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赵闻枭有样学样。
  不过她是充分发挥后世技巧,将他们烤着吃、生吃的核桃与面粉混合,做成更好吃,且耐储存、容易饱腹的糕点。
  这对看天吃饭的农人来说,无异于一个天大的惊喜。
  蒙武都为路上能多出一种新鲜吃食,而感到前路有所期待。
  石榴也被做成果酒与果茶兜售。
  更不用说有香菜、大蒜和胡椒搭配,再佐以豆芽、土豆、黄瓜和白菜打底,适量辣椒和姜去腥点缀,现场烤得喷香的烤鱼套餐。
  人类永远都会被热乎乎的美食治愈。
  一筷子嫩乎乎的鱼肉滑下肚子,尝不到丝毫腥气,只有鱼的鲜香。
  间或夹一块黄瓜,一口下去,咔嘣脆。
  清甜的味道与肉味中和,也能让吃不惯鱼肉的人多来几口。
  不喜欢脆口,还能来两块软软糯糯的土豆。
  咬一口,热气就从中间冒出来,直透鼻腔而去。
  若是更重口的人,则可以吃完鱼肉后,捞起底下被汁水浸透的豆芽和白菜,塞进嘴里,汁水饱满,又脆又入味。
  伴着白米饭,能多干两大碗!
  要是受不住辣味,还能来两口调制的核桃奶茶。
  核桃中和奶味,不甜不腻,还能解辣。
  吃完这一顿鲜嫩喷香的烤鱼,出去帮忙宣扬的当地人,可谓干劲十足,丝毫不用催促,就把华胥说得天花乱坠。
  赵闻枭甚至还收获了意外之喜。
  当地有一商人,愿意用自己的酿造葡萄酒的技术和制造玻璃的技术,换取赵闻枭这些食物的方子。
  她拿到嬴政面前炫耀:“瞧瞧,瞧瞧。”
  不费吹灰之力。
  两项重要技术就到手了。
  嬴政:“……制造玻璃的黏土,你华胥有吗?”
  诸侯国并合,他也收缴了不少技术。
  其中也有琉璃的制造,只不过中原比较少相应的黏土,做出来的成品不好用,倒是不如陶与瓷。
  “这你别管,肯定能用上。”赵闻枭神秘兮兮道,“等锚点安顿下来,你就知道了。”
  嬴政疑惑看她。
  “对了,王离和李信不日便会归朝,我让他们也过来。”
  赵闻枭收起记录的小册子:“李左车在这里,让李信过来这边,你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嬴政老神神在在:“那又如何。李信不会叛我。”
  赵闻枭:“啧。”
  李信不会叛我~~
  “你喜欢就好。”赵闻枭说,“我无所谓。”
  反正难办的人不是她。
  离开龟兹之前,他们一行人还被邀请到附近一个不知名的小国作客。
  因西亚那边比较在意死者和生者在现世当中的联系,是以比较流行居室葬。
  也就是把尸体烧掉之后,把他们的骨灰放在墙壁上。
  他们觉得火葬是追求灵魂纯洁的最好途径。
  所以……
  赵闻枭他们参观内室时,一转身就在住人的地方,看到一整面墙壁全都是方形的小格子,而小格子里面放着很多瓦罐。
  章邯他们还好奇:“老师,这罐子里,是腌制的干菜还是酱?”
  赵闻枭干笑两声才翻译:“哦,是这样的。瓦罐里面……全部都是这家人仙去的亲人的骨灰。”
  一行人:“……”
  什么?!
  视死如生的人大受震撼。
  第261章
  自那户人家出来后,他们就不敢随意投宿了。
  投宿之前,也总要先问问,安排的住所是否有放置骨灰罐子。若有,则再瞅瞅其他人家还有没有空房子。
  不过从龟兹到大宛的路上,都是山路,人烟罕至,没什么投宿的机会。
  天气也两极分化得不像真的一样。
  外面雪山连绵,头顶树枝挂坠冰霜,脚下却冒着腾腾热气。
  好不容易过了这段诡异又独特的地段,又一脚踩进深浅不一的坑里,左右两侧都是被风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大石头,水涧众多,路面极其狭窄。
  最要命的是,其倾斜的角度横七倒八,一不小心就会崴脚扎进泥水里。
  骏马还没看到,就先折了好几匹马进去。
  张良他们跟在后面,更是吃力。
  有人受不住了,哭嚷着要原路回去,不陪他们瞎折腾了。
  一人起头,其他人也忍不住附和,纷纷跟着嚷嚷要转头回去。
  蒙武听到后面的人闹腾,眉头皱起来。
  不等他带着兵士走远,便见彭越“唰”地抽出腰间楚剑,指向哭闹的人:“行程最忌扰乱人心。你可知,在漫漫长路上,扰乱人心就是送人性命。
  “为了保存大家,乱人心者,必不可留。可杀人非我意。谁最先闹事的,自己出来罢。”
  闹事的人,脸“欻”一下就白了。
  赵至坤站到石头上,扶着扶苏的肩膀,往后眺望看热闹。
  扶苏这下可顾不上吃东西了。
  他伸手扶稳赵至坤,才腾出一只手,给另外两位妹妹扒拉坑里的番薯。
  “阴嫚。”赵至坤就不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她冲阴嫚勾勾手指,示意她也站上来,一起看热闹。
  嬴政不在,阴嫚也没个怕的人。
  她麻溜儿攀上石头,抱着赵至坤的肩膀,看向那个哆嗦着腿,脸色灰青的人。
  那人连求饶也没有说出口,就被彭越利落砍了。
  血线划破残阳,一时分不清谁更红。
  两孩子都抖了一下。
  此人行事,真是好利索!
  值得学习一番。
  赵闻枭啃着番薯,看向妨碍扶苏吃东西的两人:“你们两个,再不下来,也按军规处置。”
  这事儿,她娘/姑姑还真能狠心。
  两人悻悻,麻溜儿跳下石头,接过扶苏和赵昭民递过来的温热番薯。
  赵至坤一手拿番薯,一手勾住赵昭民的脖子,“吧唧”就是一个亲亲:“我妹妹果然待我天下第一好!”
  天下第一好的妹妹,淡定扬起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从容把手中的番薯吃完。
  影响军心的人被砍了之后,队伍瞬间清静。
  行路速度亦有所加快。
  次日。
  他们途经山脉间的一个湖泊,见之青黑,味道咸苦,不宜人员饮用,只能让马匹和骆驼喝。
  然,此地四面环山,湖水温暖,鱼龙杂处,众流交汇,日光充足,林地众多,倒是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赵闻枭趁机让人扎营。
  她根据季节,立杆测算影子夹角,算了一下当前的经纬度,才知道自己到了后世的伊塞克湖。
  定位后,她掏出纸笔,补充地图和植被分布情况。
  唔,倒是与后世有所差别。
  过往经验不足以支撑她的全部判断了。
  向导告诉她:“我们只要顺着西南方向最大那条河流,一直往下走,当看见草场时,就能抵达大宛。”
  但是这里的路散、碎、乱、小,还扎脚!
  不好走不说,而且水涧横陈,沙石偏移拦路,极其容易迷失其中。
  马很难跨过这样的路,要是伤了脚,也是死路一条。
  最好能换成驴。
  赵闻枭自觉自己出力更多,像这种需要破费的事情,她就不出风头了,交给嬴政来办就好。
  嬴政看到简短的邀约,也不先过来问为什么。
  他只是依照系统规定的最大容量,把一群驴换过来,再把马带走。
  这种难以解析的事情,当然是趁着月黑风高夜,背着向导和张良一行人干。
  故而。
  第二日清晨,向导看着变成驴的“马”,第一反应是遭了强盗。
  随后,她自己又推翻了这个念头。
  哪里的强盗能这么好心,把马弄走,还送来驴!
  莫非,是天神怜惜……
  李左车抱臂看着:“子房,你说那安华公主,不会真有什么神通罢?”
  当年也是这样。
  一夜之间,就变出满屋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古怪商物。
  不少人认为,她一定有暗中接应的人马,可那些人形如丘鬼一般,来去无影,谁也不曾见过。
  “未可知。”张良看着明显更适应山地的驴,看向赵闻枭的眼神更深两分。
  她好像……
  知道很多他们并不习以为常的事情。
  多得,十分不寻常。
  不出一日,更崎岖的路让张良和李左车的坐骑都折了。
  赵闻枭啃着核桃糕,喝着石榴酒,晃到他们跟前:“哟,真是可怜的马儿。”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李左车警惕看着她,“能借机甩掉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心愿吗?”
  赵闻枭一脚踩上山石,把手肘支到大腿上枕着:“此言差矣,我要是想甩掉你们,又怎么会让你们一路平安,顺利抵达楼兰。”
  李左车蹙眉:“你什么意思?”
  赵闻枭喝了一口酒,冲掉嘴里的碎屑,才说:“你们不会那么天真,当真以为沙漠上没有风暴,又有充足的水,就能够一路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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