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霍泊言抱着朱染大步走进卧室,将人丢在床上,又在朱染震惊的目光中解开领带和纽扣,充满压迫感的身躯霎时落下。
  那些在脑内预演了无数次的场面,无数个上不得台面的念头,在此刻终于尽数爆发,以摧枯拉朽之势卷过朱染的身体。
  在此之前,朱染一直被霍泊言服务得很好,霍泊言会关注他的所有反应和情绪,他任何轻微的需求都能被察觉。他大部分时候都很温柔,又会恰到好处地强势,还会故意逗弄朱染。霍泊言修养太好,让朱染一度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了。
  直到现在他被霍泊言压在床上,被强势地剥夺了所有自主权,呼吸、动作、反应、言语,连思维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霍泊言像是一位专制的暴君,在他的国土和领地中,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
  朱染起初还能接受,甚至在尽力配合霍泊言的行动。可霍泊言实在是太凶了,朱染一退再退,漫天的担忧和委屈上涌,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朱染其实没想哭的,也没有打算阻止霍泊言继续行动,可哪怕他理智上愿意,身体也无法接受这么强势的动作,本能地想要躲避着。
  这一声啜泣仿佛信号枪,瞬间唤回了霍泊言濒临失控的意识。
  “抱歉,我……”他想要起身,朱染却不知死活拽住他衣领,颤抖着嗓音在他耳边说,“霍泊言,继续……”
  霍泊言从未经历过如此严峻的考验。
  心爱的人正躺在他床上,毫无防备、毫无底线地放纵他,哪怕自己可能受伤也不怕。再差一点,再进一步,朱染就能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霍泊言浑身肌肉紧绷,小臂爆出大股的青筋。他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眼睛染着暴戾的红,却硬生生停下了所有动作。
  不该这样的,他和朱染的第一次绝不该在他愤怒中发生。
  霍泊言直起身体,松开手,这才发现朱染的腰已经被他掐出了指印,大腿内侧更是一塌糊涂。
  霍泊言强行把视线从朱染身上扒下来,扯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说:“抱歉,你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晚饭,我晚点儿再和你解释,好吗?”
  朱染人还有些懵,他身体和大脑都被霍泊言捣成了一团浆糊,缓了好一半响才回过神来,意识到霍泊言说了什么。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绪上头时胆子比谁都大,但现在冷静下来,多多少少有点儿尴尬,也还有些放心不下霍泊言。
  朱染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不顾狼狈地问霍泊言:“那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别担心,”霍泊言揉了揉他脑袋,目光重新恢复了清明,“我已经没事了。”
  朱染这才放下心来,他没有立刻动作,因为想等霍泊言先离开。可霍泊言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又问:“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去浴室?”
  “不、不用了!”朱染连忙摇头,用手遮住自己身体,有些尴尬地说,“你先出去……”
  霍泊言这才意识到朱染是害羞,揉了揉他脑袋离开了。
  朱染去浴室洗了个澡,本来他没什么感觉,直到热水淋下来时才发现嘴唇有些麻,胸膛和大腿内侧有轻微的刺痛。
  霍泊言是属牛的吗?明明都没到最后,就把他犁得这么痛……
  朱染在心头把人骂了一遍,可一想到霍泊言的表情又有些心软,收回了一些太过分的话,自以为很公平地继续骂。
  朱染洗完澡出来,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牛肉香。
  霍泊言已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摇身一变成为绅士,人模狗样地站在燃气灶台前煎牛排。
  煎牛排是一项非常简单但也相当唬人的手艺,乍一看五花八门讲究很多,但实际上只要大火热锅、倒油、放牛排、一面煎几分钟,再随便撒点儿海盐黑胡椒,黄油大蒜迷迭香,成品就非常好了。
  朱染洗澡只花了15分钟,就这15分钟里,霍泊言还能给自己换一身体面的衣服,又在剩下的时间里搞定花里胡哨的一餐,毫不意外收获了朱染的顶级称赞。
  朱染是真饿了,而且他也没想到霍泊言是真的喜欢做饭。在朱染的固有印象里,霍泊言这种有钱人都是在家里请一堆人伺候,想吃什么动动嘴皮就行,他们是社会的精英,时间精确到每分每秒,谈论的都是上亿的项目,怎么可能亲自下厨做饭呢?
  可当他们把一桌牛排和配菜全部扫荡干净,又把剩下的红酒底儿都喝个精光,朱染捂着沉甸甸的胃,忽然有些理解霍泊言的这个爱好了。
  就像是上司每次去拜访客户都要买一杯咖啡,他们搞艺术的,张口闭口谈论的都是一些抽象的东西,包括朱染自己也是。
  这种时候,朱染就会觉得自己离生活特别远,飘得特别高,什么心理创伤、艺术理念、豪门争斗、千亿资产……他们行走在这些抽象的概念里,把自己变成了工具、手段、符号。所以有时候会觉得活着特没意思,觉得整个世界特别虚假。
  可神奇的是只要还有饭吃,只要人还要吃饭,甚至只是路过大排档闻了一口食物的香气,那口飘得高高的气,又一下子落到回了身体里。半空中的纸片人“嘭”一下被欲望撑起,落了地,从抽象成为了实在。
  朱染和霍泊言一起收了餐具,又泡了一壶普洱茶。然后他给霍泊言倒了杯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人人都有过不去的坎儿,更何况朱染自己也是个闷葫芦,很难对人吐露心声,哪怕他们现在正谈恋爱,朱染也不觉得就需要完全坦白。霍泊言不说也没什么,他只想在霍泊言难过时陪陪他而已。
  犹豫了一会儿,朱染不太熟练地伸手抱住了霍泊言。他虽然不如霍泊言高大,可毕竟是个成年人,哪怕看起来体型差距很大,但也已经可以稳稳接住一个人了。
  就像是安抚王星辰家的那只边牧,朱染也一下下抚摸着霍泊言的头。
  霍泊言察觉到了朱染的关心,转身抱住了他。
  和朱染童年遭受的冷漠对待不同,霍泊言的童年要幸福得多,他的父母感情一直很深厚,霍泊言从小耳濡目染,就算父母在他14岁那年去世了,可习得的品性和感情模式已经刻在了他骨子里。
  当然,他后来性格扭曲又是另外的原因。
  但本质上来说,霍泊言知道怎么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以及如何经营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
  既然已经和朱染在一起,霍泊言也不会瞒他这些,反正他早晚会把朱染介绍给自己父亲母亲。
  霍泊言过滤掉了一些家族里肮脏的人和事,简洁地告诉朱染自己父母当年发生了车祸,他一直在追查真相,最近终于得到了一些消息。
  朱染当然知道这件事,外界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霍泊言和霍志骁的竞争也是源于此,毕竟曾经霍泊言还怀疑过朱染是霍志骁的间谍。
  当初霍泊言对他百般防备,可现在竟然对他全盘托出。
  朱染有些感动,可与此同时也感到了惶恐。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坦然和信赖,就像是亲手捧着一颗沉甸甸的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各种情绪太多太浓,朱染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了些话安慰霍泊言又觉得词不达意,只好抬头亲了霍泊言一下。
  这次的亲吻要温柔许多,克制的动作和呼吸,霍泊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举止,因为怕朱染不舒服所以时刻关注他的表情。霍泊言从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重新变得绅士温柔。
  可朱染还记得霍泊言进门时的凶猛,他觉得,或许那才是霍泊言本来的模样。
  “霍泊言,其实你不用特别照顾我,”朱染凑到霍泊言耳边,很小声又很大胆地说,“我准备好了,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霍泊言眸色一深,抬手捏住朱染下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朱染仰起头,虔诚地亲吻霍泊言的喉结,“我喜欢你,我想让你高兴。”
  最后一个字音断在了霍泊言的口腔中,暴雨降落。
  霍泊言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知道健康的恋爱关系是什么样子,不出意外,他本可以长成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就像是他伪装出来的这般温柔而绅士,也是朱染喜欢的那种类型。
  可父母双亡的打击,在复杂家族中的残酷周旋,以及对当年真相几乎绝望的追寻,又逐渐让他变得阴冷、凶狠、暴戾。
  两种截然不同的经历和价值观碰撞,塑造了名为霍泊言的扭曲灵魂。
  这是不对的。
  他爱朱染,要好好对待朱染才行。
  可谁又能界定对错?
  可正是因为他爱朱染,所以才要占有,要掠夺,要让朱染彻底属于他。
  霍泊言解开朱染的外衣,野兽般的目光掠过朱染的身体。
  这道目光之下,朱染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他天生自尊心强,又不喜欢处于劣势,几乎拼尽全力才能做到不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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