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梁松清正想着今日长公主来访会不会给云岫带来麻烦,闻言一愣:“谁?”
  青谣长公主的目光投向车窗外云记小店的方向:“已故的……靖王妃。”
  梁松清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拨动了。
  之前那点模糊的、似有若无的熟悉感,被长公主这句话瞬间点破、放大、变得清晰无比。
  他猛地回想起来,那种沉静疏离、却又在某些瞬间流露出难以言喻气质的感觉……真的像。
  像极了!
  区别在于,靖王妃是女子,温婉秀丽,而云岫是男子,身形更为清瘦挺拔,气质也更偏冷冽。
  可若抛开性别与装扮,两人竟如同一个模子里精心雕琢而出,眉眼间的神韵,那份独特的存在感,简直……令人心惊。
  梁松清坐在马车里,半晌没说话,他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陈青宵?告诉他,有一个与王妃容貌极其相似的男子,出现在了上京城?
  可告诉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伤悲,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
  另一边,因为有了青谣长公主的青睐和赞誉,云岫这家原本默默无闻的云记香料,竟渐渐在京中的贵妇小姐圈子里传出了名声。
  店铺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客人络绎不绝,询问、挑选、订货,云岫常常要从早忙到晚。
  他索性雇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一个负责看店招呼,一个帮着处理杂务和送货,自己则退居幕后,调配香料,或是干脆待在后面的小院里,图个清静。
  梁松清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之后又介绍了几位相熟的官宦家眷来光顾,云岫的生意越发红火。
  但云岫有时看着账本上增长的数字,和门外络绎的车轿,心里却觉得,梁松清这报恩,如今简直有点以德报怨的味道,让他这间原本打算低调蛰伏的小店,成了半个京城贵人圈里的焦点,这与他最初的打算,可是背道而驰。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难得的清闲。
  云岫站在店门口,倚着门框,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
  南城不比东市西市繁华,却也自有其热闹。
  卖菜小贩的吆喝声,孩童追逐的嬉笑声,马车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却嘈杂的市井画卷。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从斜对面一处茶楼的二楼窗□□来,沉甸甸的,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云岫身迎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
  茶楼二楼的雕花木窗半开着,窗后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玄色的常服,身姿笔挺,面容在窗格的阴影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如同寒夜里的星子,又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正一瞬不瞬地,隔着喧嚣的街市,与他对视。
  是陈青宵。
  他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街上的喧嚣声、叫卖声、车马声,骤然间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那道目光,沉静,锐利,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人从皮到骨都剖开看透的力度。
  【作者有话说】
  暂时还没那么快认出来[狗头][狗头][狗头]
  放心,不入v我也尽量日更,只要给我评论就会更[奶茶][奶茶][奶茶]
  第17章 他把自己……真正给了陈青宵
  许久不见,或许也没有多久,只是某些心境而言,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
  陈青宵坐在客栈二楼临窗的雅间里,他看上去,确实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玄色常服,此刻穿在身上,肩线处竟显得有些空荡,脸颊的轮廓更加清晰,也愈发冷硬。
  人不仅瘦了,气质也沉郁了下去,像一块被投入寒潭深处的玄铁,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声的阴鸷。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却不再有昔日战场上或朝堂中那种意气风发的锐气,而是沉淀下来,深不见底。
  云岫目光收回。
  很快就有人过来有请,说靖王请云老板一见。
  到了二楼,引路的下人无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漂浮着上等龙井清冽微涩的茶香,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市井的,遥远喧嚣。
  陈青宵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眼看云岫,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啜饮了一口。然后,他才仿佛刚注意到有人进来,目光抬起,落在云岫身上。
  那目光很沉,审视着,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内里。
  “云老板,是吧,”他抬了抬手,指向对面的空椅,“坐。”
  云岫依言走过去,只是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光洁的桌面上,避开与陈青宵直接对视。
  陈青宵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空杯,提起紫砂壶,他将斟好的茶盏,朝着云岫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云岫目光落在那杯被推到面前的茶上,将那杯茶捧起,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百姓面对权贵时应有的恭谨。
  “多谢靖王殿下。”
  “云老板的脸……是见不得人吗?”
  陈青宵好像根本不在意这样的问题是否冒犯,是否会让人难堪。
  云岫:“……对。”
  只有一个字,将陈青宵的问题,挡了回去。
  但陈青宵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又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陈青宵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云岫那张覆着面具,只露出半边清冷侧脸的脸上,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疏淡:“云老板……本王多嘴了。”
  云岫垂着眼,不接茬,也不追问。
  陈青宵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
  “云老板,你我之前又未曾见过面,你就不好奇,本王为何要找你?”
  云岫:“不知。”
  陈青宵看着他,越看,心底那股原本只是怀疑,此刻却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就越是翻涌。
  特别是这幅爱答不理,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一股子冷清劲儿的模样……太像了。
  像到即使隔着面具,即使对方是男子,即使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也让他无法忽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似曾相识的气息。
  他不再兜圈子,单刀直入:“那本王就直说了,你家中是否曾有一个妹妹?”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无礼。
  云岫那浅色的眼眸闪过极快的不悦和警惕:“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陈青宵步步紧逼:“没什么意思,只是……本王的王妃,和你长得,很像。”
  他像是要给云岫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又像是为了观察对方的反应:“云老板,你怎么不看我?”
  “在下从来都没有一个妹妹,王爷恐怕是思念王妃过度,看错了吧。”
  思念过度,看错了。
  他盯着云岫低垂的,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看着那露出的,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淡色嘴唇,心头那股执拗的,近乎偏执的念头,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或许其他人,听了云岫这番话,看了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会觉得靖王殿下思念亡妻成疾,以至疯魔,竟将一个气质相似的陌生男子错认。
  可陈青宵不。
  他真觉得……是一个人。
  不是相貌完全一致,不是性别身份吻合,而是那种感觉。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云岫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就在这一瞬间,陈青宵已经几步跨到了他面前,云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陈青宵就已经俯下身,伸手,朝着他脸上那张面具探去。
  陈青宵要确认,这面具之下,是否真的只是另一张陌生的脸,还是被精心易容,或者覆盖了什么假皮的真容。
  “王爷!”云岫猛地向后仰头,试图避开。
  可陈青宵根本不管不顾。他未得手,反而顺势向下,猛地抓住了云岫衣襟的前襟,指节用力,几乎要将那布料撕裂,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竟是要直接去解云岫的衣带。
  他想看。
  这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应有的界限,近乎羞辱。
  云岫的身体僵住了,没有再剧烈挣扎,也没有高声呼喊。他只是停下了所有动作,任由陈青宵蛮横地扯开他的衣带,剥开他的外袍,又去扯里衣的系带。
  衣物一层层散开。
  云岫揪着自己被扯得凌乱不堪,堪堪挂在肩头的衣衫领口,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露而微微瑟缩了一下。
  直到陈青宵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云岫裸露出的,大片白皙光滑的皮肤上,脖颈,锁骨,胸膛,腰腹……那是属于成年男子的躯体。
  这是……一具男人的身体。
  陈青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疯狂,偏执,和那点燃烧着的,不切实际的希望,都在瞬间被冻住,然后……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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