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也是在这条帖子的评论区,画风逐渐走偏,开始有网友分享自己遭遇过的灵异事件。
或许缘分和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袁淅也没想到,就在这样一条普通的求助帖下,居然能在一条无人点赞的评论里,发现了有关“段家”的消息。
这位叫萍水相逢的网友评论道:【看到评论区讨论这些事,让我想起三十多年前。那时我上中学,爸妈被人忽悠买了几套房子。那房子原本是化工厂建来分给员工的,我爸妈买下来后,家里就总出事,生意也越来越不顺。】
【记得那时我都上初中了,也跟博主的小孩一样,每天只要天一黑就开始发疯似的撕心裂肺大哭(奇怪的是,这段记忆就像被抹去了一样,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发疯大哭的事)。后来爸妈托了层层关系,找到一位非常厉害的大师帮忙。这才知道,买的那几套房里发生过命案,死了好几个人,周围的住户都嫌晦气,才急着卖房。】
萍水相逢这条评论发半年后,突然有人问她:【朋友,可以问问找的哪位大师吗?我家最近生意也很不顺利,正商量着请人瞧瞧。】
萍水相逢过了好几天才回复:【不好意思啊友友,家里事情比较多,平常不怎么上线。当初我们托关系找的那家姓段,但听爸妈说,几十年前他们家遭了一场大火,现在已经没人了……】
这条本该淹没在上千条回复中的评论,恰好被耐心翻找的袁淅看见了。
段这个姓氏并不常见!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袁淅也想问问清楚。
他立刻私信了这位“萍水相逢”的阿姨,但过去好几个小时,都没能等到对方的回复。
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袁淅还不放弃,又开始继续搜索所有与宜南段家相关的信息。
段继霆并不知道袁淅在做什么。
门口贴着符篆,段继霆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堂而皇之地回到家中。
倒不是因为这符篆法力多么高强,恰恰相反,他根本不把这东西放在眼里,甚至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毁去。
但破坏符篆,就等于明目张胆地告诉袁淅自己来过了……
一想到白天袁淅怒急上头、对自己动手的模样,段继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像前几夜一样,静静伫立在袁淅家对面的商业楼天台边缘,望着那紧闭窗帘后透出的灯光,段继霆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袁淅怕黑,通常睡觉时会留一盏卧室的夜灯。
而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多,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这说明袁淅在这个时间点仍未入睡。
失眠了吗?
还是在生气?
段继霆无法探知,只能沉默地立于风雪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那盏灯,亮了一整夜。
第57章 逼他现身
直到天亮,袁淅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在头晕眼花的情况下,终于“啪”的一声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他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将近五十年内网上能查到的,所有关于宜南市发生过的火灾新闻全部记录了下来,并整理成了详细的文档。
可奇怪的是,如果按照那位名叫“萍水相逢”的网友所说,一场大火让段家彻底绝户,那必定出了好几条人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袁淅却没有查到任何新闻,跟相关的记录。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袁淅疲惫地打了个哈欠,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看见外面天光大亮。
他又饿又困,像被抽干了力气,直接倒在床上就沉沉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了。
也是在这个下午,醒来后的袁淅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
说他因为多次旷工、在职期间屡次违反公司规定、请假手续不完整等等理由,各种冰冷的字眼汇成一句话——袁淅被炒鱿鱼了。
这种被辞退的情况,如果坚持跟公司掰扯劳动法,或许还能争取到一些补偿。
但袁淅内心其实挺愧疚的,他来这家公司上班才几个月,却因为生病和意外请了好几次假。
加之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维权。
他满脑子只想弄清楚段继霆隐瞒的真相,想弄清楚自己“至阴之人”的生辰八字,跟段继霆,跟钉尸鬼背后的“陈老”究竟有什么关系?
清川道长跟玄清诚道长都叮嘱过,让袁淅天黑后尽量不要出门。
可年底工作繁忙,加班是常态。要是再像上次一样忙到深夜回家,又撞见什么邪祟,遭遇生命危险怎么办?
他极其乐观地安慰自己——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命要是没了,那可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爽快地跟同事在工作群里交接,然后主动退出了所有公司相关的群聊。
失业后,袁淅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连三天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直到清川主动联系袁淅,说他师父从外省回来了,想要邀请袁淅去道观一趟。
玄清诚道长对袁淅有恩。
袁淅应该毫不犹豫答应才对。
但脚踝扭伤后,虽然休养一个多星期,没有之前痛了,但要是雪天爬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袁淅的错觉,他总觉得玄清诚道长这次主动联络自己时,除了叮嘱袁淅注意安全,尽量别出门以外,话语间似乎还在若有若无地打听段继霆的消息。
玄清诚道长又仔细询问了袁淅那晚遭遇钉尸鬼的更多细节。
在听见袁淅描述后,电话那端明显愣了好几秒,然后语气凝重道:“山上雪大,信号也时强时弱,清川上网课很不方便,请问袁先生那有没有空房间,能不能让他跟你暂住几天?”
“清川虽然年龄不大,但天赋极高,自小跟在我身边,修为也不低。”
“你现在被盯上了,可能随时都会遇见危险,清川性格正直纯善,而且见过他的人并不多,陪在你身边除了能及时与我们联系,危难关头,说不定还能保护你周全。”
这还是袁淅第一次听玄清诚道长说这么多话。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敏锐地反问:“道长,你说我被“盯上”是什么意思?”
玄清诚听后犹犹豫豫,最后仍然没有直接回答袁淅的问题,而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有许多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而且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袁淅:“……”
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先是段继霆,现在又是玄清诚,每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是——明明有事瞒着他,却不肯坦白。
在这种不肯坦诚相待的情况下,又反过来向他提出各种要求!
这合理吗?这对吗?!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些失礼,玄清诚又找补道:“具体情况,过些天见面时我们再详谈。”
等电话挂断后,袁淅坐在沙发上发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除了有他发给“萍水相逢”的私信,还有就是一些宜南市的新闻。
窗外是冰天雪地,袁淅已经独自在家待了好几天。
如果不是今天这通电话,他几乎快要忘记开口说话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现在连工作也没了。
这种被全世界忽视,被所有人隐瞒的感觉,一瞬间给袁淅带来了巨大的落寞。
他手里还握着笔,纸上记录了许多有关宜南段家的事,以及最近发生这些事的时间线,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笔尖下意识在纸上围着“段继霆”三个字画圈,声音带着委屈,“一个个都这样……”
情绪一旦决堤,各种不好的回忆便汹涌而至。
袁淅想到母亲离世后,父亲瞒着自己,后来父亲也走了,自己被送去外公家,外公也瞒着自己很多事。
家里条件明明很困难,供他去县城上学非常吃力,外公却默默干了无数零活,甚至借钱也要送他读书。
眼看着终于熬到袁淅上大学,熬到袁淅有能力赚钱,他生病后也瞒着自己,好日子没过几天就撒手人寰。
为什么都要瞒着我呢?
眼泪无知无觉地滑落,滴在手背上带来的触感,才让袁淅反应过来。
他烦躁地丢开纸笔,整个人无力地趴倒在沙发上,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了许久才渐渐停歇。
一直到第四天,这天下午公司打来电话,说有一些事需要袁淅去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
这几天,袁淅一直待在家里,因为门窗上贴着清川送来的符纸,倒是一直相安无事,连段继霆的“馈赠”也没再收到。
没了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但袁淅紧绷的情绪一直没能得到放松,与压抑感一同存在的,还有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这是好几天以来,袁淅再一次出门。
本来以为心情能借此稍微放松一些,结果手续却办得并不顺利。
因为临近年底,各部门都很忙碌,各种交接、签字、盖章耗费了大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