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没有比较,他心里并没有一个尺度来丈量,不过沈纪虽然不知道如今的江荷究竟是什么等级,但绝不可能是原本的c等。
  是当时得知自己不是沈家人受到刺激太大所以身体出现了分化情况吗?
  可她又不是omega分化成alpha,她原本就是alpha,分化后依旧是alpha这意味着分化失败,不可能出现等级不退反升的情况。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荷怎么会在短短两年内变得这么强?
  沈纪想要从江荷变化的原因来推断她的破绽以此逃脱她的桎梏,偏偏他毫无头绪。
  这已经不是阴沟里翻船了,这简直就是被鹰啄了眼。
  沈纪有些后悔自己激怒江荷的行为了,他应该徐徐图之的,以利诱而不是威逼。
  毕竟她向来都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的眼眸转了转,试探着动了下被江荷钳制着的双手,一动,那束缚更紧,像是要把他骨头生生捏断。
  “姐姐,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你的信息素了,你不愿意给我信息素我不强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吧,这样拖下去我真的会,会死的。”
  沈纪艰难地请求着江荷,泛红的眼尾凝上了水汽,一颗滚烫的泪珠精准地砸到了江荷的手背。
  “谁说我不愿意给你信息素了?”
  沈纪神情错愕,以为自己幻听了。
  然后下一秒,冰冷的气息从江荷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撬开他的唇齿,灌入他的口腔,渡进他的咽喉,肺腑。
  少年的身体在信息素灌进来的瞬间剧烈抽搐了下,眼瞳惊恐地收缩。
  沈纪不是没有感受过江荷的信息素,他对她的信息素甚至可以说是痴迷的,不然也不会时隔两年都还对她念念不忘,如此执着。
  他和江荷分开的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里他没有一天不想念她的信息素,清冽的,甘甜的,带着春寒未褪的一丝冰凉气息,沁人肺腑。
  那种感觉就像夏日喝的第一口冰镇汽水,从头到脚的毛孔都舒服地展开,发出满足地喟叹。
  而绝不是这样的彻骨钻心。
  连她的信息素竟然也变了,依旧是水,只是成了凝结的寒冰。
  沈纪没有腺体,信息素只能从嘴里灌进去,同时没有腺体,身体很难适应信息素的入侵,所以给他的安抚要十分轻柔,这样的横冲直撞会让他难以承受。
  但那又如何,这本来就是他自找的。
  江荷一点也没有收敛,强硬粗暴的把信息素源源不断灌进去,冰冷刺骨的信息素像无数冰针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血管骨骼,巨大的疼痛之下是感受不到一丝的欢愉的。
  不是喜欢她的信息素吗?不是食髓知味戒不掉吗?
  ——那只是不够痛而已。
  少年脸上被假性发情蒸腾的潮红已经荡然无存,变得像纸一样苍白,仔细凑近去看还能隐约看见覆在上面的一层浅淡的白霜。
  “疼吗?”
  江荷的手抚上他的头,和她强行灌信息素不同,那动作算得上温柔。
  沈纪的身体在冰和火的交替折磨下,所有的戾气和傲气都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是想要摆脱痛苦的渴求。
  “疼,姐姐,好疼。”
  他乞求地望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瞳里全是蓄积的泪水,为了能看清江荷的脸他飞快地眨动眼睛,泪水似吹落枝头的积雪,扑簌簌就落了下来。
  女人的脸平静,平和,垂下的睫羽在眼睑处落下一片小扇一样的阴影。
  阴影中她的眼神清明无波澜,抚摸着他脑袋的手往下,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疼就对了,这样你才会长记性。”
  江荷话音刚落,一股更强的信息素猝不及防灌了进来。
  沈纪痛到蜷缩成一团,冰针变成了冰刀,凌迟着他的血肉。
  在这样强烈的信息素压制下,原本来势汹汹的假性发情也肉眼可见消退下来,灼热褪去,剩下的只有冻彻心扉的森然。
  这样的疼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沈纪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死了一次了。
  只是在他眼前发黑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那信息素抽离了一部分出去,反复不知道多少次,他快要被折磨疯了。
  “够了,停下……停下来!”
  江荷一直在留意着沈纪,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濒临极限了。
  她没有撤回信息素,不过也没有继续侵入他的身体。
  沈纪喘着气,躺在床上像一条缺氧的快要窒息的鱼,冬日的霜雪在他体内搅动,连呼吸都疼。
  “你的信息素……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是为什么我的信息素变了,还是为什么我的信息素不能再让你产生快感了?”
  江荷似笑非笑看着他:“沈纪,你好像很生气,因为事情脱离了你的掌控,因为我无法成为让你欲望满足的工具了,是吗?”
  沈纪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否认,可他又没办法否认。
  他追寻且执着的是江荷本身,这里自然也包括她的信息素。
  那是他迷恋的一部分,如今它突然变成这样,沈纪实在难以接受。
  他不是omega和alpha,作为beta,他能满足欲望的方式少之又少,身体的结合只能填补一时的空虚,只有信息素的抚慰才能让他得以餍足。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对江荷彻底失去了兴趣,他对她并不是见信息素起意,是真的有感情的。
  只是江荷不会相信,因为他对她信息素的迷恋是不争的事实。
  对上女人嘲讽的眉眼,沈纪觉得喉咙似还有冰刀抵在上面,沁出血珠的疼。
  “……江荷,你很不对劲。”
  他喉结耸动,声音艰涩沙哑。
  alpha的信息素和等级在腺体发育完全后一般是不可能会有变化的。
  沈纪伸手,因为太冷还有些颤抖。
  他轻轻抓住了江荷的手,感受到的寒意比他更甚。
  他苍白着脸色,虚弱地问道:“江荷,你告诉我,你当时是不是注射了什么高危药剂?比如基因药剂之类的。”
  除此之外沈纪想不出江荷怎么做到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的。
  基因药剂顾名思义是改变基因的,纪裴川的母亲就是通过基因药剂由beta分化成的omega,即使无法分化成功,这种药剂也有一定强化的功效。
  但这种药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它对身体的承受力等方面要求十分严苛。
  像江荷这样的低等alpha一开始就卡在等级,是没法使用基因药剂的。
  不过也有例外,如果她和厉樾年进行过标记,被他的信息素强化过体质成功的几率会提升不少。
  可同时伴随的副作用也是巨大的。
  江荷是什么时候使用的?是在和厉樾年注射腺体/液要孩子之前,还是之后?
  又或者是她离开沈家后受到刺激,进行的注射?
  沈纪是对她最熟悉的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厉樾年和纪裴川都不知道她的信息素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感知过她的信息素了。
  他能敏锐的觉察到她信息素前后的变化和异常,对此江荷一点都不奇怪。
  江荷在决定狠狠教训他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和他解释什么,倒是他自己给她脑补了一堆。
  想也不用想都能猜到他怎么想她的?无非是被沈曜给刺激到了,铤而走险注射了基因药剂之类的。
  本来江荷还有点儿后悔自己为了解气冲动教训他的事情,毕竟被他发现信息素的异常很有可能会有暴露她生病的风险。
  现在他倒是自己给她圆回来了。
  “是不是因为沈曜?还是因为厉樾年?”
  嫉妒沈曜,或是自卑配不上厉樾年,这两个原因都有可能成为江荷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情来。
  基因药剂就连高等alpha都不敢轻易使用,留下的后遗症太多,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当初哪怕是祖母也没有为了提高生下的孩子的等级而让江荷使用。
  她要不是受到这两个贱人的刺激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来?
  江荷沉默地看着眉眼阴鸷的少年,她能感受到他的怒火是真实的,也正如此她才意外于他竟然对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点感情。
  她并没有丝毫的动容,相反的,她在意识到沈纪或许真的喜欢自己后,心里第一时间生出的是一种可以利用他的喜欢的恶劣的报复欲。
  一直以来江荷对沈纪都处于一种厌恶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因为这家伙是个没脸没皮的疯子。
  别人被践踏,被羞辱,会怒不可遏,老死不相往来,可他不会。
  对于他讨厌的人,他们的冒犯他会加倍报复回来,对于他感兴趣的人,除非他新鲜感过去腻烦了,不然他会像蛇一样死死缠着你不放。
  这种打他都会爽到当成情趣的变态,要让他真正感到痛苦和难受是很困难的。
  可现在,江荷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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