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嬴政还在低头批阅文书:“可秦律不可轻饶,就算放他一条生路,也只能以宫刑取代髡刑,免得外出不美观。”
  毕竟是中书令,为他驾车的人。
  光着一颗脑袋和脸蛋,也太难看了一些。
  “噗”
  赵闻枭这次忍住了,没真把水喷出去。
  所以说……
  赵高是因为被阉割掉那玩意儿,所以心理变态发展了,记恨始皇与蒙家兄弟??
  这么说的话,那咸鱼不会是他为了羞辱始皇遗体,故意为之吧?
  “怎么,你想要为他求情?”嬴政合上文书,抬起头看她。
  赵闻枭:“……不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早杀早好。
  相比把人留下折磨受苦,她还是比较好心的,喜欢给他个痛快。
  蒙毅遂朱笔下墨,把文书丢进需要受刑的一摞文书上。
  嬴政看她暗藏舒坦的神色,将目光落回手边展开的墨字上:“这位巴蜀的商人寡妇清,自愿捐赠过半家产的丹砂修骊山陵。决之,你记一下,明日廷议时,着人为她修筑一座高台,再写一篇溢美之辞,布告天下,以资鼓励。”
  这样的商人,就该多来几个。
  “才几天,你那送出去的面子工程,就奏效了?”赵闻枭对“巴清”这位先秦巨富,其实有那么几分仰慕,很想见一见对方风采。
  当然了。
  要是能够再见见对方的丹砂矿,那就更妙了。
  “对了,大秦的名单出来没有?”赵闻枭话赶话,“如果还没的话,我就先行一步,到燕地走一趟。”
  不浪费时间。
  说起这件事情,嬴政就头疼:“有,章邯。”
  赵闻枭洗耳恭听,但没听到下文,也没有收到文书名单。
  “没了?”她不可置信道,“两天,就选出章邯一人啊?是你们秦军都还在外面溜达,还是人才库也告急了?”
  嬴政:“……是你的要求古怪,没人愿意来。”
  他的甲士宁愿出征,都不愿意随她前往未知之地探险。
  “其他将军也不愿意吗?”赵闻枭掰着手指数,“羌瘣回来了吧?”
  “他年纪跟王老将军差不多,你就别想着磋磨他了,你那赶路的步伐,为难他了。”
  “辛胜呢?杨端和呢?”
  “接手雁门郡、云中郡和代郡平定残余势力的事情去了。”
  “蒙……那个王小明和李小信呢?”
  “平定楚地淮西一带的贵族残余势力,不在咸阳。”
  ……
  一言蔽之,无人。
  赵闻枭拍拍他的肩膀,深表同情道:“威信有余,臣心堪忧啊,秦文正。”
  征兵那么顺利,自愿参与的活动却找不到人。
  嬴政:“……”
  这么多年,说话还是那么扎人心。
  “臣心大都看利益,光晓之以情无用。”嬴政拨开她的手,提笔写字。
  他也没试过管理这么大一片土地,很多事情都要去尝试才知道,比从前更忙碌了。
  越是忙碌,他便越是想收集些奇珍异宝,愉悦心情。
  如燕地的高渐离,击筑技巧甚为高超,只可惜一心记恨他杀死荆轲的事情,总想行刺杀之事。
  他爱他的才华,但又忌惮他的不臣之心,于是只好把人弄瞎,再收入咸阳宫奏乐。
  “那你就用利益慢慢招人吧,招不到的话,以后就只能提心吊胆地让乔乔在异地保护你咯。”赵闻枭冲蒙毅愉快招呼一声,背着手跑出章台宫。
  她去马厩挑了一匹马,离开咸阳,往燕国方向去。
  此番北击匈奴,嬴政遣出三十万大军。
  蒙恬统主力军从上郡北出长城,攻其东面;杨翁子率偏师由肖关出长城,攻其西面。
  赵闻枭刚好与他一路。
  但她没走寻常路,翻山越岭超到前方,先一步入燕地,让小白去找棕熊的影子。
  “就是这种味道。”赵闻枭找到一撮棕熊毛发,让小白辨认,“去吧,我的老宝贝儿。”
  老宝贝儿翅膀一扫,给她扇了一股带叶子的风,才振翅而去。
  白头海雕在广袤的森林里,优势比不过海东青,但经过赵闻枭多年的训练,找一个人倒是不成问题。
  只不过这个人居然没躲在深山密林里,反而是出现在草原上,让她有点儿不祥的预感。
  燕国应该与山戎的仇恨更大,而代地与匈奴的关系更紧张才是。
  相雪之前一直躲在燕国偏僻少人的森林里,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往西去?
  赵闻枭也顾不上多想,转头往草原的方向去。
  先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
  此时蒙恬的大军还没有抵达上郡驻扎,她的同盟只有一只小白。
  这种孤身作战的自由,赵闻枭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她比小白还像一只鸟,翻越重重高山,又出了城塞,从游牧民族那里换来一匹老马和一身草原上的老旧衣裳。
  换好衣服后,赵闻枭扶了扶头上的棉麻帽,指着与小白缠斗的海冬青:“那大鸟可真凶悍,要是能把它抓了,肯定可以帮助我打很多猎物。”
  胡子拉碴的老伯,听到她天真的言论,哈哈大笑起来:“那可是头曼单于的隼鸟,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小心头曼单于把你的脑袋割下来装酒喝。”
  赵闻枭把布巾拉上遮阳,低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略有些不清晰。
  “是吗……”
  第255章
  那可太好了。
  听闻草原上的单于营帐,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一般人很难准确找到。
  要是对方能够主动找上门,岂不省事儿?
  不过这个危险的想法,也就在赵闻枭的脑海里浮现三秒,乐了一阵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匈奴可是这个时代的街溜子,不仅在草原上蹦哒,欺负月氏人,还会深入到中亚许多地方,甚至跑去抢阿拉伯人的乳香。
  此行路途甚远,少不了要跟匈奴人打交道。
  若是能够保持友好关系,还是尽量保持比较有优势。
  赵闻枭掏出一枚金币,递给提醒她的老伯:“其实吧,我这次到草原上来,是想要送一些东西给单于,换取部落里的牛羊和马匹,不知老丈可有门路?”
  有钱能使鬼推磨。
  能够清楚知道天上飞翔的海冬青属于谁的人,又怎么可能和匈奴单于没有半点儿瓜葛?
  就是这瓜葛的确有点小。
  对方是专门负责处理部落皮毛,拿出来与中原人交换物资的客商。
  再简单一点说,就是他也不是头曼单于的臣民,只是一个花了钱蹭上来的商人,帮助这个部落把皮毛卖掉,借此赚几个钱。
  赵闻枭在此间谋了个“学徒”的位置,想要求见头曼单于。
  暗地里,她也没少打探消息。
  这头才刚得知,部落里面最近添了一头熊和一头老虎,那头的匈奴武士就说,单于新缴获了一个有些独特的美人,近来都没空见其他人。
  熊,老虎,独特的美人。
  就冲着这个组合,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把握,确定那就是相雪和她的虎熊。
  剩下那零点一的把握,她后半夜亲自去探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她摸了好几天,才摸到王帐去。
  彼时。
  王帐内早已酒过不知多少轮,一群人正是歌舞最兴奋时,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赵闻枭在背后割破王帐,从指尖大小的洞往内看,确定了被一群武士围在中间的人正是相雪。
  她瑟瑟发抖地抱着一把胡琴,满眼都是茫然。
  而王帐内的人,看她茫然惊惧的样子,仰头哈哈大乐,倾斜酒壶。
  洞口不远处,有一抹衣服垂在地上,离她很近。且看样式像是中原人的样子,但又不是秦国人那些,没有什么纹路的衣裳。
  她专注听了一阵,只听到什么“鲁工”还是“鹿公”之类的,像是方士,在探讨养生丹。
  背对她,看不清楚脸的头曼单于,似乎还挺大方。
  对方要来炼丹的那些东西,她毫不迟疑就给了,并且数量并不少。
  方士……
  赵闻枭突然就想到了救人的办法。
  听着巡逻的武士脚步声,她暂时遁了,等这场酒舞会结束之后,草原恢复了平静,才摸过来找相雪。
  这姑娘的警惕性,还是和以前一样高。
  她刚靠近,她就睁开一双瞳孔颜色极浅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是你。”
  她的记忆力也不错,一下就认出了赵闻枭。
  “是我。”赵闻枭把熟肉和牛奶递过去,“先吃点儿东西。这几日,我会布置一些东西,两日后同样的时间,闹出一些动静,把人引开,再带你走。两日,还能熬吗?”
  相雪狼吞虎咽,点头:“能。”
  “我这几日都会给你送些吃的过来,但是没办法送太清淡养胃的粥水,你凑合吃着,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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