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没有!”邢宿急得牙痒痒,手忙脚乱一阵子,一口咬在殷蔚殊唇角,唇瓣贴着皮肉含糊开合:“殷蔚殊不许冤枉我,小狗急了也会凶的。”
  然而看似气势汹汹,落在殷蔚殊唇角的力道,却几乎小心翼翼。
  飞快地咬了一下之后,立马心疼地用舌尖舔了舔小小的齿坑,脑袋一阵乱拱。
  殷蔚殊不为所动,单手扣在邢宿背后轻拍,叹了口气:“真话与假话,我也没必要知道的这么清楚。”
  邢宿更加慌了,他拉长音调懊恼一声。
  现在好像又来到了‘觉得殷蔚殊是个坏人但是拿不出证据’的恶魔小狗时刻,他被殷蔚殊逼问,没有办法拒绝。
  最后难过的承认:
  “可是本来就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主人啊。”
  他又没有办法决定,靠近殷蔚殊的都是经过邢宿筛选的人,更何况邢宿一个人都不喜欢,更不能决定本来就很好的殷蔚殊被别人喜欢。
  “还有别的人喜欢主人又不是主人的错,小狗不喜欢别人也不是小狗的错,只要,只要主人不……没那么喜欢,不像喜欢小狗那么喜欢别人就可以了。”
  殷蔚殊诧异于邢宿的莫名的清醒,他分明委屈至极,“小狗不介意?”
  邢宿几乎要哭了,殷蔚殊话音刚落邢宿就赶忙说,生怕被误会,“好介意,特别介意的,但是喜欢主人是人之常情,小狗也喜欢。”
  第78章
  殷蔚殊或许可以理解邢宿的逻辑——‘特别介意’, 但是不能向主人提要求。
  于是遇到许多不喜欢的事物,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忍耐。
  小狗要乖巧,要识趣, 要无害讨喜,要和主人之间只有单向契约, 不会双向影响的得体距离。
  邢宿做得很好。
  但是,
  殷蔚殊缓缓抚摸邢宿后背, 给他安稳的轻拍,说:“我很高兴你能说实话, 告诉我你很介意。”
  邢宿很是羞愧,嗓音潮湿绵软, 小声说:“殷蔚殊不会觉得小狗自私鬼?”
  他闻言,手中动作微顿,抚拍变为有一搭没一搭的按在邢宿腰窝。
  内心轻叹,邢宿就连偶尔的患得患失,都将其表现的可爱。
  可以忍受, 而不会觉得矫揉造作。
  邢宿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停顿。
  身体也随之僵硬,默默攥紧殷蔚殊衣袖, 小心翼翼地,将身体从殷蔚殊身边退开了一些。
  轻声内疚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殷蔚殊看了一眼成功接收的邮件, 小臂下移到邢宿腿根,托稳之后微一用力,起身抱着他一起离开办公桌,那封邮件上到底写了公司的署名。
  邢宿前所未有的认真说过,如果写他一个人的名字,抢占殷蔚殊的功劳,他不能接受。
  他在任何有关殷蔚殊利益的方面, 都有自己的坚持,那就是殷蔚殊为先。
  他抱稳邢宿,两人一起落座在沙发前。
  邢宿茫然将双手环抱在殷蔚殊颈后,低头看着自己被安稳抱着移动,他像个安全感十足的小挂件。
  微抿了抿唇,有点喜欢,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一部分。
  坐稳之后继续解释先前的问话:“因为不够大度,不想要有人分走主人的注意。”
  殷蔚殊不置可否,“嗯”了一声,说:“但你没这么做过,不是吗。”
  换了个宽敞的沙发坐定之后,他顺势让邢宿继续横坐在腿上。
  单手按在邢宿背后,引导着问:“既然没有做过,为什么要为莫须有的事情道歉。”
  就像从前的邢宿分不清食欲和爱.欲。
  会在第一次不小心咬到殷蔚殊指尖时,因为陡然升起的磅礴欲望而落荒而逃,他担心自己万人之一的可能控制不住欲望的情景,对殷蔚殊造成不该有的伤害,甚至违背了小狗的本能,取舍之后,慎之又慎的强迫自己逃走。
  以此来看,邢宿的逻辑从未变更过。
  论迹不论心的道理,邢宿永远也不会认可。
  心与迹既然全部殷蔚殊有关,那就容不得半点不纯净。
  于是在殷蔚殊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便对自己束缚了这样一层禁令,即使是隐藏在心中最深处的不忠,邢宿也会因此而愧疚,觉得自己对待殷蔚殊的忠诚,笼上了一层阴翳。
  变得,配不上殷蔚殊了。
  在他看来,私欲远不重要,小狗本人的愿望也无足轻重,主人只会需要最好的小狗,故而苛刻的要求自己。
  他觉得,自己该为所有内心深处,表露过或不曾表露过的念头负责。
  并认错更正。
  邢宿的反应和殷蔚殊的预料几乎无几。
  邢宿黯然垂下眼,他辜负了主人的宠爱,说:“心里一直在想啊,只想要殷蔚殊喜欢我一个人,最好只和我一个人玩,和别人说话都不可以,现在还在想,等下还要继续这样想。”
  殷蔚殊点了点头,状若沉吟:“那看来是重要的愿望。”
  “特别重要,但是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殷蔚殊不用管我的,小狗只是自己想想。”
  因为他觉得,产生这样干扰殷蔚殊意愿的想法,也是不对的。
  但就像是总要有一个最宏大至理的美梦,足以支撑得起人生目标和存在的意义。
  同时那又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不需要用来麻烦殷蔚殊,如果只是因为自己想就要求殷蔚殊必须答应……邢宿有些骄傲地想,他虽然还没有做到最好,但起码不是那样没有教养的小狗。
  殷蔚殊并未做出回应,他静静听着,垂落下来的目光却越发的温和。
  等邢宿说完之后,顺着小狗的愿望夸奖:“看来我有一个分寸感很强的小狗宝宝。我没有教过你这些,可见这次是你自己的功劳。”
  “没关系的,”邢宿无需思考,出于本能的回答:“反正都是让殷蔚殊开心的,小狗有进步也是为了给好服务殷蔚殊,还是殷蔚殊的功劳。”
  因为殷蔚殊让小狗有动力。
  殷蔚殊看着他一本正经,复又轻笑:“这也是你自己悟到的?”
  邢宿这下不是很理解了,他皱了下眉,“不需要悟啊……”
  天然的事情,这又不需要费劲去想,事实就这样,有什么难想通的?
  “原来如此,”殷蔚殊见邢宿看着自己,轻拍了拍邢宿后腰,给予反馈:“那是我看低你了,现在看来,或许很少有人能像小狗这么纯粹。”
  邢宿想了想:“是做的好的意思吗?”
  “算是。”
  如果不是这一特点,那么最开始,邢宿就没有资格留下。
  邢宿轻舒出一口气:“那就好……我还可以做得更好的,以后想也不会乱想了,要乖乖的——”
  殷蔚殊再次轻拍了拍邢宿背后,叫停了他的决心,说:“你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小狗,盲目删减会让我的小狗和从前有别,我目前还不需要一只新的小狗。”
  邢宿蒙了:“啊?变好也不可以吗?”
  他原先的内疚悲伤已经被转移的差不多,注意力下意识跟着殷蔚殊走。
  殷蔚殊只说独一无二,却没说最好,还是要改正的!
  他看出邢宿还不死心,那双眼中已然恢复澄澈,只剩下满心的专注,小狗还是这个表情最合适。
  失落内疚,出现在小蛋糕被抢走,或是真正犯错的时候不迟。
  此时,教育小孩的殷蔚殊格外有耐心,捏了捏邢宿的脸提醒,“不经过测试就上线,怎么知道是好还是坏,我不满意你来赔?”
  “啊?”邢宿下意识:“对不起,我赔不起的。”
  他不死心,对自己不够满意:“那殷蔚殊不满意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不会自己乱改的,殷蔚殊说了就一定会改。”
  殷蔚殊:“我说了就照做?”
  “对啊。”
  邢宿低头,抠着殷蔚殊衣袖说:“还要谢谢主人对小狗提要求,帮小狗能让主人更满意呢。”
  既聪明,又乖巧,识时务,且心甘情愿。
  殷蔚殊漫不经心想,的确有讨喜的资格
  有时骆涂林看着多年孤身一人的殷蔚殊,会吐槽他暴.君思维,身边没有一个近臣,骨子里也看不上其他人。
  在殷蔚殊看来,事情却很简单。
  洁癖使然,人心易变,他没兴趣也没时间一次次看清对方的真心,不够纯粹的东西,那就认清工具的地位,他也不喜欢有可能出现的虚情假意和强迫。
  殷蔚殊随意的想,这一点放在人的身上的确太过严苛,说是专.制也不为过。
  他缓缓抚上邢宿的脖颈,再强大的污染源,青涩的脖颈握紧之后,也是温热中轻轻颤动的。
  邢宿喉结轻滚了两下,顺从仰起头,又自发塌腰,身心交付的臣服姿态,结结实实将自己交在殷蔚殊手中,用眼神无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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