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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之庄稼汉 第1077节

  而且从蜀地低价买入粮食,转手出去,总不能白干吧?这里头的油水……
  他已经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再想下去了,胸膛怦怦的心跳声怎么也止不住。
  当下他忍不住地高呼道:
  “君侯,君侯!博在吴地,也偶有与兴汉会打过交道,多闻兴汉会诸人称赞君侯义薄云天,乃大汉郎君之首。”
  “今日得与君侯相见,博信矣,博信矣!”
  冯刺史哈哈一笑:
  “秦校事过奖了,过奖啦!不过是会里的兄弟抬爱而已。”
  “若是秦校事当真有意促成此事,吾可举荐三人:一是丞相府里的李遗李文轩,二是汉中掌管粮草的李丰李浩轩,三是锦城的邓良邓维哲(邓芝之子)。”
  “若是能得此三人相助,则在蜀地收粮一事,定能顺利。”
  秦博大喜过望,深深地拱手鞠躬:
  “谢过君侯!”
  “客气客气!”
  冯刺史又是哈哈大笑,豪爽无比。
  蜀中的种粮大户们被压了那么久,也应该给点甜头了……
  冯刺史越发笑得开心,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此事最重要的,还是陆上大将军的态度啊,秦校事还是想想怎么说服上大将军才是。”
  “多谢君侯提醒。”
  秦博也跟着笑了起来。
  若是换作他人,可能还不好说,但上大将军嘛,其实校事府早就考虑过削其权柄。
  原因也很简单。
  陆逊坐镇武昌,掌管近半个大吴之地,甚至还能从荆州自筹钱粮。
  此与诸侯王何异?
  看来回去后要让吕中书提醒一下陛下,此举终非君臣相处之道啊!
  若是能把荆州钱粮供给收归朝廷,如此上大将军既不失信重,陛下又能安心,岂不美哉?
  第0965章 失误
  不拘是前观历代,还是后看诸朝,冯刺史都可以这么认为,财政是每个政权的命脉。
  手里有钱有粮,不管是遇到天灾还是人祸,只要统治阶层的整体治理水平还在平均线以上,基本上都可以维持国家的大体稳定。
  除非遇到司马晋那种脑残水平,那是真没办法。
  若是手里没钱没粮,但凡有点心志的掌权者,都会想办法开源节流,很多时候这种做法被称为变法,或者改革。
  成功了,最低也能给国家继一波命,牛逼的,甚至可以让国家浴火重生。
  失败了……历史上也有很多例子。
  现在冯刺史听到秦博说吴国的府库并不宽裕,他只信了一半。
  真要仅仅是“不宽裕”,孙权会铸大泉五十?
  每年兴汉会卖往吴国的货物,可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冯刺史清楚得很,校事府在吴国还有一个权力,就是设置专卖障管,以收赋税。
  说白了,就是孙权用来敛财的白手套。
  以吴国的政治体制,节流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你是砍掉皇家掌握的禁军,还是砍掉各层官吏?
  砍掉禁军,那你拿什么去压制下面世袭部曲的军头?拿什么去打北边的魏国?
  砍掉一部分官吏节省支出?
  暨艳已经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世家权贵的态度。
  还是那句话,无论是魏还是吴,只要曹叡和孙权没有胆量掀翻世家政治,最后的结果都会指向这种政治制度的最高形态: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而这个变化过程,又必然会加剧皇权与世家之间的矛盾,从而导致内斗乃至内乱,直至世家彻底压倒皇权,掌握整个国家。
  再加上还有强敌压境的前提下,孙权想要节流,那就基本不可能。
  所以只能是想办法开源。
  而开源所遇到的问题,与节流所遇到的最大阻碍也是一样的:世家。
  世家掌握着大量的人口和土地,是最好的收税对象。
  问题是,你敢吗?
  就算你敢,你打算怎么收?
  魏国底子厚实,好歹还能撑一撑。
  但吴国可没那样的底子,内部矛盾无法解决,那就只好向外转移了。
  不过嘛,吴国大帝的孙十万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想向外转移矛盾没那能力,又没有胆量跟世族彻底掀桌子,只好内卷。
  按原历史上的轨迹,吴国应该很快会发行“大泉五百”,接着就是“大泉当千”,乃至“大泉二千”、“大泉五千”。
  卷得飞起!
  现在不一样啦,天降个冯带善人,愿意带着吴国一起飞,这等好事上哪找去?
  找到新的财源,缓解了府库紧张的问题,顺便还把荆州军的钱粮供给回收到中央手里。
  这两件事不管怎么看,都是忠于国事的能臣干臣才能做到的事。
  秦博当然自认是个忠臣,现在得了冯君侯的承诺,他觉得自己说不定还可以成为陛下身边的能臣干臣。
  就如桑弘羊一般。
  校事府只会对陛下一人负责,也只能对陛下一人负责,秦博很明白自己的定位。
  至于别人给校事府安上什么样的恶名,重要吗?
  不过让冯刺史没有想到的是,他加快控制荆州粮食供应步伐的决定,有史以来第一次遭到了凉州首席政治智囊张小娘子的激烈反对。
  “现在凉州的首要目标,是准备关中之战,让张家步步为营推行蚕食荆州粮食供给之计,乃是稳妥之举。”
  “阿郎突然改变主意,不但让蜀中的粮食供应可能会出现问题,甚至还可能会令吴国警觉,到时数年之功,毁于一旦,阿郎将何以自处?”
  被冯刺史在夜里悄悄摸到榻上的张小娘子,得知这个事情后,满腔的柔情当场就化成了怒火:
  “夫国之大计,既已议定,岂可因一时之念,轻易更改?即便是要更改,亦得召集众人商议,岂能因一人一时之念而变?”
  冯刺史这些年来,有什么难事,基本都是转头就问张小四。
  这次擅作主张,再被张小四这么一骂,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反正不都是为了控制荆州粮食么,快一些,慢一些,其实也没那么大的区别……”
  张小四看到这个人仍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当下就恨不得给他一拳:
  “你懂什么!我说过了,准备关中之战才是重中之重!但你知道丞相什么时候会进军关中?”
  关于这个问题,冯刺史早就不知思考过多少回了。
  但这等事关国运的大事,除非冯刺史亲自回汉中一趟,然后与大汉丞相秘密地深入交谈一次,否则根本就不可能确定。
  毕竟身为封疆大吏,冯刺史现在的身份已经算是很敏感了。
  在外掌握重兵,若是还能随时知道朝廷内部的最高机密,手就伸得有点长。
  至少丞相还在的时候不能这么干。
  所以只能等丞相主动告诉自己。
  只是到目前为此,丞相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传来。
  就连大汉天子对此事都没个小道消息。
  冯刺史就更是只能靠猜想。
  按凉州参谋部的军事推演,还有张小四的政治局面推演,概率最大的是后年和大后年。
  “那仅仅是可能,万一是明年呢?”张小四终于忍不住地踢了冯刺史一脚,“你又不是不知道丞相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
  “这一两年正是最紧要的关头,你这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突然想着要多生事端?”
  张小四踢了一脚,仍是不解恨,又捶了一把冯刺史的肩头,“关中之战得提前准备多少粮草?你堂堂三军统帅,心里就真没点数?”
  “到时蜀中又要支应荆州,又要支应北伐大军,你确定不会出问题?”
  被张小四连珠般地发问,冯刺史心里其实也有点小小地打鼓。
  “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些年来蜀中的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高,我这不是担心万一把那些种粮的人家压得太狠,他们真不种粮了怎么办……”
  “你放屁!”张小四口不择言地骂道,“你这就是狡辩!他们不种粮,能种什么?只要兴汉会控制着蚕种一天,给他们天大个本事,还能改粮为桑?”
  “再说了,朝廷这不是每年还有粮食保底价么?只要有这个政策在,我还真就不信他们有胆子拼死一博!”
  “够了啊!”冯刺史被骂得满脸通红,“要不是有老夫为国献策,大汉的府库能不能出得起这粮食保底价,还是个问题呢……”
  张小四当场就被气笑了:
  “所以冯公就可以觉得吴国无英杰,无人能识破管仲之术了?陆逊现在手里还有孙权的天子印呢,冯公居然就敢与区区无名校事图谋陆逊。”
  “这是看不起陆逊呢,还是这位吴国校事能和当年的冯公一样,乃是不世出的人杰?”
  “若当真是人杰,却在私下里与冯公商议扳倒自家梁柱,被卖国犹不自知,岂非可笑?”
  张家小娘子一顿夹枪带棒,竟是把“巧言令色冯郎君”说了个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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