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雨声骤然大了起来,院子中菜畦之间的水沟被填满。
  就着桑时清房间的灯光,小白菜被打得东倒西歪,还没有成熟的稚嫩茄子被打得落了枝头。
  桑时庭是撑着单位的黑伞回来的,今天的雨伴随着风,于是打湿了他的半个肩膀。
  “清儿,我这一趟出来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你好好跟我交代交代,你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桑时庭的眉头皱起。
  他和桑时清一母同胞,中间虽然因为他当兵和桑时清读书分别过几年,但桑时庭自认他是了解桑时清的。
  无论调到新闻部,还是主动要求和他去狮子沟的案发现场都是桑时清那个性格无法做出来的。
  更别提后面的案子中她递交上来的那些个一个个的关键性证据。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可疑。
  要不是桑时清的行为习惯没变,桑时庭都要认为她是被换成间谍了!
  桑时清打好的那些坦白的腹稿忽然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于是她索性触摸手串,将那个已经变成绿色的“分享给好友”功能点开。
  一个类似于微信雷达加好友的蓝色雷达出现在桑时清的面前,几秒钟的功夫,雷达上出现了桑时庭的头像。
  头像是他的工作照,桑时清清点,直接将已经解锁完毕的《吃人的教徒》合集发给桑时庭。
  “二哥,你自己看一看吧。”
  桑时清的这句话无头无尾,桑时庭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叮的一声。
  随后他的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虚空之中。
  面前是一行字,和已经合三为一的视频。
  无需桑时庭操作,那视频便开始自动播放。
  第049章 三观重组
  桑时庭的世界观在这一个雨夜得到了重塑。
  他几乎是木然的看完了这个三合一的视频。
  这个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却又感觉很快,快到桑时庭都还没有根据视频分析出些有用的东西,他就从那片虚无中醒了过来。
  桑时清在边上给他计数,看到他睁开眼睛,她道:“二哥,你看了五分钟。”
  五分钟很短很短,外面的雨声没有丝毫变化。
  桑时庭的心很乱,坚持了二十年的唯物主义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从兜里掏出还干燥着的烟点燃:“你让我安静安静。”
  桑时庭一屁股坐在桑时清的炕沿。他点烟的手都有些颤抖。
  桑时庭在做了刑警以后烟瘾日渐变大,但在家里,他会压抑一些。
  因为家中的两位女性都不喜欢烟味。
  桑时清看他这样,去了厨房冲了一碗姜糖水过来给桑时庭。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桑时庭已经捋好了思绪。
  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味飘散在并不算大的房间里。
  “什么时候发现的?”桑时庭的声音都有点沙哑,眼睛也有点无神。
  他之前说桑时清接了地府的活儿,走哪儿人死哪儿就是一句气急了讽刺她的话。
  谁能想到她真的接了地府的单呢?
  “就上回病好以后。”桑时清很满意桑时庭现在的状态,这样一问一答的相处模式,可比她主动坦白还要被桑时庭当成是神经病来得强多了。
  事实胜于雄辩那句话可真的是诚不欺我!
  “准确的来说,是我告诉你我看到了龚志强的那一天。我在视频里看到了他的样子。”
  桑时庭沉默了。
  “那颜絮那个案子,你也早知道齐大山被他们杀了丢在粪坑里了?你去颜絮家上的那个厕所是故意的?”桑时庭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桑时清不语。她的这个死样子坐实了桑时庭的猜测,桑时庭瞬间就怒了。
  “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啊?怪不得颜絮要让齐休鹏去追杀你呢,你这胆子那么大,脑子还不够好,换我我也要追杀你!”桑时庭站起来,手叉着腰,围着桑时清转圈圈。
  自打桑时清过了十二岁以后,每次桑时清做错了事情,他和桑时舟也不好得下手打她了,就用这一招让桑时清屈服。
  两兄弟绕着桑时清转,嘴上逼逼赖赖,比唐僧还烦人。桑时清每次看到他俩这样就觉得头晕。
  就比如现在,桑时清已经开始眼冒金星了。
  “我猜去采访老水头和解救王湘怡的那双儿女都是你主动去找的是吧,还有今天去那个小河滩,是不是也是你主动要求去的?”
  “你是真的一点也不怕死啊桑时清!你下回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家里人啊。爹妈老大和我那么疼你,你要是有个啥事儿,老爸老妈该怎么办?”桑时庭觉得自己还好在部队历练了几年,遇到了比桑时清还难带的兵,否则他迟早得被桑时清给气死。
  桑时清想解释自己有系统给的新手保护在,一定不会有事儿,这一点从她被齐休鹏用迷药帕子捂了嘴但一点事儿没有就能看出来。
  但桑时清也知道现在的桑时庭就是一只随时会喷火的霸王龙,她无论说点啥都没用。
  说得多了,还会助长桑时庭的怒火,到最后受伤害的只会是她。
  要是桑时庭骂得太大声被林淑霞和桑为民知道了,她会被林淑霞骂到死不说,桑为民还会祭出他许多年没有用过的皮带。
  过了好一会儿,桑时庭骂够了,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钟表:“我的空闲时间到了,得回去了。明天中午你休息到公安局找我。”
  瞅着桑时清那一脸郁闷的心情,桑时庭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行。”
  得了桑时清的答应,桑时庭大步走出桑时清的房间,而后顶着风雨离开。
  他的思绪非常混乱,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还能看短视频破案!
  因为心神不宁,在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踩滑摔倒。
  桑时清立马关灯睡觉,在这样的下雨天,睡觉是最舒服的。
  *
  桑时庭冒雨回到单位的时候,身上的另外半边衣服也被打湿了。
  秋天的北方淋了雨以后格外冷,桑时庭换上单位里的备用衣服。
  肖振国端了一杯咖啡过来给他。
  桑时庭接过来跟喝药一样的迅速喝完。
  他一直以来就不爱喝咖啡,可谁让这玩意儿比茶叶还提神呢?在平时不喝就不喝了,但在现在这个命案一件接着一件的特殊时期,桑时庭不喝实在是顶不住。
  刚刚放下杯子,方彦东来了。他是从审讯室里出来的。
  今天的他审讯的人是富兴国,这一次,在警方提供了富建国的死亡照片后,富兴国那张紧紧闭起来的嘴巴终于被撬开了。
  富兴国对他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还报复似的供述了他背后保护伞的种种隐私。
  在审讯他时,富兴国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走私线供了出来。
  他走私的东西很杂,几乎是外面需要什么东西他就走私什么东西。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有人口、器官、毒品、古玩文物、药品。
  他的保护伞给他打通了所有关系,订单也掌握在他的保护伞的另外一位“手下”中。
  富兴国说好听点是个道上大哥,说难听点就是他的保护伞们养的一条狗。
  他不仅得听话,还要时不时的受点气,在这种情况之下,永生门的教徒们就成了他发泄怒火的玩具。
  下午京市纪检委和封城纪检委同时出动,从相关涉案政府人员手中就查收到了超过一个亿的现金,以及说不清价值的古玩玉器。
  这场案子到了如今已经尘埃落定。
  桑时庭现在还有点精神恍惚,方彦东以为他在想事情也多想,自顾自地道:
  “你说富兴国重情义吧,他其余的孩子要么杀了要么煮了吃了。你说他重情重义吧,他又可以为他的独子交代所有的事情。”方彦东断了一杯咖啡在手里,一股糊香味在办公室内弥漫。
  桑时庭想到他在桑时清的房间看到的那个视频,不止艾玉儿没抓到,富兴国到了十多年后还在监狱活得好好的,冷哼一声:“都新华夏了,还遵守着他那只有嫡庶有别拿一套呢。”
  “之前他不张口,肯定是因为他背后的保护伞承诺了会照顾他的嫡子。现在嫡子没了,可不就发疯了么?”
  方彦东啧了一声,显然是很赞同桑时庭的话:“就这样的还想匡复大清呢。要不是他上头那伞看他还有用还护着他,要不然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桑时庭揉了揉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响。
  他还没有从三观破碎又重组的打击里恢复过来。
  “组长,方队长,小河滩案五名受害人的进一步尸检结果出来了。这五名男性最大的相同点,在于他们的肛门有不同程度的肛裂。”
  第050章 你急了你急了
  一具新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加上最后这一句话,瞬间把桑时庭从纷杂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他和方彦东对视一眼,方彦东要点烟的手都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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