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之樾看着她，良久后，才松开手。
她说不清楚自己刚刚那一瞬间为什么会感到心慌。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对她好。
即便这个人带着某种目的，也依旧会害怕失去。
白纠纠离开茶餐厅后火速赶到隔壁游戏厅找娃娃机。
万一被人看见拿走了就麻烦了。
游戏厅里就好几台娃娃机，有一台摆放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很显眼的位置，白纠纠一下就看见了。
下面去娃娃的洞口放着一个小钱袋，系统十分殷勤地说：【宿主，钱袋是系统友情赠送的哦。】
白纠纠嘲讽道：【真是谢谢你啊。】
她拿起来，打开钱包，数了数刚好十张百元钞票。
回到餐厅时，东西已经上了一半，都是完整的没有被动过。
白纠纠坐过去，把牛排写成小块，边切边说道：“怎么不吃？”
宋之樾认真道：“等你。”
白纠纠手一顿，叉了块牛肉喂她，“下次饿了就不要等我了，别饿坏了。”
宋之樾嚼着牛肉，声音含糊：“好。”
她说下次。
吃完东西后，白纠纠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去最近的医院。
想走路了。
在挂号的时候，白纠纠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头问：“带身份证了吗？”
转念一想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一个小孩子哪里会带身份证。
谁知宋之樾在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带了。”
她这次逃走本就不打算回去的，所以一开始就把身份证偷了出来。
白纠纠拿过十分仔细端详，面上满是疑惑。
为什么她会随身携带身份证？
不过白纠纠疑惑了一下，便得到了答案。
宋之樾解释：“学校说要带身份证登记信息，我就带出来了。”
白纠纠没多想，带她挂了号去外科。
就诊的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医生，他看着宋之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真是孩子父亲打的？继父？”
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白纠纠理解医生此刻的心情，她刚看到宋之樾身上的伤时也很惊讶，摇了摇头，“亲生父亲。”
老医生听了直摇头，“真不是人。”
白纠纠看着医生在病历上写着自己看不懂的字，问：“能拍x光检查一下吗？”
老医生停下笔，深深地看了白纠纠一眼，“能。”
片子拍出来后，宋之樾小腿出有轻微的骨裂，看样子应该受伤好一阵子了。
“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被打的吗？”白纠纠问她。
宋之樾蹙眉，被打太多次了，她一重生回来就是一身伤，且时隔太久，她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打到的小腿，于是便摇头，“想不起来了。”
白纠纠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轻柔，“那就不想了。”
出了医院，白纠纠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带着宋之樾去了相关机构做伤情鉴定，这一折腾直接就到了晚上。
伤情鉴定并没有那么快就做完，需要三天，明天是周末还不上班，做完最少也要到周二。
白纠纠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忧愁。
“姐姐，你怎么了？”
宋之樾脸上挂着担忧，她能感觉到白纠纠在想很多东西。
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饿了。”
忙了一下午，确实饿了。
白纠纠带宋之樾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一家国际连锁酒店开了间双人房。
白纠纠好久没这么累过了。
好一会，白纠纠才扭过头朝着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宋之樾道：“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澡我给你上药。”
七岁的孩子，应该是可以自己洗澡的吧？
宋之樾沉吟：“我没有衣服。”
白纠纠默了，不止宋之樾没衣服换，她也没衣服。
白纠纠：“你先用酒店的浴袍。”
“好。”
宋之樾进去浴室后，白纠纠又躺了好一会，才起身出门去买衣服。
此时的白纠纠十分怀念科技发的的时代，随便叫个跑腿就行了，哪还用得着自己动脚。
“老板，这裙子多少钱？”
白纠纠看上了一件橘色连衣裙，上手摸了摸质量还行。
“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老板是个有些微胖的中年女人，身上还挎着个钱包，谄着媚走过来，“这是我们最新进的货，就剩这一件了，四十卖你。”
白纠纠一听，差点笑了，“老板，你可真敢开价啊。”
这个时候的物价可没这么贵，四十一件摆明就是坑人的，而且她看了一下，也不止这个摊有这个裙子。
“姑娘，我这就剩最后一件了，也没想着赚你钱。”
白纠纠：“十五。”
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变了，“那不行，我拿货价都没这么低，亏死了，三十给你。”
白纠纠一脸无所谓，“那还是算了吧，我看其他摊也有一样的。”
白纠纠作势要走，老板见状忙开口：“二十五给你！”
白纠纠脚步没停。
老板娘着急了，“二十二十！不能再低了。”
白纠纠停下来，“十八。”
能省则省，两块钱可抵她两百积分呢。
老板脸上露出为难，而后一副妥协的模样摆手，“行吧行吧，十八就十八。”
好歹还有赚，还以为这次能大赚一笔。小姑娘看着穿挺时髦的，没想到这么抠。
老板把衣服拿红色塑料袋装好，白纠纠拿出早就换好的零钱给她。然后拎着衣服哼着小曲继续买别的衣服去了。
宋之樾洗完澡，湿漉的头发用皮筋随意扎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落在那一块一块的淤青上，眸光暗沉。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回到了七岁时期，但是她发现走向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白纠纠……”宋之樾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呢喃低语，“你到底是谁。”
似乎是在问镜子里的自己，但是没有得到答案。
宋之樾穿上浴袍，吹干头发后走出浴室，她停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快步走到门口，房卡还在。
她走了吗？
宋之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说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想出去找白纠纠。
白纠纠买了几套衣服回来，走到房间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房卡，刚想敲门，手举到一半，门就从里面猛地被打开。
白纠纠神情微愣，好没等她说什么，对面的小孩就先开口：“你去哪了？”
“我去买衣服了。”
估计是害怕她走了，白纠纠心想，然后揉了揉她脑袋抚慰，“别担心，我不会走的。”
宋之樾实视线落在白纠纠拎着的几个红袋子上，不说话。
白纠纠坐在沙发上拿出给宋之樾买的那件橘色裙子，兴奋地在宋之樾身上来回笔画，赞许道：“我眼光还是可以的，这裙子果然适合你。”
然后把裙子给她，又拿出另外一套衣服。
宋之樾看着手上的裙子，有些恍惚，她记得在她八岁的时候，班上的女孩子总是穿着不同的裙子来上学。
有一次，邻居孩子穿不下的裙子她给要回来，偷偷洗干净晾好，却被输了钱的爸爸回来看见，裙子还没穿，就被撕了个破烂。
【就凭你还想穿裙？你也配？跟你那不要脸的母亲一样就知道打扮勾引男人！我让你穿！穿！】
狰狞的面容，粗暴地撕毁了她最后一丝光亮。
她记得那一次，被打的好像是背，痛了好久。以至于后来还落下了病根。
“想什么呢？”
白纠纠见她盯着裙子发呆了好一会，手在她眼前挥了一下。
宋之樾回过神来，摇头，“没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白纠纠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女主有些奇怪？】
系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哪里奇怪了？】
白纠纠沉默片刻：【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跟正常的孩子有点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白纠纠说不上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想想女主前期的遭遇，幼小的心灵肯定受到了伤害，肯定跟正常孩子不一样。】
系统不以为然。
“谢谢。”
耳边突然传来宋之樾的声音，把白纠纠的的意识拉了回来。
白纠纠扬眉，“谢什么，你不是喊我姐姐？跟姐姐说什么谢谢。”
宋之樾一时微怔，“好。”
白纠纠翻出今天在医院开的药油，“过来，我帮你上药。”
宋之樾乖乖坐过去，挽起袖子。
就算之前见过这些伤，现在再看，白纠纠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她拿起面前小心翼翼地涂抹，时不时观察宋之樾地表情，生怕弄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