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579节
“可是中郎将,南边的高都,还有司马师所部,将军若是领军北上长子,那万一司马师前来,当如何是好?”
守住高平关,这是王含在紧急时刻,接受了魏昌所托。
虽然此时高平关已经被石苞接管,但他仍是下意识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无妨,”石苞胸有成竹地说道,“中都护还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个消息,说是河东太守蒋府君不日会前来相助。”
“介时吾将率突陈军与工程营前往,蒋府君则统河东都督府将士留守高平关,如此,可无忧也。”
河东都督府的都督魏延现在是生死不明,其子魏昌又护送其父回长安。
再加上都督府参军郭循投敌。
魏延这么多年来,独来独往,与人交恶,又没有什么羽翼同朋,算是一个孤臣。
但他好歹也算军中老将,又善养士卒。
带兵这么多年,在军中的威望还是有的。
特别是河东都督府的将士,有不少人是久随魏延。
以眼下这种情况,贸然派一个外人过来,难免会让都督府的将士心生疑虑。
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故意散播谣言,军心才刚刚稳定下来的河东都督府将士,未必不会重新动摇。
河东太守蒋斌,现在算是河东都督府硕果仅存的高级官吏。
蒋斌暂统河东都督府前线残余将士,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妥善的安排。
于理,有中都护府委命的大义在。
于情,河东太守好歹也算得上是河东都督府的人。
以蒋太守的身份和名分,如果再有点能力的话,就可以最大可能地避免河东都督府将士再次军心动摇。
至于蒋太守能力如何……
莫说是帐内的人,就算是全大汉,谁人不知中都护有识人之明?
毕竟这么多年来,但凡被冯都护举荐过的人,皆非庸人之辈。
至于冯都护亲自提拔的人,就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被冯都护看重之人,唯一一个没有太大战绩的,也就是王平了。
不过王平乃是最早跟随冯都护的老人,这么多年来,镇守重关一直没有出过丝毫差错。
就凭这一点,亦足以让大多数人挑不出毛病。
“胡将军,前番一战,吾看令郎君勇战贼子,颇有将风,此番吾领军前往长子,需一位胆大心细之人作为先锋。”
石苞看向胡遵,“不知胡将军……”
言语未尽,胡遵却是已经知道石苞的所指。
但见胡遵爽朗一笑:
“某前曾附逆作恶,蒙中都护宏量,这才得以弃恶投善。后陛下更是以国士待某,让遵能领突陈军。”
“某携犬子出征,便是欲报国恩。中郎将有令,但请吩咐便是!”
领先锋可能确实有些危险。
但在沙场上,哪里没有危险?
再说了,有危险才有更多的机会立功。
安定胡家之所以受到魏贼的重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乃本地大族,另一个重要,则是熟知边塞胡人各族。
但在大汉,莫要说什么世家子弟高人一等。
科举改制以后,寒庶子弟越过世家子弟出仕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至于胡人部族……
天下还有比兴汉会更懂胡人的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刘家汉子?
知不知道什么叫石家情郎?
知不知道什么叫毛料一出,大漠马贼宁抢羊毛,不抢牛马?
天下汹汹,即便势如世家豪族,亦不过寄坐而已。
若不设法自救,岂有久安之理?
再说了,安定早就是大汉的地盘了,不自救也不行啊!
“好!大汉正是有胡将军这等不徇私情的将士,方才节节胜利。”
石苞赞许地说了句。
确定了先锋,再安排进军事宜,只等蒋斌到来接手高平关,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胡遵回到军中,把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儿子胡奋。
胡奋一听,神情振奋,雀跃不已。
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胡遵眼中却是有些复杂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少好武事,素有筹略,如今得展身手,有如此反应,倒也不奇怪。
只是作为父亲,自己的儿子被作先锋,要说他没有一点担心,那肯定是假话。
“领军作为先锋,前往长子,不但要开路搭桥,还要及时查探贼子情况。”
胡遵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据这些日子的查探,有贼军驻于丹水一线,看来是多半是想要利用丹水阻止大军渡水。”
“你到了丹水之后,要重点了解贼军在何处重点布防,在何处能渡水,若无军令,万不可能轻率渡水。”
胡奋笑道:
“大人何须担心?自长安至河东,乃至高平关,孩儿又不是第一次为军中开路,自知规矩。”
胡遵本想说,这一次不一样,乃是作为全部大军的先锋。
若是差池,那可是要受军法的。
只是他知自己这个儿子素来有主见,说得太多,说不得反而加重负担。
最终只能是化成一句:“万事小心。”
“孩儿晓得。”
“去准备吧。”
“喏!”
延熙四年,汉吴相约攻魏,季汉兵分两路,孙吴兵分三路。
上半年时,放眼华夏大地,汉吴的五路大军,有如五道绳索,欲从西面和南边,绞杀魏国。
而到了下半年,战局早已大变。
吴两路无功而返,一路建奇功,终于突破魏国长久以来压制吴国的支点之一,襄阳。
此战可谓是孙权称帝以来,唯一一次对魏贼取得了开疆拓土的极具意义的战果。
反观季汉,却是要凄惨得多。
魏延大意失上党,导致河东与太原两处重郡,处于魏贼严重威胁之下。
冯永攻草桥关不下,就被紧急调回救火。
如今吴魏在南边的战火已熄,战局差不多已定。
虽然樊城的毌丘俭胡质等人心有不甘,但水军不足的他们,面对依托襄阳,以汉水为防线的吴军,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而失去了上党的季汉,却不得不继续调兵遣将。
因为季汉与魏国之间的这场战役,才堪堪到下半场。
如果此时再从华夏上空俯视,可以看到,季汉已经调动了数支大军。
其中一支正在与关上的魏军惨烈地厮杀,试图攻破函谷关。
另外两支正在不断进逼上党。
而聚集于河东的季汉大军,终于也有方向。
可以说,虽然季汉丢失了上党,导致关中乃至并州都产生了一定的动荡。
但在中都护府接管整个战局之后,到现在已经开始稳住了脚跟。
尤其是当凶名赫赫的冯贼来到河东,同时大量的汉军还不断汇集到轵关道的北端时。
压力甚至开始逐渐转移到了轵关道内的魏军身上。
与冯某人第一次到河东时带来了巨大的祸乱不同。
冯中都护此次的到来,河东人心就立刻迅速稳定了下来。
甚至有不少人抚额长吁了一口气:“可安寝矣!”
“将军,不好啦!冯贼领着大军,有了动静,看样子,似乎正是向着轵关而来!”
河东汉军的动静,很快就被魏军细作,以最快的速度回报蒋济。
这些日子,一直呆在轵关内的蒋济,听到这个消息,饶是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可能性,但脸色仍是禁不住地微微一变:
“冯贼,还真是要朝这里来了?”
太傅拿下了上党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过来。
而早几日,司马师在高平关兵败的消息,也送到了他的手上。
仅仅这两点,蒋济就已经判断出,太傅十有八九是已经不在上党,而是继续北上攻取太原去了。
因为太傅仍在上党的话,高平关一役,不可能打成那样。
太傅不在上党,而冯贼又到了河东。
原本只是作为牵制河东汉军的蒋济,一开始也没想着会和西贼,而且还是冯贼所领的西贼大军正面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