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若窈朝他笑了下,不在意地说:“洗澡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用的,英莲说了,带这个来就是用在温池里的。”
  说完她抬手去拿,魏珏后退一步,怎么也不肯给她。
  “不行,你定是没听懂她的意思,你可知道这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
  “这是……”
  魏珏语塞,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反正就是不能用!”
  若窈托着下巴,笑吟吟看他,“可是昨日我还见王爷的浴池里有这东西,也是从英莲那拿的吧,王爷都能用,墩墩怎么不能用了?这东西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话问到关键处了。
  魏珏眼神闪躲,垂下眼帘思量片刻,轻咳一声,正色道:“嗯,魏云献给孤时,说了这香里有一两味药材不适宜幼儿,英莲给你说的时候定是忘了说这点,明日你再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哦,那好吧。”
  魏珏看若窈好像信了,没再追问,提着的心松了松,借口有事,忙出去找藏锋。
  得让藏锋快些去魏云那说一声,明日若窈真去问了,他们夫妻俩别给他说漏嘴了。
  主仆站在廊下说话,藏锋听了心里暗笑,王爷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个谎话要用好几个谎话帮衬,眼看着糊弄不过去了。
  “笑笑笑!”魏珏抬腿往藏锋屁股上踹了下,“笑个屁,还不快去!”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藏锋憋着笑,刚往下走一个台阶,身后的门就开了。
  两人闻声回头,脊背一凉。
  待对上若窈那双了然含怒的眼,心也凉了。
  若窈:“不必去了,有话在这说吧,何必去三房丢这个脸,王爷丢得起,我也丢不起,难道不嫌臊得慌。”
  藏锋悻悻低头,连忙往后退好几步,将战场留给王爷和夫人。
  魏珏硬着头皮迎上若窈清冷的目光,心里措辞着怎么狡辩,他挥挥手让藏锋退下,然后对若窈露出一个藏不住心虚的但努力镇定的微笑。
  “咳咳……”
  第56章
  若窈居高临下看他, 沉默凝视。
  魏珏仰头望天,强行转移话题:“呃……今夜月色不错,挺圆。”
  若窈无语, 她往自己房里走, 路过魏珏, 狠狠往他脚上踩了一下。
  “嘶……”
  魏珏紧紧闭上嘴巴,瞪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这也太放肆了, 惯的惯的,此等娇蛮女子, 也就他能忍了!除了他定然没人要!
  大丈夫,不和小女子计较。
  魏珏自我安慰会,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最后停在若窈住的偏房窗外,眼睛一下下往里瞄。
  她进屋就点了一个小烛灯,烛灯离窗子较远, 从外往里看什么也看不清。
  他在窗外站了会,听见一丝丝水声,估摸若窈是洗漱去了, 没多久屋里那盏吹了, 这便是进榻睡觉了。
  平平淡淡, 安安静静,没有气到摔东西, 也没有私下骂他, 就踩他一脚而已, 脾气好的不得了。
  那是不是证明,她心里其实没有很生气?
  魏珏在窗外站了两刻钟,听着里面再无声响, 犹豫着推开房门,放轻步子探进去。
  屋里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魏珏借着月光勉强视物,一步步往床榻那边挪。
  夜色沉沉,静谧安眠。
  床榻里的人已经睡了,呼吸声平稳。
  魏珏走动间衣袍翩飞,再怎么放轻动作,缎面摩擦任有细微的声音。
  他缓缓掀开床榻外的纱帘,垂眸看向隆起的锦被下的娇躯。
  静立稍许,心下惊讶。
  竟真的睡了,这般不在意吗?他骗了她,一点都不生气?不郁闷?他想着若窈要是躲在被窝里生闷气,好来哄一下。
  结果根本用不着他。
  一夜好梦,翌日晨光普照,林中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传入屋中。
  若窈转了个身,眼睛慢悠悠睁开一条缝,困倦地又闭上了。
  静了两息,她倏地睁开双眸,震惊地看着和她同榻而眠,睡得香甜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若窈掐着他的胳膊,魏珏一下子就醒了。
  他转了个身,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嘀咕:“别闹。”
  说着,长臂一揽,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若窈被迫躺回被窝里了。
  这无耻的人,脸皮厚如城墙。
  若窈想将他推下床,可手刚抬起来就想起太妃的话,迟疑一会又放下了。
  算了,不和他计较了。
  她心里骂了魏珏千百句,到底没出声吵醒他。
  男人怀抱炙热宽厚,就是天然暖炉,不用惧怕早春的寒凉之气。
  若窈被他的暖气包裹,渐渐放松下来,静静看着他沉睡的面容,无奈叹了口气。
  看在他是墩墩亲爹的份上,之前的事情就过去吧,糊里糊涂过下去,不要相互计较了。
  “若窈!小世子刚刚……”
  吟香风风火火跑进来,看见床榻上躺着两个人,话音一顿,“我我我……”
  她不知道王爷也在,慌慌张张跑出去了。
  床榻上,魏珏被吵醒,睁眼就对上一双轻盈注视他的眼,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愣。
  她枕着他的手臂,乌发散落,旖旎着淡淡的香气。那双晶莹的眸子微微睁大,毫不避讳地撞进他眼里。
  若窈眨眨眼,垂下眼眸推了他一把,声音清浅:“偷鸡摸狗的,这可不像王爷做出来的事。”
  “什么偷鸡摸狗,孤上自己夫人的榻,理所应当!”魏珏说得也很理所当然。
  “王爷忘了,我已经不是王爷的妾了,王爷亲手写了放妾书。”
  魏珏装傻:“那不算数,孤说不算就不算,你还是孤的夫人……”
  他突然想到什么,提高声音,“不,算数,放妾书给你了,我们确实一别两宽,可另行婚嫁。”
  若窈疑惑看他,轻轻哼了声,“那王爷快出去吧,民女可不敢和王爷扯上什么,高攀不起。”
  魏珏翻身下榻,站直了身,清清嗓子,一派正经说:“既然你我都无婚嫁,皆是自由身,那……”
  他伸出手,意气风发,“姜若窈,你可愿嫁给孤,做孤的晋王妃?”
  若窈怔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许久,她在他满目期待中,收敛容色,缓缓低下头,“我一婢妾出身,王爷如何能娶?王爷莫要拿这种话说笑。”
  “有何不可,大燕律法有言,良贱不通婚,可你如今不是贱籍,已放籍归良,是正经的良家女子,孤当然能娶。”
  魏珏坐在床榻边,握着若窈的肩膀,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神色激动,热忱真挚,此刻眼中的柔情再也掩盖不住,他觉得自己早该说这话,若窈早就该是他的妻。
  “你只需要告诉我,姜若窈,你愿意吗?”
  只要一句愿意,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他会做好一切。
  若窈心绪凌乱。
  她没想过魏珏会娶她为妻,从没想过,正妻和妾室不同,如果让她选,她宁愿做妾,也不想成为他正经的妻。
  夫妻一体,携手白头。
  她没想过和魏珏有这么一天。
  此刻,若窈认真看他,仿佛想透过皮相看进他心里,这个男人,是和她生儿育女的人,她可以相信他吗?
  认真来说,她一无所有,身上一切都是晋王府所赠,魏珏从她身上,什么也得不到。
  唯一能索取的,只有捉摸不定,转瞬即逝的情和真心。
  女子的爱意和温柔,他想要,谁都可以,为什么是她呢?
  “为什么?”她问。
  魏珏不懂这是什么问题,“哪有为什么,孤想娶你,需要理由吗?如果真要理由,那也简单,你是我魏珏心悦的女子,是我孩儿的母亲,我想和你做夫妻,这就是理由。”
  “王爷,喜欢是会变的,情爱虚无缥缈,比不上权势地位,比不上富贵荣华,更比不上身家性命,王爷喜欢我,我可以一辈子就在你身边,做妾。”
  魏珏一脑袋疑问,“孤只有你一个女人,也只要你一个,你放着正妻不做,做妾?姜若窈,你脑袋坏掉了?”
  “你不是挺精明的,这会犯什么糊涂?”
  天大的笑话,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呢,不做妻做妾,脑袋进水了。
  魏珏以一种你脑袋坏掉了的眼神看着她,“你不想和我做夫妻,和谁做?给哪个野男人留着夫君的名分呢?”
  若窈眼眸微动,如梦初醒般,骤然笑了声。
  心底放置的,遍体鳞伤却还小心珍藏舍不得割舍的的琉璃瓶子,好像突然被敲碎了。
  是啊,留着做什么呢,还放不下什么呢。
  没什么放不下的,她的爱与恨,不该被那个不值得的人桎梏,若还被其所伤,被落在那个人给予的伤痛中不肯朝前看,那就对不起她所受的苦难。
  “……好。”
  “魏珏,我做你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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