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忘了乔乔有点像她的唯粉,她就多余担心。
  “没有。”赵闻枭压住她肩膀,寻了个几口糊弄过去,“只是近来有要务交给他办,需要让他四周清静些。”
  她伸手,把相里娇的刀刃压回去。
  既然浮丘君诚意够足,冒着风险打断她的疑虑,她也不会当无罪而罪人的昏君。
  且留且看吧。
  次日廷议。
  赵闻枭精神抖擞,听群臣叙事。
  常务过后是其他要务相商,赵伯昭提出新郡多灾害,需要调度赈灾与跟大雌部落和火神部落建交的事情。
  建交属于典客的事情。
  可赵闻枭当初没有设立典客一职,与其他部落往来的事情,基本仰仗郡县郡守。
  光论社交往来,其实刘邦就很适合这个位置。
  但是对方办事比她还要不着调,不拘小节,客人往来还照常泡脚,甚至洒人一脸水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委实容易得罪人。
  对外建交,恐怕会伤和气。
  这人选一定要熟读华胥律法,而且表面看起来温和亲近人,但是又得有硬气的一面,绝对不会退让半步利益。
  “诸卿,可有人选举荐?”
  魏仲春举荐叔孙天问当典客:“礼官天问精通礼乐,又熟读我华胥律,而且她为人温和,却并非迂腐之辈,懂得变通,也有韧劲。仲春以为,礼官天问当属典客上乘之选。”
  赵闻枭思索片刻,觉得可行。
  再问群臣,大家想想也觉得适合,叔孙天问本人也没有意见,便就此敲定。
  赵闻枭继续廷议。
  “新郡近来有什么灾害,按照章程还办不了?”
  赈灾的章程,的确都有,且全乎。只是新郡灾害太频繁了些,若按照惯常的制度援助,凰城得掏空家底,库令楚玥以为,此事还需要再行商议。
  耿寿昌思索片刻,起身作揖:“臣请奏。”
  “耿卿请言。”
  “华胥如今还在开拓,各郡县免赋税者多,而收入凰城仓者少。寿昌以为,各郡可开办‘常平仓’。只是此仓当为我华胥所有,在各郡而不为各郡所有。”
  简单来说,就是开办一个官办粮仓,储存的粮食归朝廷,地方官吏不能随意支配。
  “哦?”赵闻枭想起了什么,“可既然各郡还在免赋税,不收粮食,那各地粮仓的粮食从何而来呢?”
  耿寿昌:“大司农与库令拨款,在各郡县粮食收成高而有余时,自各郡县购入粮食,集于‘常平仓’,但有灾祸,便可免从华胥调度,救民于危急。”
  赵闻枭俯身:“耿卿细说。”
  如此一来,华胥的朝廷还可以稳定物价,不至于在灾害发生的时候,粮食价格上涨太厉害,伤及民生。
  可这其中涉及的门道也很深,各种细节和数据还需要与大司农和库令,以及掌管全国经济的魏仲春一起计算商议,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仓储涉及到的种种计算,又让张苍起身提出他新研究的“衰分术”。
  “此术可算清楚‘均输’的问题,只要将田地的多少与户室数量求赋税、把道路远近与负载轻重求脚费、用物价高低起伏变化求平均数等等弄清楚,令六路财富全部汇集统算,此后买卖运输货物,又或是赈灾时便不必那么麻烦,一项项计算清楚,与各方各职官交接。”张苍如是说。
  这主意除了会斩掉旁人贪污的路,在建国初期还不会那么容易被人逮住错漏搞事情,赵闻枭稍一斟酌,便让耿寿昌和张苍去办。
  赵闻枭玩笑道:“我看二位星官,可为我华胥养出一位计相。”
  此事商议到最后,又因为牵涉西部平原与更远的地区难以传递信息之事,自然而然把浮丘伯提出的“白鸽驯养”提上日程。
  浮丘伯说:“白鸽驯养不若驯服野兽野禽艰难,但有志向者,此事可成。”
  只是这样的话,恐怕华胥还要再加一条律令,让民间不能私自驯养白鸽,也要让其他的民众不能杀害白鸽。不然白鸽在传讯过程当中,极有可能被打下来,耽搁重要事情的传递。
  至于详细的章程
  “此事,就交给大司马与二位少司马了。”
  浮丘伯、韩瑛和启明起身领命:“诺。”
  由于白鸽所能传递的信息有限,张苍又提出可精简传讯,让各郡县定期递交的“审计制度”。
  赵闻枭看向张苍和魏仲春:“此事,文相与你共商如何?”
  白鸽与审计制度一定下,起码在大船航行出来之前,可以让她身居凰城,也能够掌控各地权力,以及处理各地事务。
  可想要精准了解各地信息,就只能等一年一度的大朝会,怕是也会留有隐患。
  最直接的,就是地方发现中央掌控不严,滋长野心。
  不过只是这几年的话,地方都忙于开地务农,轻易不会有动乱,也算是过渡的手段。
  这么一想,欧洲锚点似乎势在必行。
  突然改了个称呼,魏仲春险些没反应过来。
  对上赵闻枭眼神,她才起身:“诺。”
  ……
  华胥这边在商议开拓领土之后,如何保证中央集权和通讯顺畅的事情,大秦那边的嬴政,已收到蒙恬抵达楚国平定叛乱后,带着精锐深入楚国腹地探路的文书。
  最后,他还提及一事,让嬴政怒而摔文书。
  翻滚的文书伸展开,落到王绾脚跟前,将“楚人拥启,奉为荆王”八个明晃晃的大字亮在他眼皮子底下。
  第245章
  王绾的心重重一跳。
  这个熊启,还真是会挑日子造反,晋阳和新郑那边前脚才送来文书,说贵族起而反复,故要王翦、羌瘣二位老将军发兵诛杀。
  兵马刚出,蒙恬将军的文书就踩着后脚跟到来。
  这和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嬴政平了平胸中怒火,可脸上还是不好看,多少能瞧出几分沉郁之色。
  他问:“吾欲攻取荆地,诸卿以为如何?”
  诸卿还能如何,劝他们王收手别打是不可能的,因为不打不利于他们仕途升迁,捞取好处,但是现在就出兵,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秋收在即,哪怕农具已大有改良,不需要像以往那样召回大量的兵卒归来收割粮食。可是在赵地、燕地、新郑以及大梁都驻扎了兵马的情况下,再发动其余兵马攻打国力与秦国相差不远的楚国,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是故众卿先谴责一番昌平君熊启,再骂一通楚国不自量力,把秦王的毛顺了,再劝说他明年大军归来再战。
  “如今各位大将军与少将军皆在外,总不能动用护卫王的国尉攻取荆楚之地,还望王以自身为重。”李斯是懂怎么劝他的。
  尉缭想法亦如是。
  众卿都这么说,嬴政也不好一意孤行。
  他同意此举,但还是很生气,气得他跑去射杀南飞的大雁,拔秃对方翅膀的毛。
  蒙毅被提拔为内史,忙着处理各路文书,没空陪他射箭,随行的人是刚被从隐官名录里放出来的赵高。
  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嬴政归来时还大笑入内。
  蒙毅忽地想起赵闻枭上次离开前,对他耳语的那句话:“注意赵高,此人非善类。”
  老师虽然有一层身份,是他们大秦的鸣凰侯,可她除了交易之外,从来都不干涉秦国内政,更不会对王所用之士卿有任何微词。
  再者,王用人,但看才干,怎会管他善与不善。
  不管对方善不善,自有秦律会约束,这也是老师一惯的用人之道。
  所以
  老师到底要他留意赵高做什么。
  蒙毅垂眸,心中颇为不解。
  可紧随而来的繁忙政务,让他无暇思虑这件事情。
  赵地与代地接连发生地动,又逢秋收之时,早几个月就不见丝雨,农田几乎颗粒无收,饥荒遍地,赵地之人嚎哭不已。
  丰收之前大旱,又值秋冬交加时节,简直就是祸不单行。
  甚而,有流言四起,说天不假秦,是故降下灾祸,以儆效尤。
  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有人操纵。
  可秦国也是靠此攻下赵国,立邯郸郡,大哥也不好笑二哥。
  所幸顿弱还在赵国帮忙安顿民生,是故秦廷会拨粮救灾的事情,也被宣扬出去,两股流言如今正在对抗中。
  嬴政也忙得头上冒烟。
  此言并非说他手忙脚乱,而是统算的事情多了,手下的笔和头顶的脑子几乎没停过,可不得冒烟。
  华阳太后和赵太后都没了以后,后宫也没人总管着楚夫人,她肉眼可见活泼了不少,连带胆子也大了两分。
  听闻嬴政连熬三天,还拾掇扶苏去送汤,顺便想办法把赵闻枭弄过来:“我们都劝不动,说不定鸣凰侯可以呢?”
  她一个后宫不算起眼的夫人,她都能顺道送人情,为她送来开胃养胃的食物。
  鸣凰侯人那么好,肯定愿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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