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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袁淅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道:“西沟村西边……有一栋蓝瓦红墙造型古怪的房子,房子的主人叫王神婆,她涉嫌非法拘禁跟故意杀人……”
  袁淅简明扼要,“我受了伤,请你们尽快过来……”
  挂断电话后,袁淅看向匍匐在地,满脸深壑的皱纹因恐惧而扭曲,她干瘪的嘴唇不停哆嗦,不断求饶。
  她脑子确实灵光,见段继霆不理后,转而开始求袁淅,“小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那厉鬼给逼迫的!您瞧我一把年纪了,哪斗得过他啊……”
  “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嚎得字字泣血,一副受尽胁迫的可怜相。
  倘若袁淅被关在棺材里没听见他们一人一鬼的对话,恐怕就真相信了。
  他冷冷别过脸,“有什么冤屈,你还是留着跟警察说吧!”
  他表明态度后,段继霆便轻轻抬手,一缕黑雾如活蛇般窜出,死死堵住了王神婆的嘴。
  段继霆方才已经起了杀心,若不是袁淅出手阻止,这人早就去地狱报到了。
  警笛声由远至近,打破了乡村夜晚的寂静。
  袁淅看着身旁撑伞的段继霆,“警察要来了,你,你先走吧……”
  段继霆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件刺眼的红嫁衣时,眼神猛地一暗,他抬手想给袁淅脱下来,可袁淅却阻止道:“别!留着当证据。”
  段继霆撑着那把黑伞,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悄无声息消散在阴影中。
  这诡异凌乱的屋子里,只剩袁淅站在满地狼藉中。
  警方赶到时,王神婆瘫软在地,精神也接近崩溃,她不停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鬼王饶命,鬼王饶命……”
  “是你报的警?”
  袁淅脸色苍白,穿着不合身红嫁衣,连鞋都没穿,脚踝、手腕,甚至是脖颈都有绳子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因为缺水,他此刻声音沙哑,“是我。”
  取证拍照,现场一片忙碌。
  袁淅被小心翼翼扶着离开西沟村,最后坐上警车,送往县城的医院。
  他裹着警察给的毯子,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手腕跟脚踝勒出的瘀痕正火辣辣疼着。
  在医院的急诊科,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
  医生为他检查了身体,除了惊吓过度跟皮外伤,并没其他大问题。
  袁淅是在医院做的笔录。
  【姓名袁淅,年龄二十三岁,家住离西沟村不算太远的盘龙镇,父母在几岁时先后去世,唯一至亲外祖父于一个月前去世。】
  【袁淅辞职回家奔丧,丧礼结束后,留在镇上休整一段时日。】
  【因家里只剩自己,又没返城工作,闲暇之余想起外公在世时说起过的几位远房亲戚,好像其中有一位姨妈住在西沟村,所以去了西沟村寻亲。】
  【结果跟村里的张俊强发生一点口角,后与村里小卖部闲聊中得知,张俊强收了钱,答应王神婆给自己死去多年的妹妹配冥婚。】
  【王神婆坑蒙拐骗,以鬼神之说蛊惑人心,骗人钱财,并刻意引导、恐吓、导致村中青少女陈欣妘与妇女鲁秀梅自杀】
  警察问:“你跟王满清……也就是王神婆之前认识吗?你们之间有矛盾吗?”
  袁淅摇摇头,“我不认识她,之前也没见过她,只是在村里买水时,小卖部老板娘聊起八卦时提到了她。”
  “我来西沟村寻亲戚,刚走到村西头看见她家房子,就一阵头晕,再醒来时就被捆住手脚,关在棺材里……”
  袁淅隐瞒了是阿娣托自己帮忙的事,鬼神之事没有任何证据,他怕说出来被当成精神病。
  袁淅的话纵然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但警察并没怀疑。
  因为另一边的警局内,王神婆对段继霆的存在恐惧到了极致,几乎是问什么,就答什么。
  她将多年来利用迷信害人,牵线冥婚甚至间接逼死人的事供认不讳。
  “你跟受害者袁淅认识吗?你为什么拘禁他?他说你想杀了他,是真是假?你知不知道杀人犯法?”
  她凌乱着头发,瞳孔瞪大道:“我不认识他,但有鬼喜欢他,是鬼!是鬼让我牵线,让我举办冥婚!”
  她嘶吼着,警察却不理会她疯疯癫癫的话,而是直截了当问:“活人也能冥婚吗?”
  她立刻回答,“活人当然不行!只有死人才能冥婚!”
  王神婆吼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给她做笔录的警察已经低头将她的话全部记下。
  病房里,一男一女警察将笔录递给袁淅,“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袁淅接过来看了看,等签字又听对方说:“之后保持手机畅通,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可能还得来警局。”
  袁淅点了点头,对方问是否要安排同事送他回盘龙镇时,袁淅便捂着嘴咳了好几声,并刻意强调自己现在头晕、心悸、恶心……
  他脸色本就难看,医生便提出让袁淅今晚留在医院观察。
  县医院的床位不算紧张,袁淅被安排进了一间双人间,同室无人。
  窗户开着,县城的零星灯火在夜色中微弱闪烁,却让他心头涌起一丝短暂的安宁。
  袁淅望着这一切,心里却产生了更强烈的想法——逃!
  病床边的椅子上,摆放着袁淅早晨出门时背的书包。
  他从未放弃过想要逃跑的心思,因此书包里不光装有钱包,有证件,甚至连银行卡跟户口本都在。
  袁淅轻声喊道:“段继霆?”
  熟悉的黑伞与男人都没有出现,病房里静悄悄的,袁淅心跳加速,却强作镇定又喊了一声,“段继霆?”
  他声音都在发抖,说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慌张。
  他等了半晌,仍不见有任何动静。
  这里比西沟村还要远,段继霆会根据距离受到显示,他……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找来吧?!
  袁淅躺在病床上,手搭在胸口,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心跳。
  他打开手机,最近一班离开县城的火车就在一个小时后。
  终点在哪儿,袁淅不在乎,只要能离开!
  夜深了,病房区的灯光也被调暗,走廊里只有护士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袁淅屏住呼吸,蹑手蹑脚下床,拿上书包本想偷偷溜走,可值班护士却听见声响,抬头关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袁淅慌忙摇头,只能退回病房来到窗边。
  他住的病房就在二楼,不算很高,下面又是一片绿化带。
  只要跳下去,就能跑到大街上,顺利拦下一辆车直奔火车站,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只要跳下去,就能自由了……这个充满诱惑的念头,让他推开了窗户。
  夜风裹携着凉意拂过脸颊。
  袁淅打了个寒颤,手却已经搭在窗框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将腿跨出去时,病房里的灯光却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
  “滋滋——”
  这熟悉的电流声,瞬间让袁淅想起西沟村小卖部里,段继霆出现时,便是如此。
  袁淅僵在原地,搭在窗框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阴冷彻骨的气息,像涨潮般袭来,冻得他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他惊恐回头,只见病房另一端,段继霆撑着黑伞注视着自己。
  “小淅,你想做什么?”
  第25章 抓鬼
  袁淅缩回撑在窗框的手,先前积攒的那点逃离的勇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大脑一片空白,望着几米外,撑着黑伞一脸阴鸷的段继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我不是想跑……”袁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眼神慌乱游离。
  他甚至不敢与段继霆对视,只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是想回家……但护士不让,说我还要留在医院观察。”
  “我……我有点害怕,就站在窗边,想透透气……”
  他磕磕绊绊,说出的话漏洞百出,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段继霆幽绿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早已看穿袁淅的一切心思。
  他唇线紧抿,不悦之色凝在眉宇之间,撑着那把黑伞,一步步缓缓逼近。
  走投无路下,袁淅心一横,索性先发制人,直接质问段继霆,“你怎么现在才来?!”
  段继霆听着他的吼声,脚步一顿。
  而袁淅却带着哭腔,继续控诉,“刚刚就我一个人,我很害怕,我在病房里喊了你好久,你都没来……”
  这话真假参半。
  他恐惧,是因为想要逃走怕段继霆发现。
  他在病房里喊段继霆名字,只是想试探他有没有藏在暗处罢了。
  袁淅试图用委屈跟指责,来掩盖此刻的心虚。
  段继霆确实被他这态度给唬住,但内心并不相信袁淅的话。
  他打量着袁淅,目光落在他手腕时,瞥见他手腕上被绳索捆绑而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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