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欲擒故纵。”魏珏才不信她的狡辩,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若窈:“……”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若窈轻微叹息,无力辩解,无论她怎么解释,晋王都听不进去,认定了她在勾引他了,这还解释什么呢,没有用的。
心里憋屈极了,她甚至想,就这么承认算了,她真去勾引他,闹得他鸡犬不宁,省的被冤枉,她活着很累,干脆做妾算了。
这样的念头短暂划过心头,若窈又克制住了,不行,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她要赎身,要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回去找舅舅舅母,他们在等着她回去。
若窈咬咬牙,一股脑说:“王爷认定了我是这样的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明日我就去回了太妃,自请离开松雪院,回前院干粗活去,不敢留在王爷跟前碍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屋,干脆不伺候了。
魏珏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跑没影了,他站起身往外追了两步,一股凉风吹来,猛然想起自己上身赤裸没穿衣裳,走到门口又扭头回来了。
酒意蒸发,怒气上头,屋里来回绕了两圈,魏珏越想越气。
“没当上主子就有脾气了,你还支棱起来了。”
魏珏觉得是他性子太好,对这女人太宽容,还没怎么样呢,她就敢耍脾气了。
说什么要回了太妃离开,故意吓唬他呢,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他才不上当。
爱去就去。
若窈跑回屋,直接扑上在被窝里,蒙头睡觉。
可是心里憋着气怎么能睡着,这晋王实在可恨,还是堂堂藩王呢,就会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若窈气得锤了两下被子,刚刚说了要走,这会又觉得后悔,松雪院银子多,她要是回前院,上哪挣银子去。
待在松雪院,忍一忍两年就能赎身出府,可要出了松雪院,想赎身至少要五年。
怎么办,这会跑回去认错也不能了,晋王恐怕更会认定她心思不纯。
“若窈,你怎么才回来啊?”隔壁的吟香听见动静,走来这边坐下,问:“你煮醒酒汤煮到现在吗?也太慢了吧。”
若窈披着被子坐起来,憋闷问道:“吟香你不是在屋里伺候王爷吗,怎么回来睡觉了?”
吟香:“王爷说他没醉,不用我伺候,我就回来了。”
若窈:“那你不用伺候王爷洗漱宽衣什么的吗,你回来的时候王爷还没睡下呢。”
吟香捂着嘴打哈欠,慢悠悠往回走:“不用,王爷从来不用人贴身伺候这些,我问过院里其他小厮,他们说王爷不喜欢别人碰他。”
若窈:“……”
那还真是她手爪子犯贱了,早知道她才不给他宽衣。
可他也没拒绝啊,多讨厌的人啊,明明不用人伺候的,她上手的时候不提醒不躲闪,故意等着她犯错,然后揪着错骂她一顿。
这是故意那她出气呢吧?算什么男人。
*
睡了一觉,第二天若窈一早醒了去桐鹤院拜见太妃。
她泪眼朦胧,一把拜倒在太妃面前,跪在地上哭诉。
“奴婢笨手笨脚,伺候不好王爷,反倒惹王爷生气,昨夜又惹了王爷动怒,奴婢自知王爷讨厌,不敢祈求饶恕,只好自请离开,不敢再让王爷碍眼了,请太妃成全吧。”
英太妃听后有些惊奇,问道:“你要出松雪院,是你的主意,还是王爷亲口说的?”
若窈:“是奴婢的主意,不过……”
英太妃又问:“那你昨夜做了什么惹王爷生气的?他骂你了?还是他打你了?”
她的儿子她了解,真有下人惹怒了他,直接拖出去打板子了,绝不会不声不响的轻拿轻放,让人好端端地在眼前晃悠。
他不是让自己憋屈的人。
若窈顿了下,昨天晋王说的那些话她不大好意思说,要是和太妃说了,肯定不让她走。
“昨夜王爷醉酒,回来时站不稳,奴婢劝王爷喝醒酒汤,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竟让王爷动气,后面我也没忍住和王爷对付了两句,一时失言冒犯了王爷。”
小姑娘说话时有些忸怩,似乎隐瞒了什么,有点难言之隐。
英太妃观其形态,笑道:“那你说他就说了,这有什么的,你做的对,若窈你不用怕他,他要是发落你,自有我为你撑腰呢,再说王爷没真生气,他说什么顶多就是吓唬你,你别当真。”
“其实……王爷还说了别的。”若窈跪地磕头,凄凄惨惨地哭了起来,真真假假说了昨夜的事,说王爷十分抗拒她接近。
英太妃是个心软的人,看若窈哭得这样可怜,不忍心拒绝,但又舍不得放弃,她总觉得儿子对若窈有些不同。
最后取了个折中的法子,让若窈继续留在松雪院,但不做大丫鬟了,不进屋伺候,就干干杂活。
从桐鹤院出来,英太妃特意让画姑姑送若窈回松雪院,将若窈换差的事转达到松雪院上下。
画姑姑是英太妃的陪嫁婢女,看着晋王长大,她虽是奴婢,却也是晋王敬重的长辈。
画姑姑送若窈回屋,然后进了松雪院的书房,晋王正在房里看书。
魏珏早知道若窈跑去诉苦告状了,画姑姑张口说什么,他都提前猜到了。
无非是让他大人大量,不要和小丫鬟计较,看在太妃的面子上饶她一次之类的话。
果然,画姑姑说的就是这些,不过临了还有一句,“太妃说了,既然这丫头伺候不好,就别再进屋伺候了,免得惹王爷生气,就在院里做个二等丫鬟吧,留在院里干杂活,以后王爷近身的差事都交给吟香和颂春。”
这话的意思,是若窈不再是通房丫鬟了,就是个普通婢女。
魏珏听后没什么反应,冷冷淡淡应了声,让人送画姑姑出门。
这个结果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定是这婢子去太妃面前诉苦,说过头了,这下好了,太妃没为她撑腰,反而撤了她大丫鬟的位置,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现在什么表情,强颜欢笑吧,或者躲屋里哭呢。
自讨苦吃,活该。
魏珏在书房坐了一下午,思绪有些飘忽,没看进去几个字。
他起身往外走,藏锋跟上,问:“王爷去哪?”
“不去哪,坐累了,院子里随便走走。”
藏锋挠挠头,跟着主子在院里走了两圈,晃悠晃悠着就到了后院。
他看王爷往一排后罩房里张望,提醒道:“王爷,库房不在这,这里是下人房。”
库房在后罩房右边,左边是下人居住的地方,藏锋以为王爷在找库房。
魏珏回头看了藏锋一眼,“多话。”
他从一排房屋前走过,挨个看了看,没在这里看见那婢子。
魏珏拍拍衣袖上的灰尘,若无其事逛了逛,大步离开。
他想着看看若窈是怎么哭的,叫她嘴硬不承认。结果没找到人,不知道她躲哪里去了。
魏珏想,要是她来求他认错的话,他可以开开恩,重新提拔她一下,让她继续做通房大丫鬟。
他可不是小气的人,看在她用心伺候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了。
就是人不在,指定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去了。
*
前跨院马厩,若窈正和喂马的侍卫学怎么用耙子弄草料。
负责照顾追月的侍卫叫陈陌,今年十九,他不如其他侍卫人高马大,身量清瘦,长相俊郎,不像舞刀弄枪的侍卫,更像是读书赶考的白面书生。
“陈大哥,今天多谢你帮我扫院子了,以后扫院子就是我的活了,我来干就成。”若窈笑的轻松,比起伺候晋王,她更喜欢做一些粗活累活,图个安心。
陈陌:“你个姑娘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以前这院子都是我扫的。”
若窈:“那不成,以后这些杂活你得分我一半了,不然我什么都不干,周管家看我不干活吃白饭,觉得我可有可无,给我撵走可怎么办呀!陈大哥,你就分我一半吧,以后我们一起干,什么粗活细活的,是活我就能干,我可喜欢追月了,你跟王爷出去的时候,我就帮你喂马。”
“那、那好吧,但你别累着,我干这些不累,你就不一定了。”陈陌很少和姑娘家说话,突然来了个若窈主动搭理他,很是受宠若惊。
陈陌打扫马厩,若窈在旁边帮忙,顺便打听打听松雪院的小厮侍卫都干什么活。
两人说说笑笑,全然没发现后面的园拱门里站着两个人。
魏珏找到前跨院,刚来就见到这样的场景。
娇俏窈窕的小女子笑容款款和年轻的侍卫聊天,她主动找话题说话,搞得那侍卫不好意思看她,问一句回一句。
他们站在一起,竟有些和谐之感。
魏珏看了会,心头隐隐气闷。
那明艳灿烂的笑容刺到了他的眼,让他心头堵得慌,越看越憋闷,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着。
他冷着脸回书房了,气势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