咳!"苏远山猛咳一声,"夫人舟车劳顿,不如先歇息......”
  话到一半卡在喉间——楚云舒正似笑非笑盯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案几上的龙纹玉佩。
  书房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剑拔弩张的气氛。
  楚云舒将玉佩“啪”地拍在紫檀案上:"歇什么?"
  楚云舒霍然起身,九鸾步摇撞出泠泠清响。
  "苏远山,你当我瞎了?你当我看不出清儿颈上是什么?"
  她突然拽过丈夫衣领,压低的声音淬着冰碴。
  "我楚云舒纵横商海二十年,还没见过哪家蚊虫能咬出牙印!"
  苏远山额角渗出冷汗,支吾道:“夫人息怒,此事……此事关乎天家颜面……”
  “天家?”楚云舒冷笑,广袖带翻青瓷笔洗,“我楚家富可敌国时,他萧氏还在山沟里打猎呢!”
  “当年求娶我时说什么‘绝不让我们的孩子受半点委屈’,如今倒好,女儿被人欺负到榻上了,你竟要送她入虎口?”
  放下衣领后,苏远山连忙给夫人倒茶生怕楚云舒话都说不出,楚云舒将茶盏重重一搁。
  青瓷底托在紫檀案上磕出脆响:"苏家虽非钟鸣鼎食,也犯不着卖女求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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