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敬鹤凌扬唇:“舒老师,你可以帮帮我吗?”
舒穗被这个称呼愉悦到了。
她心念动了动,小恶魔出现她又及时刹车:“我可以帮你调色,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今天是我生日,不是说好陪我过生日吗?”
舒穗哑然。就这样……她接过敬鹤凌捏的坯体,仔细勾画,比对待自己的坯体还认真,坯体的彩绘全部遵循敬鹤凌的要求。
陶瓷杯初具雏形,像是一对。
阳光透过硕大的落地窗洒在二人身上。
画面美好治愈。
敬鹤凌倾身,目光落在舒穗的发梢,短暂停留,滑过她的眉眼。
他缓缓开口:“每当我心情不好,我就会来这里做手工。店门口摆放的陈列品,都是我做的,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看看我喜欢的环境。”
-想让你参与我过去的生活。
-不再局于小片天地。
他改掉容易误会的措辞,说完发现没什么差别,已经习惯了如此相处,细枝末节,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看见舒穗舔唇,画笔歪了歪,偏出既定位置。
静了好久,直到最后一笔画完,舒穗背过身整理颜料,将心中猜想脱出:“所以你的个性签名是在回应我吗?”
拜托,拜托。
请和我有关。
两只陶瓷杯贴在一起,一只o 3 o,另一只 3 o 3。
舒穗手心出汗,似很纠结:“也可以不回答……”
o 3 o 的嘴巴嘟嘟,3 o 3 像是在等亲亲。
“生日当天的上上签,难道不值得纪念吗?”
敬鹤凌板过她逃避的背影。
舒穗慌了手脚,蹲在地上挑笔,飞快地说:“还有两个地方需要完善。”她没有指甲,笔杆滑落,无论怎么捡,都捡不起来,圆圆的笔杆在地板翻滚,滚到了另一边。
手忙脚乱间颜料沾到手心。
她移开脸,“我去趟卫生间。”
敬鹤凌默不作声地跟着她。
舒穗知道他在门口等,心道不好。
凉水扑面,镜子里的脸蛋依旧微红,她要说不清了!
“好了吗?”敬鹤凌叩了叩门,“店长姐姐说烧制好了会给我打电话。”
舒穗深呼吸,尽可能完美地走出去,视线相对,她不禁露出梨涡:“好,那麻烦你啦。多少钱?我转你。”
敬鹤凌气笑,她总是跟他计较这些细节。
他们的交集,难道还要在意这些吗?
他挥了挥手机:“单我买了。”
舒穗稀里糊涂地点点头。
他又叮嘱:“以后,不要随便给男孩子花钱。”
“为什么?”
“因为爱你的人,会送你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
“那你呢?”
陡地,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不好的预感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刻呈指数上升,舒穗浑身发软,顷刻间她的脑袋里只有两个字:糟了。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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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ks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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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上上」
「南通北达,无不如意。」
「月朗星稀,毫无障医。」——来自网络。
第30章
在回去的路上, 舒穗惴惴不安。她低着头,害怕电话铃声再度响起。身旁的人不停说着没事。
简而言之:有问题,他负责。
舒穗小声说:“怎么会没事。”
“相信我。”
舒穗懵懵地移开视线, 紧张导致她不由自主地扣着手指,在脑袋里反复排练说辞,只要语速正常, 自圆其说……算了, 她做不到。
泄了气,她揉揉眼睛。
敬鹤凌坚持要先送她回去。
下车时,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前, 抬起手臂捏紧她的手臂, 宽慰道:“有我在,会没事的。”
舒穗淡淡地笑了下,苦涩地咧开嘴角,“嗯, 上上签。”
借着只有他们知道的深意,舒穗勇敢了些。
她走远了, 左眼皮跳动, 回头发现那辆车还在。车窗缓缓降下,男生给她比了个耶。
眉宇间的气定神闲感染到了舒穗, 她举起手,示意:ok。
勉强地回到队伍,带队老师例行询问,舒穗按照计划, 说她的东西丢在学校安排的酒店了,不敢告诉老师,所以独自回去取。
老师沉默了片刻, 没在问什么,叮嘱她有事一定要说。
整件事顺利地出奇,小小的波澜没有翻起大浪,在舒穗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有了定论。
周一升旗,年级组长贾亮对这件事作出通报批评,没有提及姓名,算是警告。
至于当事人——他还需要了解情况。
上周五,文理实验班的两个班主任将问到的结果交给了他,女生是因为东西忘在酒店了,男生是因为想家,所以回家看看。
很凑巧的是,贾亮对敬鹤凌的印象不只是桐大附中厉害的转校生,还有运动会时扰乱排面整齐度的玩偶。至于女生……他对舒穗没有印象。
某节课间,有同学来办班里找舒穗,她被叫到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平静的校园生活撕开裂口,舒穗战战兢兢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冷空气被暖和的空调热气替代。她站在空调下,听着贾主任的教育,时不时点头肯定,脑袋晕乎乎的。
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依稀记得,贾主任说:“前段时间学校处理了一对高一的情侣,两个人在班里搂搂抱抱,被监控发现了。学校约谈家长,后续是两个人分手,男生成绩一落千丈,女生受不了打击转学。”
好似在这个无能为力的年纪,拥有一段纯真美好的感情,是生命路径的错轨。
舒穗不敢多待,脚底发软地走出办公室,直至拐过弯她才敢直起身,浑身冒汗。
敬鹤凌在楼梯口等她。
乌羽般的睫毛翕动,舒穗叫了他的名字,是沉沉的一声。
在敬鹤凌的视角里,舒穗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她没说话,转身走下楼,却被他扯住衣角。
教室传出朗朗书声,衬得楼梯间愈发安静。敬鹤凌在舒穗晦暗的目光里慌了神,“怎么了?”
舒穗还是没说话。
她的脸色很差,敬鹤凌推测可能与没吃早饭有关,“反正已经迟到,不差这会儿,我们去食堂看看。”
起伏的胸膛微微平静,舒穗抿唇,扯了扯嗓子答:“没事,上课要紧。”
“嗯?”敬鹤凌怀疑自己听错了。
舒穗躲过他的眼神:“我先回班了,这节课上数学,我要跟不上进度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舒穗将自己封了起来。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写作业,呆在教室的时间变长,周末窝在画室,三点一线的生活被她平衡的很好。
她很少见到敬鹤凌。
确切地说,她在躲他。
敬鹤凌来班里找过她几次,她匆匆敷衍,他便不再来了。
情理之中的结果。
舒穗内耗,她不停摇摆,不停回头,不停担心,怕青春以最坏的结局收尾。
平稳也是一种幸福。
闲聊时,宁语潇告诉她,敬鹤凌准备参加物理竞赛。
各自努力,山顶相见。
天空微微泛白,云低低地压住太阳。舒穗在阳台上观察天气,出门时将伞装在书包侧兜。
无端地,她右眼皮挑了挑,避之不及的人正站在前方。
舒穗怔神,忽略敬鹤凌的存在,假装没看见他,撑开伞阔步向前走。
就装作不认识、装作是陌生人、装作是邻居、装作是暗恋无果的同学、装作……
她这般想,越走越快。
走出巷口,就是公交车站,她盼望正好有车停在站台。
小雪霖霖,落在地上的瞬间化成雨水。
其实,她特别想回头看一眼,想到贾主任说的话,她又怕了。
纠结着,心怦怦跳。
舒穗心里的小恶魔期待敬鹤凌打破僵局,小天使不留情:你当你是公主吗?他必须来救你于高塔中吗?舒穗,你清醒点!
大风吹过,透明雨伞摇摇欲坠,险些被吹翻,舒穗两只手握住伞柄,伞骨突然被扶助。
那双手,舒穗不用确认,就知道是敬鹤凌。
敬鹤凌闯入伞下,因为身高差,舒穗打得低,他只能弯着腰。
舒穗愣了下:“你……没带伞?”
他的肩头湿漉漉的。
她收敛情绪,稀疏平常的开头似水滴落在海面,屏障之下是她跳动的心。好像有很久没仔细看他了,他的头发变长了,眼下有些乌青,最近经常熬夜吗?
“没带,借我一乘。”
雪花落在伞上,“哒哒”声穿透她的胸腔。
原来几面的生疏,人和人之间会变得很陌生。
舒穗放慢脚步,尽量和敬鹤凌同频而行。
轰然,敬鹤凌伸手夺过伞。
踉跄间,她的额头碰到了他的下巴,带着潮湿的雪气,如薄荷般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