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虽然路上行人不多，但她一个小女孩儿，抓着我哭得那么大声，居然没有吸引到任何一位路人的目光跟过问……那时我就知道她有问题了……”
清川听得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啥？你是故意的？！”
提到这个，袁淅心情更不好了，像喘不过气般无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围巾，看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苦涩道：“我就是想逼他现身。”
或许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太蠢太不可取，袁淅声音越来越低，“但他没出现。”
他没有说出段继霆的名字，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了然于心的清川瞪大了眼睛，猛地提高了音量，“你疯啦？！罚你背诵一百遍人鬼殊途！！”
“你怎么想的？用这种置自己于险地的办法，就为了逼一只厉鬼现身？！”
“他不跟在你身边，这难道不是该上香还愿的大好事吗？你知不知道，他不是普通厉鬼，他要是真来害你，我这点道行可保不住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他这番连珠炮似的话语出口时，袁淅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他不会伤害我，也不会跟你动手。”
语气里的笃定跟维护意味，在脱口以后，袁淅自己都怔了一下。
清川更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将他上下来回打量了好几遍，才难以置信地开口，“袁淅……你不会是……不会是真喜欢上那只厉鬼了吧？而且你还觉得，他也是真心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
听见清川的话，袁淅原本苍白的脸“唰”一下红了。
那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与耳廓，在寒冷冬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现在的小孩说话都这么直白吗？
清川的问题让他窘迫不已，揣在包里的手都下意识握紧。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副被戳穿心事的慌乱感。
袁淅避开清川探究的视线，没好气道：“你一个小孩懂、懂什么啊？你又没谈过恋爱，未成年就……就专心准备高考，少管大人的事！”
清川被他噎了一下，不服气地撇撇嘴，嘟囔道：“你不就比我大四五岁，装什么大人。”
他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已经到了袁淅住的小区了。
看着崭新的楼宇跟优渥的地段，清川忍不住感叹，“袁淅，原来你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袁淅领着他上单元楼的电梯，语气没什么起伏道：“租的，段继霆给钱租的。”
清川略微吃惊，跟着他进屋后，就见袁淅指了指，“这间卧室是空着的，你可以住。”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清川还是明白的。
这房子既然是段继霆这厉鬼给的钱，他也不好再说人“坏话”，打量着这套装修精致的房子，心里感慨这厉鬼还挺会享受。
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点了，袁淅跟清川都没吃饭。
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几天前段继霆买来的食材。
这几天袁淅一个人，胃口不太好，每天只草草吃一顿饭，其他时间不是睡觉，就是发呆跟查阅关于段家的事。
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是对付着吃个面或者炒饭之类的。
但今天家里好歹有客人，清川又还是个十几岁正在发育期的孩子，他不好意思让人跟着自己吃泡面，于是下厨开始做饭。
乡下长大的孩子，农忙的时候大多数都会帮着家里做饭做家务。
袁淅也不例外，他确实会炒菜做饭，但自打搬来这边，厨房一直是段继霆的领地。
菜已经下锅了，袁淅却突然手足无措，开始翻找要用的调料瓶。
他没办法，只能先关了火，可一连翻了好几个柜子都没找到。
清川想过来帮忙打下手，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怀疑，“袁淅，你真的会做饭吗？这真的是你住的地方吗？”
袁淅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搬来这边一直都是段继霆在做，我……”
他说不下去了，现在提到段继霆，不止心里落寞，连鼻子跟眼眶也会泛酸。
袁淅继续默默翻找，好在最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炒菜用的调味料盒。
晚餐的气氛格外沉闷，袁淅这段时间胃口都不太好，他吃得很少，也不怎么说话，像是被刚才的女鬼吓傻了，也像是还沉浸在“段继霆没出现”的复杂心绪中。
清川年龄小，心思也单纯，但此刻也看出了袁淅心情不好。
他扒拉了几口饭，显示夸赞道：“袁淅，你手艺真好，比我师兄师姐做饭好吃多了。”
袁淅夹了一根菜心放在碗里，垂着头道：“谢谢。”
或许是袁淅失魂落魄的模样太可怜，清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袁淅，你别愁眉苦脸了，我跟你说个事儿呗，说不准能让你心情好点？”
袁淅闻言抬起头，依旧没什么精神地看着他。
清川指了指他茶几上的纸笔，解释道：“先声明啊，我可不是故意偷看，是你自己没有收拾，我坐在沙发上就瞧见了。”
“跟着你的那个厉鬼段继霆，是宜南人吗？”
清川告诉他，“前些天我不是告诉你，师父不在兴洲，出去了吗？”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师父以前出去都会告诉我，甚至是带上我，但这次没有……”
“后面我偷偷听师父跟师叔——呃，就是我们道观的观主，他们这次去的地方就是宜南市哦！而且啊……他们也提到了段家。”
袁淅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眼中终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他们去宜南了？你、你还听见什么了？！”
他猜到玄清诚知道一些事，只是故意隐瞒自己，却不想对方什么都知道！
袁淅突然想起之前留在道观中的生辰八字，以及向玄清诚提过段继霆的名字，以及那晚在地下通道遇险的钉尸鬼，还有“陈老”的事……
宜南，段家，段继霆——
玄清诚跟他师兄还特意去了一趟宜南……
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宜南离这上千公里，两位道长总不能大老远跑去宜南，是为了旅游跟吃米粉吃牛肉吧？！
袁淅放下筷子，急切追问：“你还听见什么了？”
清川又吃下一大口菜，皱着眉认真回想，“他们好像在查那个叫什么陈老的底细，就是我陪你去医院，那个中年光头提到的人，还有……好像还提到了段继霆生前的事，但是没细说。”
果然猜对了！
袁淅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干咽了一下喉咙，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清川，你有听见他们说，段家一场大火，整个家族都消失的事吗？”
清川“唔”了一声，因为袁淅的严肃，他也放下碗筷，懵懂道：“没听见大火啊……段继霆不是被火烧死的。”
“他是自杀吧？”
第59章 段继霆吃醋
“段继霆……自杀？”袁淅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震惊到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在瞬间被抽空。
现如今社会压力太大，因为抑郁、焦虑等情绪问题导致心理疾病甚至轻生的案例屡见不鲜。
袁淅大学时就有一位同学深受重度抑郁困扰，曾有过好几次极端念头。
他上过心理课，对这方面不是一无所知……
但他印象里的段继霆强大、冰冷、对万物都抱持着非人般淡漠的存在，怎么可能与“自杀”这种充满无力感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段继霆生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为什么会死？他又遇见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心头，灼烧着袁淅的理智，让袁淅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他猛地伸出手，抓着清川的手臂，焦急追问：“他们还说了什么？关于段继霆生前的事，你还听到了什么？”
清川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哎呀，我是偷听！就只听到这么一点点！师父跟师伯的谈话，我哪敢光明正大地偷听太久，就隐约听见这么几句而已，其他的真不知道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想抽回手，同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我就是看你心情太差，想你别这么沮丧，才把这些告诉你的……”
“袁淅，你得帮我保密啊，可千万别去问我师父，也别告诉我师父。”
“他跟师叔要是知道我偷听，肯定要罚跪罚抄写经书之类的！到时候我可就惨了！”
袁淅听完他的话，看着清川这副信誓旦旦，又带了点心虚的模样，知道他没再撒谎，也知道问不出他更多内容。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因用力过度而产生的微麻感。
他心里很乱，眉头紧紧皱着。
清川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一把斧子，帮袁淅劈开了真相的窗户，可窗户里面被迷雾笼罩着，让他进不去，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