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桑时清转身朝着里面走。
  平心而论,周二狗是不想去公安局的,但他新认的姐都走进去了,他不跟着那实在是没有一个作为小弟的素养。
  于是周二狗义无反顾的跟了进去。
  桑时庭正忙得焦头烂额。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合眼,忙得头打后脑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听到同事说桑时清来找他的那一刻,他的头都疼开始一跳一跳的疼。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桑时清怎么会和这些事情扯上了关系。
  就跟他不知道为什么还算平静的封城一夕之间有这么多命案一样。
  就他们刚刚统计出来的那些数据,仿佛人命就是个数据一样。
  谁能想到啊,一个中西揉杂,教义互相矛盾的所谓教派,光献祭的人,就高达几百个?
  死几百个人是什么概念?一场小型战役死的人也就这么多了。
  桑时庭心情沉重的抽空去见桑时清。
  桑时清像之前一样把他拉去角落:“二哥,二哥,你抓到永生门的教主了吗?”
  桑时庭看着桑时清的目光格外深沉。
  说来也是巧合,谁能想到呢,遍布全国的永生门总部就设在封城。
  今天的凌晨五点,他们的武警部队在封城城西十里外的村庄里,和永生门的高层激烈交火半个小时后,抓到了副教主富兴国,教主却不见踪影。
  在经过一夜的审讯后,他们甚至对这个所谓的教主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毕竟在审讯徐国强这些人时,他们坚持富兴国就是教主。
  但在审讯王湘怡这些人时,她们坚信真正的教主另有其人。
  “那你们找到给老水头下毒的人了吗?”桑时清问。
  桑时庭心情更差了,他们原以为杀害老水头的人是王湘怡或者徐国强的现任老婆,毕竟他们在去抓捕徐国强的现任老婆时,她早已逃之夭夭。
  王湘怡等人他们审讯好几遍了,也没人承认杀害过老水头。甚至王湘怡都不认识老水头这个人。
  早晨时,他们已经让周二狗指认过了王湘怡他们了,她们确实不是给他们红豆面包的人。
  桑时清把手里的照片递给桑时庭:“有人说,这个人叫艾玉儿。”
  周二狗凑上来:“警官,这个人就是给我们送红豆包的人。”
  桑时庭拿了照片,一刻不敢停留。
  封城盘山公路,艾玉儿带着几个教内骨干开启了他们的逃亡。
  第039章 你居然没死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桑时庭已经查清了关于艾玉儿的所有资料。
  艾玉儿,女,二十五岁,辽省宁州人,毕业于宁州大学,从小父母双亡,居住于同胡同邻居富家。
  富家对待其比对待亲生子女还好,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按照辈分,富兴国是她的叔叔,同时也是他的未婚夫。
  十年前,她和富兴国一起来到封城工作,富兴国明面上是个汽车修理店的老板,她则进了福旺集团,两年后,混成王湘怡身边的助理。
  而对外,艾玉儿对外的名字,叫做牛小玉。
  根据警察走访,艾玉儿多次对外称呼,她是随母姓。
  而根据资料显示,艾玉儿的亲生母亲其祖上的姓氏为钮祜禄氏。
  根据检查站传来的消息,半个小时前,几个女人乘坐一辆黑色桑塔纳出省。
  这消息一到手,封城警方立刻联合周边区县警方,要求他们沿路设防,检查来往车辆。
  中午十一时,封城濂溪县传来消息,在一处偏僻山脚下,看到了被停放在路边的桑塔纳轿车。
  车边有多个上山的脚印。
  警方当即召集人手前往山上搜寻。
  这次大规模的搜寻,整整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桑时庭没有回家,桑时清的生活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每天上班都是在学习中过去的。这几天全国的报纸都格外热闹,各个报纸报道的全都是关于永生门的消息。
  “邪教害人”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90年代民众的视野中。
  中央台的动作是迅速的,就在封城警方还在山上搜寻艾玉儿等人时,他们就已经迅速采访到被抓入狱的永生门教众。
  他们目标精准,采访的全都是有悔意的人。
  他们在纪录片里,每一个人都诉说了那些年在永生门中的所作所为。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这无疑是给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威力巨大的鱼雷。
  那些娱乐报纸转载的港台明星的风流韵事都已经没人关心了。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个邪教上面。
  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并且在他们的谈论中,又揪出了不少隐藏在人群中的教众。
  随着人民群众自发的举报、揭发,各地的特殊监狱被塞得满满当当。
  随着审讯的升级,统计出来的死亡人数逐渐增多,在纪录片播出之前,人数已经直逼一千。
  作为封城的官媒日报,彭德良在纪录片播出的第二天早晨撰写了一篇文章,其中他大胆的预测了助理艾玉儿就是永生门的教主。
  封城日报在封城当地的订阅人数还是很多的,这报纸一经发出,便被许多人口诛笔伐。都认为彭德良这个人为了关注,为了销量不择手段。
  就连报社主编,都把彭德良叫去做了一个思想工作。
  曾经报社内和彭德良来往密切的同事现如今都躲着彭德良走。
  中午吃饭,桑时清、许晓还有知心杂志的编辑刘淑珍坐在一起。
  刚刚坐下,刘淑珍便朝桑时清道:“小桑,今天一早,王玉霞就在办公室里说你就是个扫把星,才跟彭德良几天啊,彭德良就要被开除了。”
  九十年代的华夏内陆,记者们的职业操守很强,在做新闻这一点上,一直坚持着实事求是。
  尤其是官方媒体,更是把媒体人的职业守则遵守得很好。
  永生门案在全国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在这种情况下,彭德良如此“大放厥词”,要遭受到的舆论压力和职业压力也同样是巨大的。
  “王玉霞是多久没刷牙了?那嘴巴堪比粪坑,咋的,她男人在这次事件中受到牵连了?”桑时清翻个白眼,大胆推测。
  刘淑珍听闻桑时清的话,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老公是生产部的,还和生产部的主任来往密切。”
  红山食品厂的主任即将升任为副厂长的事情已经不是个秘密。
  王玉霞的男人是红山食品厂生产部的组长。
  按照惯例,原来的主任在升任之前,是有推举权的。而厂里的管理层为了面子,也为了后续工作更好展开,且他举荐的人不算差的话,一般都会同意。
  王玉霞的男人原本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这件事情一出,厂里虽然没有让他停职接受调查,但近两年内,他是别想要有升职的机会了。
  王玉霞心里不舒服,听说彭德良的事情以后,她就跟疯了一样的胡言乱语。
  刘淑珍道:“她的这句话一说出来,赖哥都讲她了。”
  知心杂志的赖桂荣一般不管闲事,能够为桑时清说一句话,证明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等我下午上你那边逛逛的,她要再逼逼赖赖,我撕烂她的嘴。”桑时清决定等一下到知心杂志部晃一晃,要是听见王玉霞在那逼逼赖赖,她非得还嘴才行。
  都不是一个部门的了,还指望她忍着王玉霞?
  许晓拿出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我师父也说你师父危险了。”
  “我师父说他不仅涉嫌发布虚假新闻,还找了关系,把没有经过审核的文章发出去。要是追究起来,他和印刷工厂那边操作的人,都得接受惩罚。”
  带许晓的师父是个女记者,名叫龚玉芳,平时比较沉默寡言,但写的文章很有风格,言语犀利,一针见血。
  在两年前,她曾被调到电视台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回到了报社。
  她也是出这件事情以来,对彭德良的态度没有多大改变的人。
  在许晓说的这两句话里,后面的那一条才是最要命的。
  发布虚假新闻最多也就被惩罚一下,而未经许可,发布没有通过审核的文章,这才是个大问题。
  就算后面警察出来说王湘怡身边的那个助理确实是永生门的教主也没多大用了。
  桑时清叹一口气,想想也觉得发愁。
  饭后她和许晓一起回到办公室,彭德良正在工位上坐着写东西。
  桑时清走过去,看到上面写的是辞职信,她愣了愣。
  彭德良察觉到身边有人,抬起头来,看到是桑时清,他点点凳子,让桑时清坐下。
  “经过这件事情后,我已经和我的儿子女儿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回到南方老家去。所以这边的工作,我不打算做了。”彭德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可从他的脸上,谁又都能看出来他的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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