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半昏迷的青年闻言,竟然将眼睛稍稍睁开,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万般情绪。迟镜正要研究,便被一掌推下了床。
这下有些重了,许是没控制好。
迟镜摔倒在地,痛得脸蛋揪成一团,瞬间溢出眼泪。
他昏头转向了半天才爬起来,当即冲床上人吼道:“我不管你了季逍!!!”
少年怒冲冲地捡起衣物,就要离开。季逍抬臂盖在眼上,一言不发。
少顷,澎湃的灵力自他内府升腾,雄浑的灵气席卷全身。青年无声地紧咬牙关,浑身都绷紧了。
炽热的火属性灵流点亮经脉,在他体表浮现纹路,迟镜感受到蓬勃的力量,呆了一呆,忍不住瞧他一眼。
季逍喝道:“滚!”
“……本来就是要走的,还凶我干嘛!”迟镜气得把丹药盒子一扔,狠狠地砸在季逍额角。
青年被打得头一偏,但化神期修士的躯体非轻易可伤,只留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迟镜更是窝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木屋。
没想到,他刚出门就发现了了不得的情况。
北面的山林全面戒严。原本只囊括了梦谒十方阁驻地的结界,缓慢扩张,即将覆盖整片山头。
不仅有许多红衣弟子环行巡视,还有好些花纹黑衣的人,细看穿的是裁影门的鱼龙服。他们在空中飞来飞去,不知在掘地三尺地找什么。
刹那间,迟镜冷汗都下来了。
对方可能在找段移,可能在找挽香,还可能在找他!
少年下意识地后退,想回木屋里。
这座木屋,实际上是挽香的法器。若是把门后的枢纽按动,便可支起三重结界。
好处是绝不会被外人发觉,整座木屋都会隐去,仿佛传送到了灵谧域内;坏处则是木屋里的人也出不来,须等一天一夜过后,才能见光。
迟镜犹豫着回头,气还没消。
若在以前,他必然是人活一世为口气,死也不肯自打脸、还去和季逍共处一室的。
但现在呢?
少年抿住唇,眼底泪光已散。远方时不时有哨声响起,是巡逻的人们在互通有无。他们搜查的范围,逐步扩大,即将逼近翡翠湖。
迟镜果断地关上大门,启动了枢纽。
结界张开,木屋在大地上消失。迟镜再试着推了下门,果然牢不可破。不过,他下一刻便后悔了——
怎么没想到把季逍丢出去?
现在倒好,两人要关在一起一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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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小季为什么不肯吃药^_^
第51章 浮生偷闲一晌贪欢3
天气微寒, 室内却温暖如春。
迟镜知道,不是屋子聚气的缘故,而是榻上躺的家伙灵力暴涨, 不断散发着热意。
季逍的额角覆着一层薄汗,颈间、手腕都有灵纹游走。他双目紧闭,眼周晕开了一线危险的暗红,眉峰不展。
迟镜不知他这状态到底好还还是不好,心里没底,贴着墙溜到窗下。
少年踮脚张望, 发现能看见外界。几个裁影门的武士沿湖逡巡, 正往这边走。
迟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屏息凝神, 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挽香诚不欺他,武士们目光投来,全无波澜, 好像木屋不存在一般。
他们从门前半丈的地方走过, 连面上的痣都一清二楚。
迟镜一点点缩回脑袋, 只露出眼睛眨啊眨。终于, 朝廷的鹰犬没有捕到猎物, 空手而归了。
迟镜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转身。
没想到, 大片阴影覆下, 原本躺着的人不知何时下地, 悄无声息地逼到了面前!
“星、星游?”
迟镜险些魂飞天外,下意识推他,却推不动。季逍一掌按住,砸在迟镜脸侧的墙上。
墙体看似木质,实则也是法器的一部分, 震出的灵波迅速扩散,整座木屋都晃了三晃。
迟镜连忙抱住他的胳膊,道:“轻点轻点——要是砸坏了,外面人可要杀进来啦!”
但眼前的季逍仿佛神智尽失,双目泛红,眼底跃动着火光。他褪去令人如沐春风的伪装后,展露真实的阴沉和戾气,分外慑人。
浓密的眼帘缓缓抬起,深邃的黑瞳像是火场上的夜空。
迟镜被盯得毛骨悚然,丢开他的胳膊,举起双手:“你……你还好吗?”
季逍突然把他抄起来,扛在肩上,走回床边。
迟镜顿觉不妙,把刚学的印往他背后乱拍,大叫道:“干什么呀!!!”
果然该把这家伙丢出去再关门的——完蛋了!
仙印冒出的火焰碰到季逍,滋滋作响,却没法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火属性灵气过于精纯,游荡在体表,直接把迟镜召出的火苗化于无形。
少年顿时想到了最可怕的层面。
他被丢到榻上后,一骨碌缩到床脚。
季逍背光而立,投下的阴影似山岳瀚海,不论迟镜躲到哪里,都逃不掉。
迟镜磕磕绊绊地问:“我喂你吃的不是阴阳颠倒丹么……怎、怎么好像……”
怎么像春_药似的!
迟镜在心底惨叫。
季逍死死地盯着他,脑内似有天人交战。他竭尽全力,才没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不过,所有阴暗思绪的目标——“那个人”,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在季逍的视野里,周遭皆被焚毁褪色。
唯有一抹亮白,是昼夜苦思的幻影。
他喃喃道:“如师尊……”
迟镜满面无措,仰着脸望他。
事情变成这样,完全出乎少年意料。他太信任谢陵了,固执地认为,道侣给的宝贝不会有任何问题。
现状却证明,他大错特错。
药是自己强塞给季逍的,听见他唤自己,迟镜立刻应道:“诶!我……我在。”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青年的身躯。季逍面朝下,直挺挺地倒在迟镜膝上,浑身如火滚烫。
他嘶哑地说:“……好热。”
“热?”
他都说热,那是多吓人的高温呀。
迟镜手忙脚乱地摸出小扇子,对着他的后脑勺扇风,问:“是不是药有问题?星游你撑住啊,我们还要在这待一天一夜呢,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季逍:“……”
季逍埋头在他腿间,隔着衣料,炙热的吐息沿着腿缝往上窜。迟镜忍不住想往后缩,却被季逍双手按住。
他十指如铁钩,力道大得出奇。
迟镜自觉把他坑惨了,不敢吱声,只发出了一点闷哼,扇风愈发勤快。
“这样到底有没有用呀……”
少年感受着膝头传来的热意,自言自语。他扇出的那点风,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季逍神思混乱,无意识地抚上领口,似想将外衣解掉。
“我来!”迟镜主动请缨,去剥季逍的盘扣。
不料他瞎摸一气,激得青年稍稍睁眼,捉住他作乱的手,道:“别动!”
“我别动?你别死呀!”迟镜心急,一边扯他腰带,一边问,“你里里外外好几层,早上起来不嫌烦吗?捂这么严实干嘛,好难脱掉!”
季逍:“……”
季逍眼睫疾颤,一把捉住迟镜的手,抵在唇边。
顿时,迟镜感觉被火燎着了,倒抽一口冷气,说:“烫烫烫烫烫——呼呼呼!”
他抽不回手,使劲吹气,挣扎着翻了个身,压在季逍上边。
季逍也被带着翻过来,头发和衣衫皆散开了,结实的肌理露出来,大半胸膛展露无遗。
场面极富冲击力,迟镜只一晃眼,便满脸通红。
他眼神躲闪,小声说:“有没有、有没有好一点……”
季逍闭了闭眼,目光晦暗不明。
他低声道:“阴阳颠倒丹,不仅能颠倒阴阳,逆转生死,还会……颠倒神智,放大欲求。如师尊,您真是……神医啊。”
迟镜:“……”
迟镜总算明白了哪里不对,听见“欲求”,心下一惊,看季逍脸色,又生愧疚。
但是逆徒气都喘不匀了还要讽刺他,迟镜不禁委屈:“我没吃过这个,不知道呀!谢陵他……他怎么会给我这种东西?”
“您无欲无求,放大了又如何?”季逍唇角溢出冷笑,道,“至于神智,本就不大聪明的家伙,倒过来说不定更好,自然是无所谓的……咳咳咳!”
他骤然咳嗽,不过只咳出了一些血沫,没有之前那样严重了。
迟镜气不过地嘀咕:“谁说我无欲无求啦?竟敢小看我复活他的决心……可恶!我也没有很笨好吧?你、你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