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若窈说等明日让藏锋亲自去问问。
  魏珏说要大笑,觉得这个事很有意思,不过若窈却笑不出来,神采萎靡。
  “我要和野男人,王爷会怎么做?”若窈问。
  魏珏愣了下,一脸苦大仇深,“我哪里不好,阿窈为什么不要我?”
  “我是说如果。”
  魏珏:“所以阿窈为什么不要我?”
  若窈学着他的语气,“你不是该说,那孤定会杀了野男人,把你抢回来。”
  魏珏歪头靠在她肩膀上,一个大男人故作出委屈撒娇的姿态,抱着她不放手,“那定是我哪里不如那个野男人,阿窈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成吗?”
  若窈被他逗笑了,扭头看向一侧,一面笑一面鼻尖泛酸,咬唇忍着眼眶溢出的泪意。
  魏珏未发觉若窈的异样,还在说着:“像孤这般高大俊美,深情温柔的好男儿,怎么会输给野男人!”
  “除非……”他摸摸下巴,在若窈耳边低语:“莫非是为夫在房事上太持久,娘子受不住了,这才选了个羸弱的野男人,嗯,也只有这样说得通了!”
  “不过这是天生的,不是为夫的错,娘子谅解谅解吧,毕竟没有为夫的勇猛,哪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儿呢!对吧!”魏珏嬉皮笑脸说。
  他坐直了身子,笑着看向若窈,表情骤然一收,慌道:“怎么哭了!阿窈?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错了,你别哭!”
  他手忙脚乱地给若窈擦眼泪,心疼坏了,连连道歉,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但道歉总是对的。
  哄了会,若窈的眼泪终于止住,她搂住魏珏的脖子,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答应我,要平安回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魏珏又笑起来,轻轻抚着若窈的背,“会的,我又不是随意拿捏软柿子,不会有事的,阿窈你安心等着吧,你生产之前,我必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第60章
  五日后的清晨, 晋王府阖家都早早起来,肃容敛衣侯在正门口,为晋王和英世子送行。
  英太妃为儿子备好了路上所需, 细心嘱咐许多话, 心里再不舍再担忧, 当着英子庚一行宣旨人的面是不能表现出来的,毕竟圣旨恩赐进京是君王天恩, 该阖家拜谢,岂能表现出不满。
  她没说几句, 若窈站在英太妃身侧,目送魏珏上马,夫妻俩四目相对, 该说的话在夜里都说完了,当着外人的面就不说那些黏糊的话。
  千言万语全在心里,彼此懂得。
  送走魏珏, 若窈的日子变得平静,好在有墩墩相伴,日子并不无聊, 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 学会爬, 学会说话,能独立行走, 这些寻常日子的点点滴滴, 若窈都不愿错过。
  可如今, 她必须要在离开前,将她所在意的一切都安置好。
  “墩墩正是闹腾的年纪,爱出去玩, 而我每日犯困又恶心,实在是没精力照顾好墩墩,一听见孩子哭闹,我这心里就不舒服,睡不踏实……”
  若窈将墩墩领到桐鹤院,对英太妃说了这番话。
  英太妃一听,立马说:“既然如此,墩墩就放在我这照顾,是我粗心了,你有孕身子乏倦,确实该好好歇着。”
  说完,英太妃立刻吩咐画姑姑将墩墩的东西都搬到桐鹤院,就放在墩墩原先住的屋子里。
  孙子来陪,英太妃乐得忙活,柔声安慰若窈好好养胎,等她生完了,身子养好了,什么时候想将墩墩接回去都成。
  若窈自是同意,心里虽然不舍,却也知道墩墩交给英太妃是再妥当不过的了,以后她走了,英太妃就是墩墩最大的靠山。
  婆媳俩说了会家常话,闲聊几番,英太妃看若窈心情不错,这才开口道:“若窈啊,你舅舅家的下落,有些眉目了,只是……”
  英太妃声音弱了几分,叹息道:“不太好,你听之前可要做好准备。”
  若窈心一紧,整个人紧绷着。
  英太妃说:“根据你给的姓名和籍贯,我派去的人确实在洛城找到了这么一家,是洛城一八品县丞的崔家夫人的陪房,入崔家后一家改姓崔,随主家落户在洛城。”
  若窈急忙问:“我舅舅一家可好?”
  只要陪房这一家安好,就说明她舅舅家也是安好的。
  英太妃缓了缓说:“你舅舅的主家崔氏夫妇,是曾经被抄家的长信侯姜家的姻亲,姜家被抄家之后,崔泊也跟被贬谪,要说只是被贬还好,奈何两个月前,崔泊头上落了个贪污公款的罪名,被下狱查办了,如今崔泊在狱中,崔夫人见家里不好,便遣散了家里的仆人,你舅舅一家也被遣走了,如今不知下落,只听说是回了老家。”
  若窈呼吸一凝,心揪得厉害。
  她就说为何迟迟等不到回信,原来舅舅真的出事了。
  贪污公款?真是笑话,舅舅一生清廉,是就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再者说姜家已经遭难,舅舅身为姜家姻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给人家把柄,除非不要命了。
  英太妃将知道的全说了,她调查的主要对象是崔家的陪房,并非若窈真正的舅舅崔泊,故而除了崔泊下狱这个消息,其余也没什么有用的了。
  “若窈你放心,这次虽然没能将信送到,但我已打听到你舅舅一家的去处,会再派人去寻的。”
  “太妃恩情,若窈感激不尽。”
  英太妃笑着拍拍若窈的手,“都是一家人,这是我这个做婆母的应该做的,你就安心养胎,擎等着就是了。”
  若窈又陪英太妃用了午膳,待到天将将黑了才从桐鹤院离开。
  夜里烛灯伏案,若窈在书案前提着笔,斟酌了很久。
  最后终是舅舅的安危占了上风,她写下一封信,用漆封好,郑重交到月娘手中。
  “月娘,这封信,只能是你去送,除了你,我再信不过其他人。”
  这是送往京城的安定侯府的信,她的小姑姑姜寿华是安定侯府沈家的世子妃,沈侯爷是三朝老臣,沈家三子均在朝为官,故而当年姜家覆灭,小姑姑因是沈家妇而安然无恙。
  她这封信不是要求小姑姑救出舅舅,只是帮她打探一下消息即可,也让小姑姑知道她还活着,即将回京。
  她在姜家最亲的人一是长姑母姜太后,二是小姑姑寿华,小姑姑长她五岁,说是姑侄,形同姐妹。
  月娘拿了信,即刻出发,她是有功夫在身的,日夜兼程,不到半月就能抵达京城,应是能赶在魏珏前头将信送到。
  ***
  另一厢,晋王进京的路程走了一月有余,终于在入秋时抵达京城。
  辉煌巍峨的城门静静矗立,城墙上士兵林立,肃穆威严。
  夕阳余晖洒落,照着这座繁华鼎盛的大燕皇城,看着如旭日东升的王朝渐渐步入下一个盛世。
  大燕建国不到百年,历经三代帝王,一位手段凌厉的摄政太后,三代人的励精图治,终于有了些兴盛之相。
  这是魏珏第二次进京,上一次为妹妹喜珍送嫁,他未多停留,匆匆来匆匆走,赶着回去守着若窈生育,第二次,差不多是相同的情景。
  他依旧归心似箭,急着回去守着妻儿。
  晋王府的队伍进城,有官员相迎,为相继进京的藩王安置住处,都暂住在临近皇宫的太清行宫中。
  他的封地最远,到了之后发现宁王魏王等人已经进京,当晚便在行宫碰了面,然后第二日一起去拜见皇帝。
  大魏皇宫奢华庞大,琼楼玉宇,玉阶彤庭。
  禁庭不同于前朝的肃穆,较为华丽,放眼望去亭台楼阁一座接一座,绿树掩映下,娇美年少的宫娥穿梭其间,裙摆如云。
  其中,最华丽的当属姜太后赐予懿柔郡主居住的明月台,其外玉阶铺路,其内寸瓦寸金,彩绣辉煌。
  明月台是一殿一阁筑成,殿宇居住,高阁观景,好不惬意。
  英子庚跪在阁中,禀报晋州之事。
  他身前,身穿帝王冕服的男人立于玉栏前,望着金灿灿的殿宇飞檐,垂眸低语,“七个月……不急,朕等得起。”
  三年了都等了,不急于一时。
  他望着太清行宫的方向,又问:“子庚觉得,魏珏如何?”
  英子庚头冒冷汗,想了想说:“与魏王宁王之辈无甚不同,思略平常,无甚野心。”
  魏崇轻笑,转头淡淡瞥了英子庚一眼,“子庚也会和朕打马虎眼了,你知道朕要问什么。”
  英子庚深深低下头,“晋王美恣仪,骁勇善战,却也如大多武将一般,易怒冲动,孤高自傲,据臣调查,郡主曾在他手下险些丧命,多有磨难,以郡主的性子,当是虚以为蛇,为求自保。”
  “以你之见,懿柔并不喜欢他?”
  “是。”
  魏崇半张脸隐在檐下的阴影里,只有唇和下巴被余晖照耀,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既然他对懿柔不好,合该受些惩戒,朕便代阿柔惩罚他一番。”
  他守着长大是明珠,认定的妻子,落在魏珏手里,居然折辱为妾,魏珏真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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