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此种种荒谬的过去,造成了现在一个自称钟付弟弟的男人出现在钟付的病房前,而朗衔道却完全不知道他的尴尬场景。
“我是钟付的弟弟。”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介绍到,说完就想往放病房里走。
朗衔道站在门前,像个门神一样,反复咀嚼他的话,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他弟弟?”
“对,他亲弟弟。”钟意捕捉到了他脸上微妙的表情,有些得意,“我哥没和你说过我吧。”
仿佛朗衔道是什么不值得钟付与之谈论自己有个弟弟的人。
“亲弟弟,在他住院快二十天了才来看他?”
“你懂什么!”钟意立马激动起来,“我是给我哥去找医生了!现在都找好了我来接他去我找的医院看病。”
“什么医生,哪家医院?钟付现在的病程是什么情况,肿瘤分布在哪个区域,现阶段吃的药是什么?”朗衔道站在原地,没挪位置,听了钟意的话简直想笑。
“你懂什么!我给我哥找的是最好的医生!!你让开,我要进去看我哥!”
果然是小孩。朗衔道看着钟意因为激动而逐渐涨红的脸,心里感到好笑,这样一个住院二十天对钟付完全不管不问,突然出现说要带走他,对钟付病情毫无了解的弟弟。
如果钟付的家庭都是这样的人,那朗衔道十分可以理解为什么钟付不会和他谈论这些话题了。
“行了,小声些,他还在睡觉。”朗衔道叫停了他,钟意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一下子垂下头去。
那天钟付突然晕倒之后很快醒了过来,医生给他查看了情况,加了两组药,又找来朗衔道和他说了下情况,让他转院时间在延后几天,他这个晕倒的情况不太稳定。
朗衔道心里着急,但也不得不同意,和医生聊完之后,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和接收医院的医生商量协调,说明了钟付的情况,看看是否可以请他们过来,协同转院过程。
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医院那边没松口,朗衔道只要又去找朗文帮忙,最后上下疏通,人情,钱都搭进去了不少,这才搞定。
于是转院的时候挪到了下个星期,这期间夏珍按捺不住来看过钟付,到了医院只看到人沉沉睡去,又看着自己儿子坐在病房外发呆,心里很是酸楚。
她悄悄地退出病房,陪着自己儿子默默地坐了一会,最后拍拍儿子的肩膀,留下一句你也要注意休息,就自己走了。
之后没人再来看过钟付,直到今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弟。
钟意坐下之后,上下打量他,“你是谁?”
“你哥的丈夫。”朗衔道淡淡道。
“丈夫?丈夫?!丈夫!!”钟意猛地站起来,“我哥没结婚!哪里来的丈夫!?”
“小声点!”朗衔道坐着没动,“看来你哥也没和你说过他已经和我结婚了,四个月。”
“你……!!”钟意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打开了,徐叔探出半个身体叫人。
“小朗,人醒了,叫你一起进去吃饭呢。”
“好——”
朗衔道刚站起来,钟意已经率先冲进去了。
“哥!!!”
徐叔看看朗衔道,又看看被撞开的门,摇摇头冲朗衔道使眼色让他进去。
朗衔道轻轻啧了一声,跟着进了病房。
“…你怎么来了?”钟付刚进,慢慢坐起来缓解清醒时的眩晕,就见到钟意猛地冲到他面前,晃得他又开始觉得晕。
“哥!我是来和你说我给你联系好医院了,我一会去给你办转院手续吧。”
“……”钟付有些无语,他看向徐叔和朗衔道,后者则冲他摊了摊手。
“陈云怎么肯放你出来,还是见我?这会他们不焦头烂额了?”
“……”钟意沉默着,小声开口,“我自己要来的,不关他们事。”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顺便让陈云多和钟宣业说几句,看看能不能从他手里再给点东西。”说到这里,钟付笑了一下,“这段时间钟宣业很忙吧。”
“是,爸挺忙……哥,是你——”钟意跟着点头,接着意识到不对。
“是啊,是我。我把股份物归原主了而已。好了,别在我这里耍小孩子脾气了,赶紧回去吧,陈云…你妈妈现在应该挺需要你的,别让她知道你来找过我。”
“可是医院……”钟意欲言又止。
“…你就别管了,我是要死了,但还没那么快。”钟付撇了一眼在一旁拿碗摆菜的朗衔道,“再说了,这有我老公管我,回去吧。”
钟意失魂落魄地走了,走之前没再和钟付挣扎两句,反倒深深看了一眼朗衔道。
等人走了,病房清净了,饭菜也摆好了,钟付下床走过去吃饭。
朗衔道将筷子拿到他面前,挑挑眉,开口:“老公?”
“是啊,正规领过证的,你不是我老公,谁是?”钟付接过筷子。
“行。”朗衔道点点头,自己也坐下来,“你老公通知你下星期二转院。”
“几点?”
“等你睡醒,但最好中午十二点前。”
“好,如果我到时候还没醒,记得叫醒我。”钟付利落地点了点头,伸出筷子夹了块排骨吃。
朗衔道反而顿住了,他甚至转过头看了一眼钟付,接着也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叫你。”
第32章 我一向对你最残忍
三个人吃完饭之后,徐叔寻了个由头把朗衔道叫了出去,他很简短地说了下钟付的家庭情况。朗衔道站在一旁听着,并没有说什么。
说得实在很简单,只是说钟付他妈妈在他小时候意外去世了,钟意是他继母的孩子,小孩子从小跟着钟付长大,比较黏人,加上家人宠溺,性格娇纵了些。
徐叔点到为止,剩下的,更具体的,就要让钟付和朗衔道两个人自己聊了。
“谢谢徐叔,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小付他…心事重,爱逞强,他不爱说,但我知道,他是很在乎你的。”这段时间朗衔道做的比说的多太多,徐叔看在眼里,他不自觉地想为他们俩也做些努力。
朗衔道没发表什么观点,只是点点头。
两个人谈话时间不长,很快又回到了病房,钟付正巧在吃药,他手掌里已经放了几颗,又弯着手掌去开一版新的药。朗衔道走过去接到手里,拆出他要吃的份量倒在他手掌里,又拿着杯子倒了杯温水给他。
动作十分娴熟,徐叔在一旁看得嘴角弯起。
离转院还有几天,朗衔道想抓紧时间让钟付体重健康些,就开口问他有没有想吃的,下午他去做。
钟付盯着电视想了一会,才说:“面包吧,那天在你家里没吃到的那个。”
“…好。”朗衔道答应了。
钟付躺在病床上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去上班?你不上班怎么赚钱?”
“休假了。”
“带薪?”
朗衔道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不带。”
“啊…”钟付怪叫了一声,“那你岂不是没收入,怎么办,我的病可是很花钱呢,给你花完了怎么办?”
朗衔道手机震了两下,是对接医院给他发来的信息,他点开手机回复,头也没抬地说:“放心,治好你足够了。”
“是吗?”钟付提了提嘴角,没再说话,专心看他的电视去了。
转院前的这几天,钟付一改常态,十分配合治疗,按时吃药,按时睡觉,中午有太阳的时候,还要去楼下小花园转一圈。
他看起来有气色多了,因为昏迷多日而带来的憔悴感慢慢褪去,某些时刻,朗衔道看着他,并不觉得他是一个重病的人。
转院那天,钟付未来的主治医生带着另外两个年轻一点的医生,先是对着钟付做了下自我介绍,表示自己的专业性,希望他和钟付之前能相互信任,病情这方面交给他来处理。
“好啊,麻烦你了李医生。”钟付笑笑。
到了新的医院,虽说之前做了很多检查,但各类建档还是给他做了一些检查,ct和核磁考虑到之前钟付诸多的影像学病历,以及做得有些过于频繁,医生思考着给看他半个月缓冲期,到了之前再去重新扫ct。
这段时间钟付过得相当舒服,他在朗衔道和徐叔的努力下甚至长胖了些,朗衔道满意地看着体重称上的数字,钟付注意到他的表情,并没有说什么。
半个月到了,钟付重新去做了检查,报告出来得很快,朗衔道亲自取了准备去拿给给李医生,到办公室的时候,却只看到李医生皱着眉头看着电脑,朗衔道上前一眼,原来是李医生已经通过医院的系统看到了结果。
“李医生。”
“啊,是你啊,片子取来了是吗?正好我们一起看看,也和你好好聊聊病人的病情。”
“来,你看这块阴影,正常人的脑部是没有这块阴影的,但他的这个很大,而且随着扫描,可以看到这块阴影他的形状非常不规则,甚至可以说呈现菌丝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