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这个跟山神没太大关系,”应空图笑道,“主要前阵子温度低得正好,植物们经历了完美的春化作用。”
“春化作用?”
“植物经历低温后,从营养生长转到生殖生长的现象。大概就是,气温低了,植物们知道时间到了,可以开花结果了,所以它们会将积蓄的营养努力用来开花,花也就开得格外灿烂。”
“前阵子的冻雨和霜雪居然有这种好处?”
“是啊,只有坏的一面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应空图拿手机备忘录记录下这些果树的情况。
这些果树大多数是以前的山民在山中种下的果树,少部分是野鸟野兽带来的果树。
不过,这些果树早已丢荒多年,现在都归到了山神名下,成为了山神的财产。
“今年这波低温来得正好,树上的果子应该会不错,我们剪一下枝条,埋一点肥料,明年长出来的果子会更大更甜。”
“好,现在订肥料?”
“暂时不用,埋猪粪就行,反正果树也不是特别多,猪粪够用了。”
应空图做好计划,两人就行动了起来。
和以前的修枝不同,这阵子的修枝全都修剪花枝。
梅梨也好,桃李也罢,一修剪枝条,花瓣就簌簌落下来,将两人身上染得全都是花香气。
连蹲在树下陪他们的毛茸茸们,也全变成了暗香盈身的毛茸茸。
尤其飞镖这种喜欢在花树下睡觉的橘狸,每天睡醒,都变得柔软蓬松又馨香。
他们也把修剪的枝条带回家里,就插在各个陶瓮里。
外面的山还黯淡,带着冬季的肃杀,他们家里先有了春天。
应空图还用野蜂蜜渍新鲜的花瓣。
渍好后,用温水冲泡,泡开后,花瓣沉浮,杯子里像也迎来了盛大的春天。
这种香香甜甜的花茶,不仅闻重山喜欢,连跳珠和羡鸟也喜欢。
至于飞镖和荆尾,它们就没什么不喜欢的,无论什么都咣咣吃。
就这么一天天地忙碌着,应空图和闻重山相识的第一个冬天,就是在各种花朵中结束了。
第47章 毛冠鹿
应空图他们在山上管理果树,抬头的时候,偶尔能看见,上次咬老太太鸡的那两匹野狼老老实实地在山上捕猎。
它们的身手并不算矫健,不过总归是狼,捕点山鼠,抓点野鸟之类的不在话下。
不知道羡鸟怎么跟它们说的,它们偶尔还会叼来植物的根茎,放在猪棚边上。
应该是补偿应空图的损失。
那次,应空图上山挖了野参送给老太太,也算有所付出。
“嗷呜——”
远远地,狼嚎声传来。
应空图在劳作的间隙抬头看,能看到荆尾跟在两匹狼的后面。
荆尾应该是九月中旬出生的,现在已经一月中旬了。
它四个月大,成为了半大小狼,体重也达到了三十多斤,可以上山捕山鼠,抓野兔了。
一开始,应空图拜托羡鸟带着荆尾出来打猎。
作为狼王,羡鸟的捕猎技巧不必说,那叫一个高超。
别说山鼠野兔,就是野猪野鹿,羡鸟也爪到擒来。
荆尾跟着羡鸟学捕猎技巧,大多数时候都显得非常笨拙,压根学不会。
它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倒一直看着羡鸟,里面满满都是信赖与崇拜,蠢萌蠢萌的。
狼王羡鸟当惯了王,还真没多少耐心带孩子。
几次过后,羡鸟朝两匹犯错的野狼“嗷呜嗷呜”地吼了几嗓子,将荆尾塞给了两匹野狼,让两匹野狼教,不好好教就揍野狼。
至此,羡鸟总算解放了。
荆尾跟着两匹野狼的时候活泼多了。
两匹野狼不算太厉害,却是能养活自身的正宗野狼。
荆尾跟着它们,刚好组成了笨狼三狼组,天天在山里追围堵截地打猎。
因为两匹野狼前辈不算厉害,荆尾也就派上了用场,正式地开始打猎。
“嗷呜!”注意到应空图往那边看,荆尾高兴地站在山边,朝应空图叫。
下一秒,一匹野狼前辈冲过来,直接张嘴叼住了荆尾的半个脑袋:“嗷。”
荆尾被教训了,不敢“嗷呜”了,连忙夹着尾巴跟在两匹狼前辈的身后。
今天它们要去捉野兔。
应空图看了半天,目送它们的身影离开,脸上不禁带上了笑容。
“荆尾在对面?”闻重山走过来,也往对面看。
“跟着两匹狼在捕猎。”
应空图正想指给闻重山看,对面,荆尾脚下一滑,直接在山上摔了一跤,下巴着地,骨碌骨碌滚了两圈。
应空图:“……”
闻重山也看到了:“得找羡鸟给它特训一下。”
“羡鸟不爱带小狼。”应空图压低声音跟闻重山说,“它也就愿意带几次,再让它带下去,我怕它悄悄带荆尾去山里扔掉。”
“还能这样?”
“狼群养小狼又不像人类养小孩那么精细,差不多了,羡鸟就不管了。”
“还是交给那两匹狼带吧。”闻重山改口,“好歹它们不敢没耐性。”
应空图深表赞同地点头。
羡鸟没什么耐性,却不让大家看出来。
它有时候巡山,还会带礼物回来,有时候是野果,有时候是菌菇。
偶尔,它也会带猎物回来。
应空图跟它说,现在人类不能吃野兽,它便招呼跳珠出去,在外面解决掉带回来的猎物。
荆尾跟着两匹野狼在外面打猎,野性渐渐释放,比以前活泼多了。
它也不那么准时回家了。
有时候它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干脆一整夜不回来,第二天清晨才回来。
应空图打算将荆尾放归,也不对荆尾实行严格的门禁。
这天,荆尾也是一整晚都没回来。
早上,应空图在厨房里做早餐,听见荆尾在院子外面呜呜叫。
“怎么了?”应空图听它在外面“呜呜”半天,探头问了一句。
荆尾还是:“呜呜。”
应空图连忙将锅里的菜快炒几下铲起来,又放了一瓢水到锅里,免得干烧,这才擦了擦手出去开门。
“不是有门洞吗?你这几天长胖了,已经进不来了?”
应空图专门在院门上留了狼门。
跳珠、飞镖和荆尾都可以从这个门洞进来。
不过荆尾越长越大,身上的狼毛又厚实,确实可能挤不太进来。
“吱呀——”应空图拉开院门,正想跟荆尾说话,低头看见,站在地上的荆尾咬着一只野生动物的喉管,正抬头挺胸地站着,眼睛极亮。
对上应空图的视线,荆尾站得更直了,骄傲地朝应空图:“呜呜!”
怪不得它呜呜叫!
它叼着猎物,根本张不开口!
“苍天在上,你叼了什么?”
应空图弯腰去看,才发现是一只毛冠鹿。
这只毛冠鹿大概肩高五十厘米,体长一米,看起来体型和荆尾差不多,体重应该也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多斤四十斤的样子。
它浑身黄褐色,短短的尾巴内侧有白色的小绒毛,看着可怜又可爱。
雄性毛冠鹿有一对獠牙状的上犬齿,会突到嘴巴外面。
这只毛冠鹿没有。
它是只雌性毛冠鹿。
“你在哪里捉的毛冠鹿?附近山里不是没有毛冠鹿了吗?”
应空图惊奇地想看看荆尾叼着的毛冠鹿。
毛冠鹿的小细腿忽然挣扎了一下:“嗷!”
这声“嗷”还带着小颤音,非常尖锐。
荆尾立刻凶凶地一压耳朵,咬住毛冠鹿的喉管,咬得更紧了。
应空图连忙将荆尾口中的毛冠鹿解救下来。
毛冠鹿又惊又怕,本能地缩在山神的怀里瑟瑟发抖。
荆尾舔了舔嘴巴,昂首挺胸,等着应空图的表扬。
应空图便抽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脖子:“真了不起啊,荆尾你这么小就能捕到毛冠鹿了?”
荆尾:“嗷呜——”
“真厉害,一般的小狼在你这个年纪可捕不到毛冠鹿。”
“嗷!”
“你该不会是独自捕捉到的吧?毛冠鹿上只有你一只狼的牙印哎。”
“嗷嗷!”
应空图单手拎着毛冠鹿,带着荆尾往家里走,走一步夸一句。
荆尾尾巴微微上翘,眼睛直视前方,走得稳重极了。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它这学的是羡鸟的走路姿势。
还别说,真走得有点像。
应空图重新关好院门,将毛冠鹿放在笼子里,先锁上,又拿来药物给毛冠鹿上药。
毛冠鹿原本在瑟瑟发抖,吃了点应空图亲手喂的蔬菜,就缩在笼子的一角,暂时安顿了下来。
应空图给林业部门的人打电话,又特地喊闻重山带着飞镖过来,要给荆尾庆祝它成功捉到了中型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