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少年大惊:“你不要我?”
  “演的有点假啊。”谢晏翻出少年的斗篷,“届时魏其侯府家奴也该把田蚡的罪证送过来,我顺便进宫一趟。”
  小霍去病抱住他的手臂:“我就喜欢和晏兄在一起。晏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跟你在屋里呆上一天,我也不觉得烦闷。”
  谢晏:“我也想找同龄人玩呢。”
  “这——”少年显然没有想到谢晏也有私生活,“你去哪儿?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谢晏:“章台街!“
  少年惊得瞪大眼睛,指着他:“你你你——”
  谢晏攥住他的手指按下去,笑眯眯地问:“知道啊?”
  少年气得脸通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听谁说的?”谢晏好奇。
  少年张张口:“我,我忘了!”
  “你不说啊?现在就走!”谢晏起身。
  少年抱紧他的手臂,他要吃过午饭再回去。
  杨头和赵大一早就进城买了半只羊和一个头。
  半个时辰前,谢晏还跟杨头等人聊起,晌午喝羊头汤吃羊肉饺子,明日红烧羊排。
  虽然卫家每逢休沐也会做一些鱼啊羊的,但不如谢晏舍得放调料,以至于总有一点腥味。
  少年嘴刁,在家吃不惯。
  谢晏笑看着他:“还不坦白啊?”
  “我,最初知道章台,是我娘问陈掌,是不是跑去章台跟人喝酒去了。再后来是听三舅小舅说的。我祖母要打断他们的腿。”少年吭吭哧哧把家人全卖了,“我好奇啊,就问五味楼伙计,章台街有谁啊。为何陈兄喜欢去,我祖母又不许小舅过去。”
  谢晏:“过两年咱们一块去。”
  少年陡然瞪大双目。
  杨得意急匆匆进来:“去哪儿?”
  “听曲罢了。看你急的。”谢晏挑眉,“要不,我们下午一块过去瞅瞅?”
  杨得意瞪他一眼转身出去。
  小霍去病看糊涂了,“他去不去啊?”
  谢晏:“他不舍得钱财。听说进门就要一贯。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晏兄不会——”
  小霍去病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我才十岁!”
  “好吧,我不说了。”谢晏拿下他的小手。
  少年一脸无奈:“不许再说!”
  谢晏点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魏其侯家奴送来三块绢帛,上面有田蚡受贿卖官的详细记录,以及同淮南王往来的时间地点。
  淮南王送给田蚡多少财物,上面也有记录。
  谢晏越看越好奇,武安侯府难不成四处漏风,这样的事竟然能被灌夫查到。
  可惜没有信件文字证据。
  田蚡可以狡辩,钱财并非淮南王所赠。
  谢晏把证据收好。
  午饭后,谢晏套马车把少年送到卫家,他就直奔未央宫。
  没成想半道上遇到韩嫣。
  韩嫣闲着无事,上车问他去哪儿。
  谢晏笑嘻嘻说:“未央宫!”
  韩嫣立刻跳下车。
  谢晏扑哧笑喷。
  韩嫣恼羞成怒又坐上去:“未央宫又不是龙潭虎穴!我相信小谢先生不会见死不救!”
  谢晏认真道:“我有事找陛下。”
  “休沐日能有什么事?”韩嫣看着漫天风雪,“什么事情非得今日出来?”
  谢晏把揣在怀里的几块罪证丢给他。
  韩嫣粗粗看一遍:“这些事我都听说过。可惜没什么用。”
  叹了一口气,韩嫣颇为无力地说:“原本我以为放出风声,陛下对田蚡忍无可忍,一旦太后去世,陛下第一个收拾田蚡,田蚡会自乱阵脚。没想到这老东西技高一筹,把灌氏一族推出来讨好陛下。”
  谢晏慌忙勒紧缰绳:“灌夫进去是你干的?”
  韩嫣了解谢晏的秉性,虽然又损又毒,但他不会胡说八道,“原本以为田蚡为表忠心,会把淮南王或者窦婴推出去。前者可以派人暗杀他。后者还算清白。他想扳倒窦婴只能捏造一些证据。伤了窦婴他也别想全身而退。谁能想到他盯上了莽夫灌夫!”
  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谢晏:“前些日子田蚡如你所料,大宴宾客。不巧窦婴把灌夫拉过去。灌夫喝了几杯黄汤,借酒生事,田蚡何必大费周章针对窦婴?灌氏一族的财物足够他讨好陛下。”
  韩嫣叹气:“我也想到了。所以你去也是白去。”
  “那可不见得。”
  谢晏抵达未央宫门外就看向韩嫣。
  韩嫣的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守卫看清来人是韩嫣,立刻放行。
  刘彻不在宣室。
  二人等了两炷香,刘彻才回来,怀里还抱个小女娃。
  女娃粉嫩粉嫩,乌溜溜的双眼,小巧的鼻子,像个年画娃娃。
  细看之下,同刘彻有几分相似。
  刘彻到二人跟前就显摆:“朕的女儿,好看吧?”
  谢晏点头:“像极了卫夫人。”
  刘彻的笑容凝固,没好气地问:“什么风把小谢先生吹来了?”
  “今日刮北风!”谢晏恭恭敬敬地回答。
  刘彻呼吸一顿,抱着不懂事的闺女进去:“说吧。”
  这大冷的天,不是要紧的事,谢晏懒得出犬台宫。
  谢晏看向韩嫣:“你先说我先说?”
  韩嫣尴尬地轻咳一声,说出他前些日子干的好事。
  刘彻恍然大悟:“朕就说这事来的怪异。那日朝会上讨论灌夫的罪证,田蚡信誓旦旦,从容不迫,令魏其侯等人毫无还手之力。朕有心偏向窦婴都不知如何开脱。朕一度怀疑,田蚡拜了哪路大仙,几日不见仿佛脱胎换骨。”
  [一天天净想着鬼神!]
  [活该田蚡用术士算计你!]
  谢晏颇为无语:“陛下并不想看到田蚡得利?”
  刘彻白了他一眼。
  “微臣有个法子。”
  谢晏立刻说出他的主意。
  第49章 田蚡死
  两炷香后,谢晏和韩嫣抵达廷尉府。
  韩嫣在马车里等着,谢晏拿着皇帝的手谕前往监牢。
  谢晏令牢头外面守着,他来到灌夫跟前:“你可以出去了。”
  灌夫自是不信。
  谢晏:“魏其侯请我来救你。他说若非他把你拽到武安侯府,你不会遭此大难。魏其侯因此恨不得陪你上路。你出去之后应当先去感谢魏其侯。此事不怪他。田蚡一直处心积虑针对你,那日你不出现,他也有别的法子害你。”
  灌夫顿时不禁怒骂:“奸佞贼子!不得好死!”
  “先出去。魏其侯为了你的事多方奔走,这几日老了十岁,无论你之后想做什么,都应该叫他安心才是。”谢晏说着话往外走。
  灌夫追上去:“敢问公子贵姓?”
  谢晏:“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不想与你牵扯过深。若是被武安侯发现我把你放出去,明年今日极有可能是我的忌日。”
  灌夫怒斥:“他敢!”
  “他不敢,太后敢啊。”
  谢晏看向他:“你可知廷辩那日,明明田蚡占据上风,你凶多吉少,太后得知此事,依然认为你和魏其侯等人欺辱田蚡?”
  摇了摇头,谢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灌夫:“田蚡若是找到公子,公子尽管把此事推到我身上,就说我灌氏逼你出面!”
  谢晏好笑:“你还是没听懂啊。田蚡不可怕。那等小人,半夜装神弄鬼也能把他吓个半死。我是怕太后啊。”顿了顿,“凡事做过必留痕迹。即便田蚡因为惧怕鬼神寝食不安,身体慢慢虚弱下去,最终一命呜呼。若是太后有心详查也能查到我。”
  走到门外,谢晏转向牢头:“告诉廷尉大人,人我带走了。”
  “喏!”
  牢头已经猜到谢晏的身份。
  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俊美,身着华贵的黑色斗篷,皇亲国戚当中没有这样的,却又能得到陛下手谕,京师只有一人对得上。
  谢晏:“武安侯问起灌夫何在,知道怎么回答?”
  “小人白天还见着他。一晚上没进去,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牢头道。
  谢晏满意地点点头,扔出去一块金饼。
  牢头本能接住,看清楚金饼大小,慌忙道谢。
  谢晏:“天寒地冻,打几壶酒暖暖身子。”
  说完便朝马车走去。
  灌夫藏在车中,韩嫣驾车,谢晏坐在他对面,直奔魏其侯府。
  马车没到门外,而是在路口停下。
  灌夫下车:“公子,大恩——”
  谢晏打断:“我不求你报恩。日后再被田蚡抓到,别说见过我,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灌夫拍胸:“廷尉府的酷刑轮一遍,我也不会供出公子。”
  谢晏:“走吧。”
  灌夫掩面绕到魏其侯府后门。
  韩嫣看到人进院便掉头:“此事成了?”
  谢晏:“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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