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石海也许听到了宇文邑的话,也许没有,反正他没什么反应的走了上去。
  影一也走到石海面前,拔出剑摆出起手势等着对方先手。
  满堂寂静屏息等待着这场至关重要的比武开始。
  石海有了动作,他拔出了刀举起来对着一个方向,开口说:“我要跟他打。”
  众人视线随着刀尖看去,正是诸葛澹身后覆着鬼面的少年。
  诸葛澹但笑不语,又斟了杯茶抬袖掩面喝了起来,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实则他借着袖子的遮掩问十九有几成把握。
  十九看向石海,石海也在看着十九,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跟十九一样浅。
  两双浅色的眼睛对视,像草原上狩猎同一只猎物的雄鹰。十九手下意识摸向左腰,那是石海佩刀的位置,他自己的剑背在身后。
  “十成。”十九回答。
  他敢说,诸葛澹就敢信。
  “希望你赢的时候孤想好要赏你什么了。”诸葛澹饮尽最后一口茶,对石海笑了笑,招手让影一回来,“家臣尚年幼,望君留手。”
  年幼的家臣没有影一那般识礼数,等他人到石海面前时,他的剑也到了。
  刀剑相撞声不间断响起,莫不中音。
  会武的人目不转睛,有看的忘乎所以的看到酣处大喝一声好,间或有窃窃私语的,十九的打法太奇怪引得他们疑惑。
  诸葛澹武艺不精,看出来十九跟上次在青州的打法不一样,却看不出来个中名堂,但他身后有个武艺高的。
  影一奉他之命,在他耳边一语道破:“剑用刀法。”
  诸葛澹恍然大悟,刀笨重而大开大合,剑轻盈而张弛有度,轻剑用重刀的打法,自然是不合的。
  但十九硬是用着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法子打了下去。
  十九跟影一一起领命随身护卫主上的时候也听见了主上的命令,若是北狄闹事要打,就赢的漂亮些。
  现下换了他上,他默认自己也要执行这个命令。
  他不太理解何为赢的漂亮,但师父以前说江湖的时候说起过跟别人比武,说到有次他偷师了对手的武功,用对手的功法打败了对手,围观者莫不叫好。
  想来这就算是赢的漂亮,恰巧,石海会的刀法他也会。
  转眼间数百招过去,十九弯腰躲开划过脸颊的刀锋,系着面具的软绳被割断,少年青涩却冷然的面孔显露在烛光下,过于年轻引起了文臣武将一齐惊呼。
  十九没有在意这些,手臂发力带动身体倒着跃起一脚踢中收力不及躲不开的石海手腕。
  这一脚极重,石海吃力松开了手腕,刀从手中掉落。
  下一瞬十九腰部扭转,在空中转身,稳稳当当落了地,剑尖继续向石海攻去,脚尖挑起刀柄左手握住也加入攻势。
  胜局已定,石海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一刀横在他脖颈,一剑刺在他胸膛。金枝烛台咯在他背后,火烛被撞得摇曳,几番要舔上他的衣服。
  黑衣冷面的少年确定比试结束,将刀扔了回去,捡了自己的面具默然回到了主上的背后。
  “多谢留手。”诸葛澹笑着拱手,借之前的话体面地给了宇文邑一个台阶下。
  温酒斩华雄果真不假,他还没想好要赏十九什么。
  宇文邑面上还是挂着笑客套了几句。
  宴会继续觥筹交错,直至结束再无波折。
  第31章 隆江猪脚饭
  男女八岁不同席,小太监前殿后院一趟趟地跑,转述着前殿的情况。
  这小太监口条不错,跟宫外的说书先生比起来不遑多让,将殿里的情况说的天花乱坠。 前朝有党派,后院也跟着。等小太监气喘吁吁说了最后一场比试的情况,院中各家女眷跟着自己社交圈中的人结成圈说着话。
  有那么几个小姐夫人,格格不入,或一个人在旁边喝着茶吃着点心,或在人群旁试图融入进去。
  路蝶是前者。
  她父亲是岭南都转运使,监察地方财政,按规制算得上地方大员,可惜岭南山民不易教化,地广人稀,税收平平,每年不要朝廷倒贴钱就算功绩了。
  对比其他州府的都转运使,岭南都转运使显得低人一等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从三品的官衔,就算是虚职也是大把的人上赶着。
  她今年十四岁,明年及笄,该是相看人家的时候,父亲带她来京城就是存了这份心思。
  地方都转运使如无大事除去回京述职和天子召见通常是不回京的,她的父亲年前就上了折子,这次才得了这么个机会。
  她随父亲北上,人生地不熟,在宴席上自然没有相伴的好友。
  她不是长女,生母是姨娘,从扬州买来的瘦马。
  她出生以后养在正妻名下,长得温婉可人,跟着长姐在女夫子教导下读了几年书,识文断字。
  这样的姑娘在岭南肯定是不愁嫁的,但是京中父亲的同年跟父亲书信往来时提到自家儿子年龄正和路蝶相配,她因此跟远在京城从未见过面的人有了婚约。
  不想世事难料,那同年的儿子得了肺痨,病死了。
  大女儿嫁给了岭南当地的世家,费尽心力培养的二女儿再嫁在岭南对家中子侄也无助益,岭南都转运使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一桩京城的姻亲就此作废,给几个在京中的同年同乡去了信打点好关系,便带了路蝶进京,
  路蝶抿了一口云片糕,垂着眼坐着,并不在意周身成群结伴的女眷,也不在意父亲在前殿的宴席上为她相看了哪户人家。
  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何需在意。
  小太监说的她也听到了,陆昭么?
  弱冠之年,锦衣卫百户,算得上年轻有为,今朝又出了风头,前程锦绣,想来会看上的不止父亲一人。
  至于另外二人,败者无人问津,而那位家臣,说的不好听点就像稍微有权有势的人家里都会有的奴仆,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想不开了才会把自家好好的女儿嫁给个奴才,跟摄政王府攀亲戚也没有这样的攀法。
  苗陵苗渡背着行囊走出了城门,例行检查的士卒恰好又是上次那位,对这两个被误认了的南疆人很有印象。
  出城的人不像进城的人多,士卒是个爱说话的,多问了几句:“不在京城多玩段时间啊?”
  “该看的都看了,就不多留了。”苗陵不欲多言,随口回答了两句。
  苗陵听见这话脸色更臭,看是看了,但人没跟他们走,不如不看。
  他们后来再见了一次十九,默契地没有再提离开的事。苗陵给十九看了伤,确定他好全了,又给他配了些毒药和伤药留着就没了交集。
  他们本就是为十九而来京城,见了面留了药又带不走十九,人再留在京城就没了意义。
  士卒显然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方向,深以为然地点头:“京城说出去大,好看的地方也就那几个,看完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早点回去也好。”
  他将检查过后的行李交还给苗渡:“南疆姑娘也喜欢胭脂啊?”
  下一波要出城的人走了过来,打断了他还要说的话,他匆匆对兄妹两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走了,丢下了句“一路顺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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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作者,我从来不敢和读者讨要评论,因为害怕看见读者深邃的眼睛。
  读者的眼睛是作者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而读者的评论和赞扬是身为作者的我最想听见的称赞。
  ——改编自中式父子关系
  第32章 上海糟猪蹄
  宴席结束众人散尽的时候天色已晚,福康领了诸葛澹的令带着那个冷冰冰的少年影卫去御膳房,一路上他心里嘀咕,这膳房的东西他不是没吃过,但吃的都是主子赏的,单独做一桌的还真没看见过。往常都是些肱骨之臣才有这些待遇,今个儿倒是见了回稀奇。
  宫中留有诸葛澹少时的宫殿,多年来一直有人打扫,随时都可以住。
  闻束刚登基时事务繁多,诸葛澹为了方便在宫中住了段时间,忙完了再住在宫中于理不合,便回了府。
  现下难得在宫中住一次的诸葛澹披着件厚外袍拢着寝衣,扶额无言地看着在自己面前乱窜的闻束:“你很闲吗?”
  “对啊。”闻束理所当然的回答,他又不是像父皇父王一样能昼夜不眠处理公务的人,后宫又没人,这晚上可不就是很闲。
  好不容易诸葛澹晚上来皇宫住一回,他人来疯,逮着诸葛澹一个劲的骚扰。
  从礼部尚书惧内聊到李铁嘴又上了三封奏折痛斥某些地方官的不作为,足足讲了一个时辰闻束终于讲累了,他瘫在贵妃榻上随手从小几上的瓷盘上拿了个奇形怪状的果子。
  诸葛澹打了个哈欠:“吃什么东西?给我拿一个。”
  闻束选了个大的,故意瞄准了丢过去,诸葛澹没接稳,果子砸在了身上,他痛的闷哼一声,白了闻束一眼。
  “岭南都转运使年前上了折子要带他女儿来给我贺寿,我准了。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岭南稀奇古怪的果子。”闻束作恶成功,笑得开心,“不过我没理解他带他女儿过来干什么,我也没说要办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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