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学的时候,他也一直想不通三个看上去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每天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连上厕所也要凑在一起。
时隔多年,当杨珍妮再次找到自己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回复了消息。
但没想到却好似闯入了一团看不见方向的迷雾里,而迷雾的中心竟是那个曾在自己青春里举足轻重的人,许盛楠。
其实,关于许盛楠的消息,张浩云并没有对杨珍妮全盘托出,他刻意隐瞒了一些。
一方面是担心杨珍妮的安危,他觉得按许盛楠的性子,也一定不愿意自己的好友陷入危险之中。另一方面,毕竟有些消息涉及到保密,他不能对外泄露,只能在职责范围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那一次,杨珍妮让自己帮忙查看许盛楠是否出境,他当时出于职业习惯推脱掉了。
但后来他暗自查了一番,在许盛楠办好了护照之后一年里,曾经接连两次出国。不过都是些周边的免签国家,每次都是短暂停留且均有回国记录。
不过出于职业习惯,张浩云敏锐地察觉到许盛楠或许正在策划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出走」。
可她究竟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呢?
第二十七章 「礼物」(三)
当礼物被遗忘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就如同不知不觉地蒙上了神秘的尘埃。
它或许曾承载着某个人满满的心意与期待,却在一次次流转中被主人不经意地搁置一旁。
这些被遗忘的礼物,如同无人在意的星辰,在黑暗中默默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
它们安静地待在一角,仿佛在等待着一双重新发现它们的眼睛,等待着有人能再次揭开那层被岁月覆盖的神秘面纱,倾听其中的故事。
或许,当我们再次拾起这份被遗忘的礼物时,会悄然开启一段尘封的记忆,有机会感受到那段曾被忽视却依然炽热的情谊。
在一个普通的早上,杨珍妮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新市区友好路30号,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出现在眼前。
一幢幢红黄相间的条楼依次坐落着,最高的楼有七层。复古的配色和几处脱落的外墙,无一不说明着这个小区的历史。
珍妮问了几个路边的摊贩,才绕到了小区的正门。
几个银色的大字赫然出现,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是依然可以辨认出来,写的正是米兰小区。
一旁几平米见方的保安室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光头大爷,正裹着棉袄,头有规律地朝前一点一点的,看样子正在打盹,旁边的保温杯口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米兰小区的左侧,是一排各式各样的小店,有五金店、小饭馆还有一些杂货店,店面大小不一,有的还没有牌匾,让自己一顿好找。
终于,杨珍妮在理发店和打印店中间,发现了一处长方形的小店,店铺门头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牌子,用宋体竖向写着三个字:绣衣坊。
这块牌匾在旁边理发店的led旋转灯箱的后面,被挡的严严实实。
另一旁的打印店,门头又是由几个明晃晃、加粗加大的字和logo组成,更显得绣衣坊这块小小的招牌有些寒酸。
不过幸好还是找到了,珍妮紧了紧身上的单肩包,赶忙向着那家店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店门是关着的,珍妮朝着玻璃门哈了口气,用毛线手套小心地擦去了门上的冰霜。
透过玻璃,她发现店里的灯还亮着。
又跑去问了旁边的店家,说这家店的老太太可能是去附近吃饭了,因为现在做衣服的人越来越少了,十天半个月才有几个,所以店主也更加“随心所欲”起来。
如果店里灯还开着,一会就会回来,如果灯关了就是回家休息了。
看着珍妮一脸认真的样子,理发店的女老板以为她是专门找来做衣服的,趁着早上没生意便热情地帮自己的老邻居揽起客来——
“姑娘,你先来我们店里坐嘛。我跟你讲,这个徐阿姨的手艺那是好得不得了,真真正正的宝刀未老!”
“我可没有骗你哦,你看我们店里的,这个手工靠枕,还有那个理发围布,开线什么的都是徐阿姨给我们缝的,一点印子都没有。你摸嘛,完全看不出来的。”
珍妮被拉着坐在了靠近暖气包的沙发上,看着眼前格外健谈的老板,她赶忙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徐阿姨搬到这边多久了呀,我也是听以前的邻居总是提起来,说她做衣服很厉害,打听了好久呢。”
“哦,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年头了。”
“你刚应该也看到了,旁边这个铺子是个长条条,能干的营生少,空了好一阵子。”
“大概五六年前吧,徐阿姨经人介绍搬过来了。按年纪,你可以叫她徐奶奶了。听说啊,她是休息了一阵,才又决定拾起来老本行的。她本来需要的位置就不大。就一个长桌子、一台缝纫机,再放一个柜子放些扣子啊、线啊,就行了。三面墙刚好都可以挂布料,平时也就改改衣服,锁个边什么的,挺好的。”
“这徐奶奶的绣衣坊搬过来了之后,她的儿子、女儿还来看过一回,但是感觉都不大支持。还跟我埋怨来着,说徐奶奶一根筋。”
老板的声音小了一些,接着语气柔和地说,“不过,也都能理解,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子女肯定不放心。”
“对了,你来是打算做什么衣服啊,我帮你参谋参谋。”女老板话锋一转,兴奋地拉着珍妮的胳膊询问起来。
“我……,我打算做一条裙子。”
珍妮随口说了一句,她眼下实在想不出该做些什么了。毕竟,纯手工制作一件衣服,从时间到精力,对她而言都是一件有些奢侈的事情。
平日里,从内衣到外套,基本一年四季都靠网购。
而且就连网购也不是常常有时间的,大多都是在午休、通勤路上,或是临睡前,匆忙地加到购物车里,在某个节点再一次性清空。
小时候珍妮一度幻想自己将来会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出入着各种高楼大厦。
但现实中,她的衣服却多以舒服为主。外面再搭个西装和休闲裤,就万事大吉。至于高跟鞋,那更是能不穿就不穿的。
其实,网上购物也有种报复性消费的味道。
况且网上的板式基本都是工厂货,尺码合不合适、穿上效果如何,完全靠天意和店家的良心。
特别是近几年,连女装的码数也是家家店店各不相同了,有时候还要额外再花时间换算一下尺码。
想到这儿,珍妮觉得现在倒也真的可以试着做上一套合身的衣服。
“这个季节做裙子啊,倒也不是不行。天气热了,正好能穿不是。”女老板笑着附和道。
言谈间,隔壁的门似乎响了。
珍妮赶忙起身去看,却只见一个带着棉帽子的老头正在开锁。“哎,你是?”她忍不住问了一声。
此时,理发店老板也从店里走出来了,“哎,大爷,你来帮阿姨关灯啊。”
“哎,对对。你徐阿姨刚才吃饭吃到一半,咳嗽起来了,我陪她去了趟诊所,刚挂上号,她就念叨着灯没关,又是怕有客人等,又担心费电的,我就赶忙先回来。”
“小姑娘,你来改衣服呀?过两天,过两天来啊。”
说完,老大爷进去关上灯,检查了一番就锁门走了。
杨珍妮不免失落起来,感觉马上就要问出口的真相,瞬间又被搁置了。
不过,今天找到了位置,也不算白来。
临走前,她主动和隔壁的女老板加了好友,拜托她如果徐奶奶身体恢复来开店了,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女老板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杨珍妮,还是笑吟吟地答应了。
告别了女老板,杨珍妮打车直径去了咖啡店。
她打算在这里消磨一下时间,顺便整理整理情绪。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该找时间尽快再去许家一趟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必须靠自己撕开那一家人的秘密。
下午接到快递电话的时候,杨珍妮正在果子咖啡吃啃贝果。
挂了电话,她没有如自己预想般健步如飞地跑到院子里的快递站,而是继续吞下有些干的贝果,任由有些粗糙的面包块划过自己的喉咙。
她想要自己记得现在这种感觉,哪怕仅仅是身体上多一些感触也好。
她甚至没顾上和店主女孩告别,就匆忙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珍妮觉得自己在被往事牵着朝前走,一路上她几乎目不斜视,暗自期盼着自己能突然想起来那份被遗忘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也许这样,内心的愧疚就能少一点。
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大脑记忆显然对那份曾经的礼物毫无办法。
又下雪了,在大片的雪花中珍妮莫名觉得很熟悉。
她突然想起,上一次自己在家乡待到大年初七往后,还是在七、八年前,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