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男人说着,就拿起了一旁的生锈的斧子,那上面还有狗儿的斑斑血迹,很是难闻。
“我去我去!我现在就去,别打我爸爸……”
狗儿拿着金银花迅速钻进了也被堆满垃圾的厨房,热水泡金银花。
水咕噜咕噜煮着,他脸上的血也一滴一滴往下流,他捂着脑袋,哭着呢喃:“疼,好疼,好疼啊……”
也许疼得太厉害了,他想起了今天在林间遇到的人的话,他看着在水里翻滚的金银花,突然心生恶念,祈祷道,这要真是断肠草就好了,吃死他们,吃死他们!
“狗东西又他妈死哪去了!”
一声尖利的声音刺破他的幻想,他着急忙慌地把金银花水端了出去,送到床边。
“太他妈饿了……给我来一口。都是你这狗玩意儿偷懒偷懒!”男人说着,揪着狗儿的头发就扇耳光,狗儿正在倒热水,猝不及防被打,热水浇到了女人身上,也浇到了他手上,他烫得惊声尖叫,血也不停从他嘴里往外冒,女人也尖叫着,跟着男人一起打他。
等把人打得半死不活,他们终于舒坦了,把人丢进了苍蝇乱飞的垃圾堆里,分了金银花水,举起来就要喝。
坡上那人警告他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他见那两人喝了一口,莫名害怕起来。于是他拼命爬出垃圾堆,够到床边说:“不……不要……喝,给……”
他的嘴被打麻了,喉咙里都被鲜血淹没,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滚开!”
女人没有耐心,以为他也要喝,一脚又把他踹进了垃圾堆里,这一脚力道极重,狗儿当即就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被呕吐声吵醒,等他睁开眼望向床上,那两人吐得脸色青白,指着他道:“你……你要毒……”
“不,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狗儿明白了那东西真的有毒,他慌乱地爬上床,抠着女人的喉咙让她吐,转身又抠男人的喉咙,两人吐干净了胃里的东西,就往外吐黑血,狗儿吓得魂飞魄散,大叫着:“爸,妈,爸……妈……”
除了这两个字,他再叫不出其他。
叫到喉咙发干,那两人也彻底断了气,死不瞑目,怨毒地盯着他。
狗儿神思恍惚,他看见床头柜上还有一点毒水,他愣愣看了几秒,拿过来仰头而尽。
死了好。狗儿看着他的爸妈,突然笑了起来,死了就不会打他了。就当是他害死的爸妈,他现在就来偿命。
他的人生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拳脚棍棒和谩骂责怪,他从来都不知道甜是什么,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可是他吝啬的爸妈贪婪得很,就留下了那么一口给他喝,他没死,被救了回来。
在漫漫长街上,他的目光越过曾经心心念念的垃圾桶,对上了一双漂亮慈悲的眼。
是观音。
狗儿走到窗边,屈膝跪了下去,想拜,却又饿得厉害,于是祈求了一顿饭。
“哥……”
狗儿低低叫了一声,楼道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灯火通明,无比清晰。
他轻笑了下,走出昏暗的角落,沐浴在光明里。
第五十七章
六月初,宋临青回校答辩,同时也去签金北大学教师聘用合同。
金北大学没等宋临青主动提出留校任职的申请,在更多的竞争对手向宋临青抛出橄榄枝之前,先下手为强。
虽然只是去签一下合同,宋临青还是很隆重地穿了一套灰色的飘带西装,胸前别上了一枚银色的胸针。他不需要繁复的装饰,在精简的服饰映衬下,他漂亮精致的眉眼比钻石还璀璨夺目,从进校到进入教室,哪里都人满为患。
再多的流言蜚语,在绝对的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宋临青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他站在讲台上对答如流,冷清高智所带来的慵懒姿态令人无法自拔,是沉醉在肤浅又直观的美颜暴击中,也是被宋临青的博学多才无限吸引。
等他回答完老师的最后问题,刚要下台,来凑热闹的同学们也齐刷刷举起了手,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宋临青伸手请离自己最近,举手最高的女生先说,那女生激动地站起来,脸蛋红红:“你有女朋友吗师兄?”
后面很快也传来嬉笑声,那些举手的也不再等宋临青叫,一个接一个地问——
“宋临青你怎么长这么好看啊?”
“宋临青你毕业要去哪工作?我也要去!”
“做我男朋友吧宋临青!”这句男女都有激动大叫的。
宋临青垂下眼,他不喜欢别人过度关注自己的私生活,这样的热情对他来说是负担。
“这是博士答辩现场,不是相亲现场!出去出去!无关人员快点出去!”周自声出声制止道。
后面座位上的人闹哄哄地出了教室,却又不肯离开,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好在宋临青是最后一个答辩,答辩组长迅速总结了本次答辩的结果以及对学生的寄语,便通知散会了。
宋临青一走,外面的人也跟着走空了。
走到了空旷地带,周自声回头看着宋临青,问:“老师也想问你,你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宋临青说:“遇到了就两个人一起过,遇不到就一个人过。”
“那你遇到了吗?”
“……”
宋临青低着头,手心仿佛传来某人的心跳声。
每次接吻他都不自愿,所以他总是会伸手去推,那样抗拒的姿势,手掌下却有一颗滚烫炙热的心,太烫该丢掉,可他手指却蜷缩弯曲,像是要抓出那颗心攥住,再三确认那颗心是活着的,为他而跳。
“临青?”
“宋临青?”
老师的声音和一个陌生声音同时响起,宋临青目光匆匆略过周自声,停留在树下丰神俊朗的男人身上。
有点眼熟。
等人到了面前,宋临青想起来了,是跟纪山英比过赛的人。
“你好啊,我叫魏谌。”
魏谌把身边娇羞的妹妹往宋临青面前推了推,说,“我妹妹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宋临青淡声道:“如果是要问感情方面的问题,那就不必了。”
魏谌调笑道:“妹妹不行的话,我呢?”
“哥!”
魏谌妹妹听到宋临青的话本来就伤心,一拳打在魏谌胸口上,“你怎么男的女的都要调戏?收收你这副浪荡样!是我叫你来把关的,你怎么自己挑上了?!”
宋临青没空看他们兄妹二人你拉我扯,扭头追上想要给他制造机会的老师,并排走远。
“没办法啰。”魏谌的笑容越发玩味,“谁叫他长得那么漂亮,一个男人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跟妖精似的,就会勾人。我怎么看着他,总觉得在哪见过呢。”
魏谌妹妹压低声音道:“你小心被思蒙哥哥知道。知道他要跟你吵的。”
“呵。哪次不是吵完架又巴巴倒贴上来。”
瞧着宋临青走远不见,魏谌收回视线,抛着手里的水瓶不屑地说,“我男女通吃,他也知道我在外边玩,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已经习惯给我当狗了,世界第一,天才少年,给我当狗八年了啊。”
他话刚说完,范思蒙买来了冰淇淋,在桥上冲他们招手。
魏谌带着妹妹走上桥,问范思蒙:“你知道宋临青吗?我妹喜欢他,我刚见到他,觉得有些眼熟。”
“不知道。”
范思蒙把没怎么化的两个递给魏谌兄妹,自己拿了一个化了大半的吃了几口,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说,“妹妹喜欢的,肯定不差!怎么样,要哥哥帮你弄他的联系方式吗?”
“要要要!”魏谌妹妹笑开了花,“谢谢思蒙哥哥!你对我真好!”
去办公室签完合同,宋临青走着走着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感觉很不舒服,右眼皮也跳了几下。
他没多想,刚出校门,手机拿一半,一捧鲜花蓦地盛开在他眼前,他不抬头看也知道那人是谁,此刻脸上是什么灿烂表情。
“不训练吗?”宋临青没接花,问。
纪山英也没在意,拿着花将宋临青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喉咙滚了滚,拉着宋临青身侧的飘带说:“我请了半天假,教练看我这几天训练成绩好,就爽快批假了。他不让出十公里之外的地方,我们快点回去吧。”
似乎察觉到纪山英热切的目光,宋临青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正经衣服,怎么走路怎么别扭。
“别看了行吗?”宋临青接过花,挡在他跟纪山英之间。
纪山英笑了下,说:“好啊。”
宋临青刚要放心,纪山英突然拽着飘带,拉着宋临青穿过雪松林,走到当初捧着蛋糕许愿的地方,手往飘带往里摸,一把搂住宋临青被衣服牢牢包裹住的细腰,滚烫的气息迅速从他的唇瓣烙进宋临青口中,烧得宋临青脸上迅速攀上一层薄红。
“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