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月22,临省连续四天强降雨,3月26号到4月1号期间共泄洪5次,3月31号早上十点发布了禁止钓鱼通告,这个时候,莱河下游几乎没什么人。弓雁亭把刚拿得到的文件递给何春龙,所以,第一案发地点很可能在闹市区,而不是在荒人烟的莱河边。
视侦组组长道:可这和我们组的调查结果互相矛盾,如果在闹市区,他不可能躲得过河道监控和来往那么多人的眼睛,难道尸体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一点,而且这个案子的矛盾点不止一处。
照片里的腐败的创口冲击着刑警的视网膜,弓雁亭低沉微沙的声音平稳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笼罩在在头顶的低气压也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响起低沉的呜呜声,似乎有人在低声抽泣,枯枝被风卷着拍在玻璃上,仿佛敲窗声。
喀嚓
九巷市上空一声巨响,仿佛什么被劈裂了般,炸响击穿颅顶,荡出厚重嗡鸣的回音响彻天穹。
弓雁亭摹地回头,惨白的闪电将他虹膜上的纹理照的清清楚楚,下一秒,窗外又摹地陷入黑暗。
他抬脚大步走出会议室,掏出手机迅速拨了一通号码。
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
寿宁小区,书房没开灯。
昏暗中的影子一动不动,偶尔亮起的闪电将他脸的照亮,那上面的木然让人心惊,又一声炸雷,紧接着,天仿佛裂开一道口子,大雨唰地落下。
桌面手机嗡嗡震动,他像没看见一样,重新将视线投到电脑屏幕上。
一段音频正在播放,女人的声音混着雷声一遍遍响起。
甲状腺癌?....是啊,当时还去医院看他,他妈妈都哭成泪人了,本来听说日子不多了,不知道怎么又救回来了,也有说是误诊的。
还记得他当时的主治医生吗?
呃.....不记得,不过我知道是在顺康医院,以前叫顺安,好像是当时的主任给治的。
电话自动挂断退出接听界面,一张被放大的,重要部位打了马赛克的尸体霸占着整个屏幕,恶臭似乎能透过屏幕传出来。
而尸体身上所穿的衣服他再熟悉不过。
第92章 雁归巢
元向木关了电脑,把鼠标头部对准鼠标垫上的某个数字,呈15度斜放好,拿起手机走出书房,把门按原样反锁。
他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偶尔低头看见手机上那俱死尸时皱一下眉,似乎有点没恶心到。
这个人明明十三天前还跟他说躲躲风头,结果这一躲彻底没了踪影,今天终于现身了。
而十分钟前,张贺打电话告诉他那个出现在方澈诊断记录里的李晓,就是李万勤。
元向木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个眼睛,定定看着浓黑却并不平静的窗外,闪电亮起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就那样大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客厅传来声响,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股潮湿的冷气冲了进来。
他扭头,见格外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
阿亭。
为什么不接电话?
元向木低道:....我睡着了。
门口的轮廓没动,即使没开灯,他仍然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强烈视线。
阿亭。他又喊了一声。
脚步声响起,冷气随之而来,元向木摸索着去拉对方,嘶,好冰。
弓雁亭躲开他的手,按亮台灯。
他垂眼看着元向木,那双被灯刺得眯起,再睁开,好似真的刚醒,眼角仍然耷拉着,眸子却很亮。
好像真的困了。
外面很冷吗?元向木掀开被子,又拉住弓雁亭的手。
弓雁亭没说话,但胸口微微往下塌了一点,藏在衣服下的肩线放松许多。
元向木从床上跪起来,张手要抱,弓雁亭浑身湿冷,原本想推开他,人到了跟前,他突然控制不住地伸手接住,把人牢牢按进怀里。
元向木刚从被子里出来,身体暖融融的,弓雁亭却浑身冷硬,他用力圈着手臂,就像是抱住了一只刚睡醒的猫,软绵绵地贴着胸口,刚好能嵌进他的怀抱里。
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元向木脑袋枕着弓雁亭肩膀,懒懒地问。
弓雁亭闭起眼睛,大手按着元向木的脊背,把他用力揉进怀里,回来看看。
元向木沉默了阵,说:阿亭,下雨了。
嗯。
太阳还出来吗?
出来。
不对。元向木晃着脑袋笑着打趣,太阳正抱着我。
弓雁亭顿了下,抬手揉着他的长头发,睡糊涂了。
元向木哼哼笑了两声,脑袋懒懒地枕在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变软了一样。
过了会儿,弓雁亭稍微退开点距离,这才发现他精神不大好,眼睫耷拉着,像是没什么力气,原本晶莹明亮的瞳孔黯淡无光,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心里莫名跳了下,刚刚打不通电话往回赶的路上,那种被吊在半空的感觉又来了。
怎么了?弓雁亭手掌兜着他下巴问。
好累。
弓雁亭把他放到床上,那就继续睡。
元向木垂着脑袋,没说话。
弓雁亭从上方俯视着他,脸侧线条利落干净,几根上翘的睫毛将他眼角勾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明明那么好看,眼尾却藏着一股浓重的疲倦,让这份惊心动魄的美变成马上要凋零的玫瑰。
睡吧,可能明天太阳就出来了。弓雁亭亲亲他的眼角。
把人塞进被子里,元向木耷拉着眼皮一直不肯合上,弓雁亭原本想回局里,却被他看得如何都抬不起脚。
在门口站了半晌,临了还是换了睡衣洗澡。
他心里不大安定,不看着这个人心脏总是悬在半空。
卧室静悄悄的,一扭头,元向木睡着了。
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到。
弓雁亭眼神凝住,在他的印象里,这人曾经充满活力,张扬爽朗像是身上发着光。
闲杂却莫名有种他快枯萎的样子,好似这人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疲惫过。
心脏猛然抽着疼了下。
他想,即便是用血,他也想把这个人染会原来鲜活的样子。
将人拥进怀里,刚要关灯,元向木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僵直地绷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
元向木眼珠机械地转了两下,或许刚醒,声音有些哑,我想洗澡。
弓雁亭皱眉,明天洗。
元向木固执地摇头,不,现在就要。
弓雁亭抿唇看了他一会儿,去卫生间给他放水。
水雾逐渐弥漫开,余光里人影晃了下,弓雁亭抬头,见元向木已经脱得干干净净站在门口。
他身高腿长,是近乎完美的男性躯体,不瘦削,肌肉也不夸张,但长长垂落的粟色头发,又让他看起来有种欧洲油画优雅俊逸的气质。
隔着水雾,他看起来那么不真实,仿佛偶然走失来到这个本不属于他的世界。
这样的他总是会让人莫名心软、痴迷,比如谢直,比如元牧时,又或者过往无数个男男女女,都成为匍匐在他脚下的忠犬。
弓雁亭收回视线,把淋浴挂回去,试了下水温,抬头的时候元向木已经跨进了浴缸里。
为什么非要洗澡?弓雁亭问。
....身上不舒服。
弓雁亭又摸了下他额头,温度并不高,甚至因为沾了水,稍微有点凉,
也许刚醒,元向木眼帘半落着,眼尾坠着的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困就把眼睛闭上。弓雁亭用手指蹭了蹭他湿滑绵软的耳垂,动作很温柔。
阿亭。
弓雁亭用手掬起热水浇在他肩头,说。
我们做吧。
明天。
现在就要。元向木声音加重。
弓雁亭顿了下,你到底怎么了?
元向木起初没反应,过了几秒突然从水中站起来,下腹刚好贴在弓雁亭的脸上。
他用不知什么时候膨起来的顶弓雁亭的脸,说:你给我舔。
弓雁亭没有动作,只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元向木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掰起他的下巴,把冠状头顶在那两片淡色的唇瓣上,语气乖戾:你想跟我一辈子,难道连这都接受不了?
顶上的孔里流出不少液体,和水不一样的黏滑感,他很用力,有几次甚至戳开唇瓣顶到了弓雁亭紧咬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