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得知贺晏没大碍,苏泽阳的脸色才好看一些,可还是不免担忧,“小吴被撞晕了,你贺队还能没事?”
乐朗闻言咽了口水,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只关注伤员的情况,好像没注意到队长有没有受伤。
他当即站起身要往林子里走,“我回去再看看。”
谭阳拦住他,让支援代替他进火场,“贺晏不是逞能的,他知道该怎么做。出来了就好好休息,等下一波轮换再进去。”
来时对贺晏的指责那是一时情急,但认识这家伙这么多年,明白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既然贺晏选择继续留在火场,那就说明他是有把握的。
“贺队,你还好吗?”
听到身边队友的问候,贺晏面不改色地笑说:“嘛事没有,我让你们平时注意训练没错吧。”
队员听到队长说话的语气轻松,暗暗松了口气顺应地说:“看来这次任务结束后,小吴要惨咯!”
贺晏谈笑间改变持握的发力,全依靠右手进行,藏在昏暗中的左臂隐隐颤抖,连握拳都难以使劲。
他不声不响地强忍肩头的剧痛,深吸一口气稳住语调才说:“确保各点位形成火线,向前燃烧,和山火的火头对冲,差不多了就稍微往后退一退,等谭队确认燃烧程度后再撤。”
队长镇定平和的声音在昏暗中就像主心骨,在场队员齐声回应:“好!”
得知负责支援的消防员与贺晏他们顺利汇合,确定再没有人员受伤,谭阳终于又把心思放回屏幕上。
漆黑暮色在山火的映衬下,泛着诡异的殷红,星月似感知到了危险,悄然藏匿了起来。当黑夜与灾难如凶戾恶兽袭来,人类掌灯守山,点燃星星之火。
三道光线如爪印般将山体照亮,且中间一道正按照计划迅速向左侧靠拢。
谭阳肃穆的神情终于缓和许多,拿起对讲机向所有点火位消防员示意:“各位弟兄辛苦了,可以慢慢撤出来了。”
“收到。”贺晏回应后,打手势示意队员们先撤退,自己在火线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点位,才小跑着跟上队伍往外退。
远见队员们从林子里出来,冲天的火光离他们不过几百米远,各队指战员一一清点返回人数,直到最后一名队员从林间撤出。
“有话好说,别动手!”贺晏看谭阳和苏泽阳全都朝自己走过来,做防御姿态地往后撤了两步。
这两位大哥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妄图通过肉|体疼痛让他长记性的。放在平时还好,这会儿他手疼得很,要是让褚淮看见了,免不了要让他担心。
“你还会怕?”谭阳不满地嗤了声。
“听到你们喊话了,但我对讲机拿手里刚才不小心甩出去了,跑老远才捡回来,不是故意的。”贺晏主动解释刚才的失误。
他紧接着有意转移其他人注意,将从林子里带回的报废点火器交给苏泽阳,“虽然物资捐献是好事,但这家点火器的制造商最好得查查。幸好炸的是我们的人,有防护措施,万一在普通人手里炸了就不得了。”
“小吴怎么样了?”贺晏询问着,朝医疗点望去,恰好对上褚淮注望着他的目光。
“说是有点脑震荡,你要不也让医生帮忙看看?”
“贺晏?听不见吗,该不会给炸聋了吧?”
听到苏泽阳再次喊自己,贺晏才分出部分心思回应:“我没事,先整理一下当前情况,做好下一步计划再说。”
他话声落下指了指指挥部帐篷,隔空对褚淮用口型说:“我先去开会!”
见褚淮点了点头,贺晏更加确定他刚才就是在关心自己,藏不住一点笑地咧嘴朝前走,沿途冲瘫地上休息的队员嘱咐:“哪伤哪痛的记得找医生。”
“这把火估计得烧到天亮,到时候剩下点余火,你们分区负责清理。”谭阳说着,同贺晏并肩往里走。
发现贺晏总往医疗帐篷那儿看,起先还以为是关心队员,可都说过只是脑震荡了,还这么关注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谭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时才留意到来支援的医生里有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他讶异地瞪大了眼睛,“是他啊!”
贺晏听到了他的感叹,挑眉问:“你怎么认识褚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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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64章 仗义
“我和他见过几面。”谭阳说着话, 走到了屏幕前,示意无人机操作员调整镜头位置,“刚才光顾着看屏幕了, 没注意到来支援的医生里有他,还挺有缘的。”
他话语一顿, 转头瞧了贺晏一眼, 又笑着改口说:“不是和我有缘,是我沾了你的光。”
贺晏紧跟着谭阳的步调, 来到了屏幕前,确认计划火的燃烧进度。用手指在屏幕上圈了一块,他说:“这里风力偏东,火线延伸速度较其他点位要慢, 得着重关注一下,做好补燃准备。”
他旋即插空提了句自己的私事,“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怎么从没听褚淮提起过这事?
明明在他出国前,他们关系还成的。贺晏越想越是吃味,明明是想尽可能补上错过的时光, 却发现他们之间的信息差远比想象的还要大。
但只是信息差而已, 只要他把能打听到的问清楚, 多宽的鸿沟他都能给填上。
“先确认一下点火器数量, 不够再调点,一定要质量好的。让支援二队入场,先补点, 等火大了就不好控制了。”
谭阳说话间点了几个人,立马将待命的人员又调动了起来。
趁着苏泽阳他们和物资点沟通的空档,谭阳才得空闲下来和贺晏好好聊这事儿。
他上身往后扭,朝医疗帐篷打远瞧了眼, 见褚淮他们都在专心给消防队员们清创,陷入回忆时语气都多了点惆怅。
“都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在边防来着。我们那片有个泄洪口,年年夏季末闹水灾,你还有没有印象?”
“记得。”贺晏点头。那片区域处于黄河下游入海口,加之地势落差大,修了多处水坝都拦不住雨季洪水,每年毁坏房屋财产不计其数。
他在边防执勤的那几年,因灾害程度过大增援过两回。大雨倾倒而下,暴风雷电交加,天地浸泡在浑水之中,那是和火海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至今他还记忆犹新。
听谭阳突然提及,贺晏眉心兀地一跳,紧注着对方的目光泛着浓烈的渴盼,迫切地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不知道吗?”谭阳有点意外,“他当时跟随医疗队来帮忙了,待了小半个月才走。”
见贺晏真是一脸茫然,他还帮忙想了理由:“你俩负责的区域不同,灾区又那么乱,没碰上也很正常。”
谭阳截下屏幕上的当前画面,放大后圈了一块,这部分就是需要补充点火的位置。
其实按照现在的进度继续烧下去,他们的目的也能达到,但考虑到后期分区灭火的便利,还是将山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最好。
贺晏正想观察行动切入点,双手撑在桌边时,肩头的剧痛使得他瞬时变了脸色,又极快恢复如初,默不作声地将颤抖着的左手背到身后。
“从这里进去会不会更好一点,避开下风口。”贺晏换右手指了个大致方向。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谭阳点头表示认可,注意到褚医生一有空也在往他们这儿看,稀罕得“哟呵”了一声,顿时对两人之间深厚的情谊又有新的认知。
虽然旁边没别人了,说的毕竟是贺晏的往事,谭阳还是走到了他旁边,压低声量地说:“但我最后一次见他,不在灾区,你猜是哪儿?”
如果贺晏对褚淮的过去足够了解,那么他会很兴奋地参与猜测,但现实是从褚淮进医院实习,加上他入伍去了边防,他们的联系不得已地少了很多。
“别卖关子了,哥。”贺晏直接打起了感情牌。
偏偏谭阳确实吃这套,他长叹一口气,侧目看向贺晏的肩头说:“你从战区转到市立后的第二天,他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当时你重伤昏迷了很久,你爸妈都有点熬不住,但他还是没日没夜地守在你床边。”
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因为知道褚淮的职业,所以在看到一名医生颓丧地站在床边,满眼是束手无策的痛苦时,他好像也感觉到了悲伤。
谭阳又朝褚淮的方向望了眼,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佩服,说:“你战友不方便露面,所以拜托我们这些能抽出空的常来看看,但我们每次来,他都在。还以为他是你弟弟,问过你爸妈才知道,原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