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着葛漾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狗吹毛,杨珍妮忍不住问,“这是打算正式当个铲屎官啦?”
  葛漾笑着点点头,转身就在一旁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挑起宠物用品来。
  宠物医院来来往往的毛孩子很多,杨珍妮一会就看到了好几个不同的犬种,无论年龄大小都被主人照顾得很好,有鹿犬、有泰迪、还有中华田园犬。
  等等,杨珍妮突然想到了什么。
  程艳似乎一直有养狗的?可是怎么没有见过她家的狗老呢?
  “葛漾,”杨珍妮正准备跟葛漾说这个新发现,没成想葛漾一转头先开了口——
  “我想起来了!那个塑像是专门「招财」的!”
  第四十二章 「求财」
  那场雨雪交加的洗礼之后,乌城的老城区变得干净了不少。
  人们依然形色匆匆地走在各自的路上,杨珍妮也挤在人群里,她看着地铁口涌入着哈欠连天的上班族,感觉现在的自己更像是社会时钟里无人在意的逆行者。
  如果是在前几年前,她根本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会迎来职场空窗期,甚至不为点什么世俗意义上的价值,简直不可理喻。
  但是现在,她无比坚定的走在这条路上。
  因为她最珍贵的伙伴,也许仍然身在往事的泥泞之中,她总觉得自己不该一个人就这么往前走。
  而且转身的那一刻,除了未知,她还有一种时间终于掌握自己手里的畅快感。
  抛开物质和温饱,昔日里的自己看上去光鲜亮丽、好像大有可为,实则不过也是被各式社会标签来回打中的人海中的亿万分之一罢了。
  她厌倦了。
  一方面在工作中努力将他人努力标签化,不断进行投其所好的营销、投喂,一方面自己却不希望被任何大数据置于信息茧房之中。
  可依然避无可避的做着沉默的螺旋里某一端的“刽子手”,这是一个为了数据狂飙的时代。
  记得有段时间,大约是人们看过了太多一模一样的人设之后,网上突然流行起了松弛和自然感。
  于是,那一季所有的提案、营销,选题和达人brief通通往这个方向上靠。
  杨珍妮一想到那些数据不错的案子背后,所谓松弛感竟然全是自己这个熬夜加班到麻木的打工人营造的,就感到一股发内心「无聊透顶」的感觉。
  你想看的,我营造给你看,你知道是假的,我也知道是假的,但是数据好啊,那就够了。
  一场厚重无力又格外盛大的麻醉。
  杨珍妮望着雨雪后格外透亮的天空,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想甩掉这些占据大脑的记忆碎片。
  接着她义无反顾的逆着人流,向选离市中心的方前走去。
  早上的太阳将她的声影拉得老长,像是一颗倔强的野草。
  此刻,玩具厂家属院里的一盏灯也早早亮了起来。
  这一天许胜利起来的格外早,半夜突如其来的噩梦让他再也没能睡着。
  “该死的丫头片子,”他嘟囔着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一饮而下整个身体都舒畅起来。“还敢在梦里吓老子?还是收拾得轻了……”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歪在客厅刷起手机来,连赞了好几个漂亮的女主播,刷到兴起时还摸着下巴冒起的胡渣,暗自咂摸起来。
  但是心里的汹涌奔腾的欲望,依然抵不过这大腹便便的躯体里那股本能的需要。
  都怪那瓶冰水惊醒了他的肠胃,让他此刻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冲着卧室喊,“艳儿! 起来没,该做饭了!”
  说罢,他就舒舒服服的侧了个身,继续滑动着屏幕,只等着热饭热粥像是变魔术一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女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卧室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倒是老娘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咳嗽。
  许胜利有点不耐烦了,起身冲到卧室,一把扯去了杯子。
  看着被惊醒的女人,火气不大一处来,“你一个女人,怎么这么懒?都几点了还睡?快起床做饭,还有妈都咳嗽了你听不见吗!”
  说完,看着女人终于起身开始叠被子、拉窗帘,他整个人才彻底地舒坦起来。
  程艳洗漱完,先感觉去林老太太的房间帮老人拍背咳痰,又开窗透气。转身又麻溜地一头扎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瓶瓶罐罐的声音响起来。
  许胜利满意地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朝厕所走去。
  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注重形象,油头是要梳的,衬衫绝对要熨,皮鞋也要亮亮的,偶尔还要进舞池子扭几下,展示一下自己的宝刀未老。
  不过许盛楠失联之后,在外作为“人父”的自己也不好太张扬了。实在是憋得难受,只能在直播间里看热闹解闷儿了。
  对了,前几天刚加的一个女网友说是在读什么书,是本小说,记得书架上好像也有那么一本。
  那个书房的书架当时改造好了之后,许盛楠非要说是一起用,就由着她把那些个闲书破烂的都放在阿泽空下来的位置上了,不然架子上空空的也不好看。
  幸好没来得及收拾那些破烂,今天也拿着书放车里摆拍一下,肯定能找点共同话题。
  说完,他从裤子口袋摸出书房的钥匙,打开门翻找起来。
  “我记得就在这啊?”在书架上一会,还是一无所获,许胜利摸着头自言自语着,“难道记错了?”
  他将目光向上移去,上面都是些阿泽的专业书,分门别类的看着就头疼。
  “要是翻乱了,到时候那小子又跟我说些有的没的,瘆得慌。”
  许胜利想到之前有一次自己好奇去翻他的什么讲解人体构造的书,看完忘记原来放哪了,随便插在了其中一排,那小子回来一卡就发现了,阴着脸跟自己叫板。
  许胜利本来想压他一头,可是不知何时那个半大的小子居然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年轻健壮的体魄和早就领教过的聪明狠辣,都让他近乎本能的有点发怵。
  只能打着哈哈,满口答应下来绝不再动。
  冷不丁儿的回想到这一茬,许胜利整个人都有点蔫吧了,只得先用眼睛四处扫视起书架上的书。
  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似得猛然凑到书架跟前,接着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个——
  不是书,而是包裹着的塑像。
  “不对,不对,”他嘴里来回蹦着这两个词,思考了片刻后,许胜利不动声色地将塑像放回了原处,转身出了书房。
  转眼程艳的早饭已经做好了,苞谷粥、玉米,还有两个小菜和几个蛋饼。
  都是按照许胜利的口味来得,他夹了两口菜,笑嘻嘻地开口称赞起来,顺带着就像点菜一样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我老婆的手艺就是好啊,晚上整点肉吧。”
  吃完了早饭,又顺手拿了一节玉米就准备出门。
  路过林老太太屋子的时候,大声说了一句“妈,走了啊,今天天气好,让艳儿给你晒晒被子。”
  说完,“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许胜利自诩自己是个孝子,不过对于“尽孝”这种具体的事情大都是靠动嘴皮完成的,但依然不妨碍他的自我感觉。
  坐在车里,他缓缓点燃了一根香烟,抽到一半他靠窗户的手就搭在窗外,另一只手快速在手机上打下几行字。
  轻轻点完发送,他嘴角溢出藏不住的笑意。
  接着,许胜利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仪容仪表露出满意的神色后,猛踩一脚油门,转眼车子就驶出了家属院门,只留下一串长长的尾气。
  城市另一端的杨珍妮正在市图书管理里查阅着资料。
  按照葛漾的回忆和询问她妈妈的信息来看,这个物件并算不上大众,图书馆的一本游记小册中有所记载。
  据说是源自一个故事,不过当地人手工雕刻的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手工艺品,另一种则有些邪性。一正一邪从眼睛的细微之处可以看出端倪,怒目直视的则为普通庇佑,而满眼笑意的则是下了额外的功夫。
  但就功能而言,依然逃不过求平安、求财和求子三种。分别对应的是手拿利刃、怀中抱罐和身边有子。
  杨珍妮不禁感叹,世界之大,总是行至天涯海角,人类的欲望仿佛仍是一场绕不出的鬼打墙。
  至于求财,邪性的话要借运将被借运人的衣物或者头发放在其中,以保佑求财得以更快实现。
  如果愿望得以实现且被借运者因为运气丧失,身遇不测或者下落不明,就算此方法的能量已尽。
  要将塑像其用红布包裹起来,放在原处。
  一切似乎都对上了,看来许家不仅了解这尊塑像的来历,甚至以此谋取过一些利益,以至于家中有人下落不明时,还煞有介事的用红布包裹起来了。
  这么看来,被借运的一定是在那个家里的消失母女其中之一。
  不是李红,就是许盛楠,后者看上去概率更大一些,这样看来程泽母子对许盛楠的闭口不谈、以及许胜利假惺惺的戏码可能也与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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