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毕竟,他也不觉得他和钟意是兄弟。
“…是,哥,我是太着急了,所以才从妈那边赶紧拿了点出来。你是不是不开心了,那我重新去买好不好?”钟意被钟付点破,顿了一下,立马开口解释。
“我是让你拿回去,不是让你重新买。”钟付皱着眉拒绝了,他好不容易睡了会,结果钟意一来就把他吵醒了。本来平静的脑袋似乎又开始逐渐泛起疼痛。
“哥,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钟意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拉住钟付的胳膊,言语急切,“哥,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你的病比较重要。”
钟付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动了动把他的手挣开,靠在沙发上,伸手揉揉额角:“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
“可是……!”
“你过来找我,你妈妈知道吗?”钟付问。
“…她不知道,但她看到自己东西少了,应该能猜到。”钟意低下头。
钟付烦躁地啧了一声,不管是钟意,还是陈云,他真是统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钟付的头又开始痛了,懒得再和钟意你一句我一句的周旋,反正他话已经说了,走不走就是钟意的事了。
钟付慢慢扶着沙发站起来,准备回房间休息去,站起来的一瞬间,剧痛像鞭子一样猛地抽过来,他陡然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哥!你怎么了哥?!”一旁的钟意见状赶紧冲上前 扶住要栽到在地上的钟付。
“额……”钟付痛得耳鸣,冷汗从额角和背后渗出,那分钟他几乎痛得想打滚,但又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失去了力气。
钟付这段时间已经掉了很多体重,但失去力气的身体还是十分沉重,钟意托了他两下没托住,只好顺着力道,搂着他慢慢往地上坐去。
钟付痛得几乎想蜷缩起来,钟意虚虚搂着他,不让他彻底倒在地上,见钟付那痛苦的模样,自己的双手竟然也跟着不自觉颤抖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把钟付抱回房间的床上,还是该叫救护车。
“哥,哥…”钟意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哥你还好吗?”
钟付微微蜷起身体,试图抵抗疼痛,眼泪不自觉地流出,他微微张嘴,努力深呼吸。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疼痛像潮水一般缓缓退去,钟付浑身几乎被冷汗浸湿,嘴唇白得像纸,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凌乱的贴在脸上。
钟意看着眼前的钟付,不自觉的发愣。
“…管家呢?”钟付缓了缓,艰涩地吐出一句话。
“我刚进门的时候,他见到我来了,就出门去买东西了。”钟意愣了两三秒才回话,答完之后才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到旁边的茶几拿了几张纸,想帮钟付擦擦脸上的汗。
刚碰到钟付的脸没两下,钟付就往旁边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他慢慢撑地,站起身。
“哥,我们还是去医院吧。你一直都这么痛吗?哥,你都站不住,去医院好不好?”钟意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站起来却完全站不直的钟付,从这个角度看,钟付简直是摇摇欲坠。
钟付又开始扶着墙从自己房间里走去,这样的方式走回房间,他竟然已经习惯。
“你赶紧回去吧。钟宣业要是知道你来找我,他应该很乐意和你,还有陈云,讨论我的遗产怎么算吧。”
“哥…”钟意还想说什么,钟付却已将门关上。
钟意不死心,又走到他的房门前。看着那紧闭着的,薄薄的门板,抬起手,最后还是没有敲下去。
最后他听钟付的话,默默地离开了。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一个红绿灯的间隙,钟意鬼使神差地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刚刚那两张帮钟付擦汗的纸。
其实也就轻轻地蹭到了钟付的脸,甚至不到三秒钟。钟意看着那团已经被揉皱的纸,将它放到鼻子下,嗅了两下。
滴滴——
后车喇叭响起,已经是绿灯。钟意如梦初醒,连忙把纸巾塞回口袋,发动汽车。
第17章
朗家难得聚在一起吃饭,朗衔道毕业回国没在家休整几天就自己搬出去了,和他老爸老妈碰面的机会,在公司比在家里多。
那段时间朗衔道高强度加班,一天三顿都在公司,基本007,自己找的房子也就是当个浴室和睡觉的地方。他妈妈是最先了解到这个情况的,硬抓着他去吃了顿晚饭,又把他压回家里洗澡睡觉。
“妈,我手上还有点活没做完。”
“和我还说什么活呢?现在拿衣服去给我洗澡,然后睡觉。”夏珍女士皱着眉头,开口就把朗衔道的话全堵回去了。
“……我床单没换,我先把床单换了。”
“赶紧给我去洗澡!我给你换!”夏珍把睡衣拍到自己儿子身上,催促他赶紧的。
朗衔道没办法,洗完澡出来他妈确实帮他换好了床单,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助眠香薰给他点上。
“行了,现在给我上床睡觉。”
朗衔道无奈道:“…妈,我现在上床也睡不着啊。”
“睡不着你就给我闭目养神,闭着闭着你就睡着了。”夏珍拍拍他的肩膀,看着朗衔道无可奈何地躺上床,她伸手到床侧把房间的灯都关掉,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夏珍又帮他掖了掖被角,看着真的听她话乖乖闭目养神的朗衔道,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轻轻拍拍他的肩:“今天带你吃了顿好的,你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爸爸都不希望你用那些事来折磨自己,知道吗?”
夏珍点到为止,夜灯下朗衔道的脸显得更加憔悴,她心里叹气,但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响起,朗衔道适时把眼睛睁开,点开被夏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消息框里许久没有被回复的消息,永远拨通失败的号码。
朗衔道突然有些泄气,他把手机甩在一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听说你最近有个挺重要的会,开一半突然离场了?”朗文突然在餐桌上开口,话里是质问,脸上倒还挂着笑。
“有点私事。”
朗文和夏珍默不作声地交换了个眼神,朗衔道看着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不打算再解释,只低头吃饭。
“挺好的,还知道去办点私事了。”夏珍笑笑,“虽然工作里这样不好,但毕竟是咱们工作狂儿子第一次为了私事,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朗文适时开口:“行了,反正现在公司是你在管,做事注意分寸。”
“…所以儿子,是什么私事?”说完正经的,夏珍更关心的是什么能让她的儿子会议中途离开。
“妈。”朗衔道无奈地叫了声,对上夏珍好奇的眼神,只好松口,“时机合适了我会说。”
这下夏珍和朗文是明着高兴了,他们满意地点点头,感叹自己的儿子终于总算有点个人娱乐。自从那次夏珍压着他好好休息了,朗衔道总是恢复了还算正常的上班时间,不过依然兢兢业业。
不到一年,她和朗文已经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一会在家里睡,还是回去?要回去的话,去房间拿件衣服穿上,夜里要降温了。”
“我开车回去,应该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一会把衣服穿上再给我出门。”夏珍轻打了一下朗衔道,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道,“还是要注意身体,我前两天打牌听朱姐和我说,那天他家老公去开会,会上来了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等会要结束了还突然说自己得病要死了。给他老公晦气得,回家还拿柚子水洗澡了。”
父子俩听着夏珍这一通说,都皱了皱眉头,朗文说:“还说儿子注意身体,你也给我少打点麻将,天天窝一个房间里吸别人二手烟。这朱姐怎么一打牌嘴就没边,夏珍你少听几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唠唠叨叨的。”
朗衔道捕捉到她妈妈刚刚话里某些敏感的字眼,他岔开话题:“我一会穿了衣服再走。”
“这才对嘛,吃饭吃饭。”夏珍这下终于眉开眼笑。
*
钟付又陷入了梦境,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自己是在做梦,以一种诡异的第三视角注视着梦里的所有。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走走停停,他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女人的嘴张张合合,带男孩进了童装店,给他挑了两件外套,拿着在他身上比划的时候,钟付看到小孩摇了摇头。
接着他们经过一家汉堡店,女人又指了指,男孩犹豫地看了看女人,又看了店里张贴的巨大副汉堡广告,还是摇了摇头。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似乎只要有适合小孩的店,女人都想让他进去试试,但小孩都是摇摇头或者低着头沉默拒绝了。
到底要去什么店才满意?钟付想,小屁孩真难哄。
女人似乎放弃了带男孩逛店,只是拉着他走。天气很不错,路上很热闹,行人来来往往,女人带着孩子仿佛逆流的鱼,穿过人群的间隙,寻找自己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