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盖聂:“……女侠好力气。”
“过奖过奖,一般一般。”赵闻枭随口谦虚一下,甩手往后一砸,一个的头骨当场就发生了形变,见了太奶。
盖聂:“……”
这个女娃娃怎么莽得跟牛一样!
不远处的首领,好像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些畏惧赵闻枭的神力,想混在人群当中不被认出。
“不跟你们闹腾了。”她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棍子甩出去,砸开挡路的人,又用脚尖挑起落在地上的一根长木,充当长枪使用,扫地一样左右撇动,瞅着一群人的脚跟打。
一路过处,没有人不捂着脚倒下。
嬴政看得眼眉飞扬,问蒙毅:“决之,你觉得军队能不能练出这样一支队伍来,先将敌人清扫一番。”
蒙毅:“……恐怕有些困难。像教官这样有神力的人并不多,而在有神力的人里面,还需要他们能够有巧劲,更是不多。而且万人的战场与百十人的斗殴,还是有区别的。”
战场上,此物并非不可用,但是他们秦国的长矛阵已练得十分娴熟,抛弃长矛阵练这个不明智。
嬴政有些惋惜。
盖聂看了好几眼,但还是偏向救人,没跟着前去。
蒙恬和李信冲锋在另一侧,主要是清扫出一片他们物色好的安全地带,让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不要乱不要散。
他们一边打匪徒一边还要大声呐喊:“村民们!拿起你们手边所有能用的东西,不管是木头还是石头,躲到我们身后,我们会保护你们,也请你们注意保护好自己。”
重复喊上几遍之后,倒是有人听清楚了,开始带着自己家里的老小躲到他们身后。
蒙恬向来细心又稳重,更在意四周的安全,宛若青山一座,引得流水自来。
李信则像是一把锋锐的剑,带着少年肆意张狂的气息,如同一株还没有长成的白杨树,已经初具风骨,站在那里便是一柄锐剑。
嬴政背着手,脸上多少带出些许骄傲。
这就是他相中的郎官们!!
叶子和阿兰平日一跳脱一木讷,没什么面对匪徒的经验,但也不畏惧见血。
收起跳脱的小孩姐,眉宇之间全部都是恣意张扬,英姿勃发,她如今就是一棵拼命汲取土壤往上生长的小树,却已经能够窥探到将来树冠盖天,挺拔蔽日的风姿。
素来慢吞吞的阿兰,此刻也锋芒毕现,一根棍子耍得相当凌厉。
她看见李信旁边有个匪徒想要偷袭,带着碎雪一个滑铲飞过去,棍子从那人下巴往上挑,一下就将对方的下颌骨打碎,再旋身借力,一脚将对方踹出去。
砰
匪徒撞歪一棵歪脖子树,被上面抖下来的雪埋了半截身。
李信瞪大眼。
平时看起来呆若木鸡的小师妹,竟还有这般能耐!!
赵闻枭则以“一女横扫,万夫莫当”的气势,单挑出重围,浴血一身,就连脸上也不能幸免,沾上星星点点的血痕。
匪徒首领看她靠得越来越近,心里越发慌张,拿身边的人做盾抵挡,倒是误打误撞暴露身份。
“找到你了。”
赵闻枭这一声笑意,吓得匪徒首领翻身上马就走,再顾不得其他。
他慌慌张张,嗓音都喊得劈叉了:“拦住她,你们都给我拦住她,她只有棍子没有弓箭,等我回去我就找弓箭手和刀斧手前来救你们!”
或许是被他嘴里的“救”字所迷惑,本来有些慌慌张张想要跟着逃跑的人,居然又聚拢起来,拦住赵闻枭的路。
他们手里全部都是长兵器,就算她把武器全部挑飞,在没有滑雪板的情况下,对方骑着马也能快速离开。
她当即改变策略,往后撤退几步,再冲着围攻上来的人跑去。
匪徒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是看着她往剑锋直直撞来的不怕死样子,心里已经生了怯弱之气,像是一只被猛虎吓到的野狗,咽喉里发出低低的惧怕的声音,四肢发软无力,齐齐退避。
赵闻枭手中抢来当长枪的简陋武器一挽,被当做标枪掷出去。
“咻”“噗”
标枪正中匪徒首领后心,直接穿胸而过,透出一截利刃尖刺。
浓稠的血液滴滴答答滑落在马脖子的鬃毛上,又被马儿甩着头溅落到雪地上踏污。
匪徒首领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这东西拿去狩猎尚且觉得驽钝了些,怎么可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扎穿他身体。
他、不信。
“咚”
一声闷响过后,匪徒首领往侧面栽倒,在雪地上晕开大片血色。
赵闻枭冷哼一声,抬脚勾起地上不知谁落下的一根棍子,握在手中。
她凤眸闲凉,话语更是锥心
“杀你,还要挑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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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
1什么是文明?文明就是:让弱者不恐惧,让强者不嚣张,让权力不傲慢,让社会更公平,让恶人怕作恶,让善人能平安。让人人互相尊重,风气祥和,这才是平等和谐的社会。王朔
本文引用其中两句。
第113章
这年头的匪盗大多是乌合之众。
几百年的混战也没个歇息,社会严重动荡不安。
而且六国之中多贵族,将粮草田地占据大半,农民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忙活到深夜也填不饱肚子。
其实填不饱肚子倒是小事情,毕竟只要饿不死他们,庶民们随便在荒野挖点儿草根混在豆麦里面煮羹,能有一口吃的他们就满足了。
最怕的就是
有些贵族要让自己手下的士卒将脑袋挂在刀刃上拿出去卖命,却果然只给他们一口稀薄的羹吃,让他们不至于在厕中空蹲。
这样的士卒要是没有造反,直接干掉自己的老东家,那泰半都会因为将领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就四散溃逃。
贫困和饥荒交迫,上官还要不当人,这伙人也就只能沦为土匪,自己去寻求粮草生存。
这样的一伙人要指望他们有什么领导意识,还要有组织,有纪律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只是为了能够得一口吃的,机缘巧合凑在一起活下去而已。
是故,看到匪徒首领被赵闻枭钉死在马上,他们立即就拿着抢到的粮食马不停蹄跑了。
摔倒在雪地当中的匪徒首领,睁着一双空茫茫的眼睛,看着手下的人再次四散而去,不甘心地噎下最后一口气。
根本无人想要为他敛尸。
事情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有些力竭,无力打扫,只好先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活口。
活口先拖回去绑起来,容后处置,尸首就只能劳烦他们在野外吹一晚上冷风,明早再收拾干净。
这样的事情,村民似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哭过之后,眼神当中透露出来的不是惊魂未定,而是麻木与认命。
生命力素来旺盛蓬勃的叶子和阿兰,完全不理解他们眼神当中透出来的死气。
耆老安排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短暂安抚人心。
赵闻枭他们则回到盖聂的小院。
“谢天谢地,肉没煮干!”
叶子和阿兰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闻到肉香,瞬间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一心惦记自己的吃食。
可乱世本来就是这样,匪徒袭击村庄是很寻常的事情,死人和鲜血也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他们如常围坐,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羹和鸡肉羹埋头吃,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胃口。
只是小孩子容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叶子和阿兰也不免说起秦国与魏国之间的差异。
隔着一条大洋,又隔着若干年的文化发展差异,两个小孩姐并不会思虑太多诸如风俗差异之类的问题,一条肠子直到底,压根儿不带拐弯抹角的。
“大师。”叶子也跟着赵闻枭喊,“为什么你们榆次没有高高的垣墙拦住匪徒,也没有武吏赶过来救人?”
阿兰又恢复呆呆的样子,跟着点头:“对,为什么没有。”
盖聂不屑:“人生来应该是肆意自在的,岂能被垣墙拦住脚步,一入夜就要圈进在小小的地方。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叶子略有些惊讶:“难道不是能够住进屋子里的才是人,在外面流落的才叫畜生吗?”
阿兰仿佛在捧哏一样:“对。有地方住的才是人,流落的是畜生。”
牛贺州历来如此。
有些禽兽也会搭窝,但可不会造屋。
到处流浪的赵闻枭默了默,感觉自己也被两个小孩姐在心口踹了一脚。
盖聂完全无法理解两人的脑回路,张口欲辩。
叶子抢先他一步接着问:“匪徒就像野兽群一样,祸患那么大,要是在秦国,已经鸣锣示警,出动武吏了。”
“对。”阿兰煞有其事地点头,“秦国都出动武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