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果不其然，威斯汀听到特斯拉的要求后，双眼紧紧盯着桌上的手绘图纸，沉吟了一会才迟疑着回答道：
“尼古拉，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你从不像爱德华那样，把时间浪费在抹黑对手上。
我看过你关于这个‘实验性无线传输站’的提案，这个伟大理想的可行性我们暂且不谈，但你也得承认——你写的‘每年5万美元’，够我建三座发电站了……你能保证哪怕点亮一英里外的灯泡吗？”
特斯拉的眼神扫过图纸上的线圈结构，转而紧盯着仍有疑虑的威斯汀，思忖片刻后，将右手指向窗外，用另一个例子回答了威斯汀的疑虑：
“约翰，我记得1888年你也问过我，‘交流电能不能点亮一间屋子’……而现在，半个国家已经在用我们设计出来的交流电系统，不是么？”
他顿了顿语气，双眼扫过桌上的文件，言语间少有地透出犀利之色：
“约翰，你要么相信未来，要么……你就做好心理准备，继续给爱德华擦皮鞋！”
听到这里，威斯汀反是大笑出声，他将手上的威士忌杯重重放回桌上，神情中带着笑意，语气却毫不退让：
“哈！我要是真喜欢擦皮鞋，现在就该跪着求财团投资交流电……但事实是——我已经把威斯汀电气的全部身家押在交流电上，这其中，就包括你的梦想，尼古拉！”
关于沃登克里夫塔项目——也就是现在所谈论的“实验性无线传输站“，根据原时间线的历史，威斯汀电气确实因财务危机而无法全力支持特斯拉的“非商业研究”，所以一旦提出这个问题，其高昂预算极有可能引起威斯汀的疑虑，对此跃迁者早已有了预判。
故而眼见威斯汀仍然沉默不语，谈判暂时陷入僵局，一旁的编号011不失时机，将近几日构想的解决方案提出：
“那若是我们分阶段去验证呢？第一年基金会投入2万建基础共振器，若成功传输1英里，则第二年追加3万。
后续若交流电市场份额增长超15%，下一年自动追加至8万……这比爱德华给任何发明家的都要更多。”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威斯汀示意稍等片刻，与身旁的团队沟通一番，权衡着编号011提出的新方案。
过了半晌，沟通似乎有了结果，只见威斯汀重新看向特斯拉，妥协般回应着刚才特斯拉提出的条件：
“尼古拉，我不是财团，不会拿钱打水漂……这样吧，你可以研究‘实验性无线传输站’，第一年3万，第二年追加2万，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除此之外，董事会不会否决你的研究方向，但你每年得提交一次进展报告——哪怕是用塞尔维亚语写！”
特斯拉见威斯汀退了一步，唇边微微漾起笑意，他毫不退让的敲定着另一个条件：
“可以，但若我提前突破，资金必须追加。”他看了一眼刚才提出新方案的编号011，继续道：“就按照刚才所说，若交流电市场份额增长超15%，则下一年自动追加至8万。”
威斯汀蹙眉看向身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他的名字叫道尔顿·豪森，是威斯汀电气的总会计师。
此刻道尔顿会意，低头稍计算了一下，接着特斯拉的资金追加要求回应道：“比起具体金额，追加部分不如这样处理如何？前2年专利费0.5美元/hp，之后恢复1美元，若威斯汀电气股价上涨，或交流电市场份额增长超15%，则基金会可按比例，对股票进行套现。”
听到这个提议，特斯拉蹙眉，他对这些金融把戏并不感兴趣，故而回绝道：“股票？我不玩华尔街的游戏。”
听到他的回答，威斯汀不赞同地摇头提醒道：
“这不是游戏，尼古拉，这是保险……若是爱德华和他的直流电倒台，那么市场就会疯狂，到时你的‘塔’一旦成功，威斯汀电气的股票就能翻至少十倍…到时候，你卖一点，就能建十座新实验室。”
听到这里，特斯拉转身向一旁的阿灵顿教授和跃迁者求证，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随即点头同意了这一条，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对着威斯汀快速补充道：
“约翰，我必须要确保再没有人能偷走我的未来……所以，合同要加上这条：任何试图窃取基金会专利的人，将面临威斯汀电气以及特斯拉先生的全面诉讼——任何人，包括你。”
听到这个要求，威斯汀表情里却难得透出一丝愕然，他与身旁的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如释重负地开始哈哈大笑：
“上帝啊，你终于学会做生意了！“
紧接着，他吩咐身后正在根据谈判对合同进行修改和记录的法务顾问：
“莱纳德！把这条写得再狠点——‘基金会和特斯拉先生本人，享有对任何专利侵权方的无限追诉权’，这意味着…“
特斯拉双眼看向窗外仍然纷扬着的雪，沉声接着他的话，一字一顿地说出：
“意味着，我可以亲手拆掉爱德华的每一台冒牌电机。”
第248章
与威斯汀的谈判已经基本敲定，剩下的便是等待威斯汀电气将合同根据谈判内容进行修改，最终双方约定12月29日，也即是再下周二，待威斯汀再次来纽约时签订合同。
合同签订后，将在威斯汀庄园举办晚宴，届时将邀请媒体以及许多业内权威人士参加，以向世界宣告这个合作消息。
在此期间，爱德华却也并未给他们喘息机会。
在实验室火灾与电椅采访录音两件事陆续被曝光后，ge股价一夜之间达到冰点，之前被其谎言迷惑的民众逐渐开始倒向交流电阵营。
同时，米兰达和阿灵顿教授也不断在媒体和公开场合为交流电的安全性进行澄清，借着这股趋势，威斯汀电气和特斯拉本人的声誉逐渐回暖。
这一切的发展，让爱德华变得坐立不安，他能达到今天这样的地位，除了坑蒙拐骗、盗取专利的种种伎俩之外，也绝非庸碌之辈，至少他绝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被打败的。
若不能让他从此一蹶不振，他总会有翻身的机会，到时不管是特斯拉还是威斯汀电气，都将面临更艰难的处境。
既然要对时间线进行彻底修正，跃迁者要做的就不只是促成威斯汀电器与特斯拉合作的新模式，况且此次修正中所面对的种种来自爱德华的攻击，比起原时间线历史来看还要更加致命，其中难免没有跃迁者修正行为引发的改变所致。
也就是说，不能排除其中有主神意识刻意而为的因素，这么久以来并未出现太多来自祂的干扰，只有几次针对阿灵顿教授和米兰达的袭击，也被尼缪等人挡住了，并未造成意外。
但之前那个想要取代阿灵顿教授的人造人却令白棘不得不在意，只要有一个这样的人造人，就会有下一个，或许他们之所以没有受到太多阻挠，是因为那些人造人已经融入了所谓“阻挠”之中，可他们却并未发现。
他们必须要让爱德华——那个致命的对手绝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否则即使是他们能够改变一时，可跃迁者总有离开的时候，到了那时，若是主神意识再加以干预，又该如何？
距离合同签订还有时间，果然如跃迁者猜测，米兰达的采访录音公开不过几日，爱德华便开始了他的反击。
12月21日开始，始终关注着时态变化的白棘便嗅到了阴谋的端倪。
首先是几个大报连续几日头条刊载出许多莫名出现的“目击者证词”，口径十分统一，全部直指特斯拉塔实验安全性问题，标题无一不是极其博人眼球，所写的内容更是直接利用当下许多社会问题，几乎立刻便挑起了鼎沸的民声。
其中一篇名为《特斯拉“死亡射线”酿惨剧！贫民窟12名儿童突发癫痫》的报道被刊登在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头版，配图是12具触目惊心的儿童尸体，身上的“电击焦痕”被刻意拍得明显。
这篇报道一出，几乎是立刻引起了全国范围内的轩然大波。
贫民窟儿童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敏感的社会问题，对手卑鄙地利用了这一点，那张特意被放大的图片，连同刻意特写的“电击焦痕”，如同点燃了民众愤怒的一根火柴，让社会舆论对特斯拉和交流电的恶评几乎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可爱德华的攻击却远不止于此。
连续几天，整座城市各处频繁出现被所谓“特斯拉辐射病”影响的人，他们当街抽搐着，口吐白沫，高喊着“特斯拉诅咒我！“倒下，而贫民窟的“医生”更是诊断出许多例特斯拉辐射病的病人。
这些人发病几乎都在城市各处的繁华地带，本身便引发了许多人围观，紧接着便有“专家”在教堂演讲，言语间将交流电视作恶魔之火，甚至有激进的信徒直接到处宣称“交流电会吸走灵魂“，
借着这个趋势，爱德华势力雇佣了许多暴徒，他们在城市各处游行，高举着“交流电=死亡电”的牌子，一边向路人发放“辐射病”症状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