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唔,他当年被墙内的石头多次砸过脑袋,以至于幼时不得不从这里过时,总是要战战兢兢护着头颅,贴到墙角走。
故地重游,他眼底郁色浮上来,险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来这里做什么?”嬴政开口说话的语气都低沉许多。
赵闻枭将麻袋丢在脚下,搓搓手,朝墙头一点下巴:“翻进去,把人弄晕,套麻袋,挂树上。”
一串短语,将行动安排得明明白白。
嬴政:“……”
他一个君王,翻墙套人麻袋,像话吗?
亏她想得出来。
他乜她一眼,一口回绝:“不干。”
赵闻枭:“……”
三刻过后。
嬴政拍了拍手,看着树底下整整齐齐悬挂却毫无挣扎的口袋,将树干绳结绑牢固一些。
“还要去哪几户人家?”
火凰和玄龙:“……”
二号宿主是不是被一号宿主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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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套麻袋前。
政哥:太丢份了,不去。
套麻袋后。
政哥:还要去哪里,赶紧的。
ps:赵国一众朝臣不能杀,免得蠢货搞死了,让聪明人上位,咱政哥还是理智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赵国彻底垮掉,他才会前来戳心。刚开始也是真的觉得报仇就要光明正大,让那些人成为手下败将,无话可说,看着自己自造孽不可活。但是,枭姐这种套麻袋的小心思,也有点上瘾……不爽,掉头就干他!不能杀,还不能让他吃点苦头了?
第96章
两人从丑时忙活到卯时。
翻墙时,赵闻枭负责探路,要是没问题,就在墙头给嬴政使个眼色,冲后门一努嘴。
嬴政便了然从树阴下走出,等着她开门。
赵闻枭小声嘀咕:“就你讲究,爬墙入室还要走门,你了不起。”
嬴政淡淡应下这阴阳怪气:“过奖。”
赵闻枭:“……”
嘶,这厮是不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她翻了个白眼,娴熟地摸到人家房外,摸清楚情况就用手中的弩给目标扎针,套袋子。嬴政长得高,负责将人扯到树上绑结,当沙包打一拳,看看结实不结实。
包含赵迁在内,郭开在外的六十八人,全部都被挂到树上昏睡,不省人事。
【滴】
【亲缘关系4级用眼神就能传递行动的好朋友:好朋友根本不需要语言沟通,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想法。(1/10)】
嬴政看着那些迎着寒风招展的麻袋,心里一阵畅快。
“怎么样?”赵闻枭从垣墙翻出来,将手中的弩丢给嬴政拿着,自己蹲下把鹿皮靴重新绑紧,“我就说随便他们骂,不要把这种闲事挂心上。”
火凰和玄龙:“……”
不挂自己心上,所以选择把别人挂树上,这心里也就舒坦了,是吗?
绑好鞋带的人站起来,冲嬴政使了使眼色,往僻静处走去:“怎么样,心里消气没有?泪不泪目?感不感动?有没有想要用钱砸我的冲动?”
嬴政:“……”
刚刚有些许,她一开口就没了。
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他鄙夷眼神,赵闻枭叹气:“欸,可怜我一腔真情,惨遭辜负。”
她摆出凄风苦雨的姿态。
嬴政一个可以说出“xx爱我”、“先生何忍如此待寡人”、“将军忍弃寡人乎”的人,都觉得她有些肉麻。
假肉麻,没有半分真心。
他关上这副话匣子,打开另一个:“为什么要放过郭开?”
“这不叫放过。”赵闻枭拍拍手上的灰,“我俩一夜之间将这么多宫室贵族挂树上,这邯郸不得疯掉,人心惶惶?”
留着郭开,是告诉其他人,他们挂人也是有条件的,不是谁都挂。
要让敌人惶恐,但是不能把敌人逼到真的绝境。
这是她从打猎一事上所悟。
“再说了,你身为秦王爱将王贲将军身边的第一谋士,明知道秦王要尉缭笼络郭开,还在背后捅刀子”赵闻枭撞了撞他手臂,“怎么,真的在筹谋造反?”
嬴政当没听见,将弩还她:“你就不怕赵国找你麻烦?”
“随便。”赵闻枭掏出炭笔,示意嬴政低头,“借你的眼睛用一用。”
嬴政警惕:“作甚。”
眼睛要如何借?
赵闻枭也是急性子,不耐烦压住他肩膀往下:“化妆,当镜子用用。”
嬴政:“……”
不是掏出来就行。
他没挣扎,手撑在膝盖上,配合弯腰。
尔后,尊贵的秦王就亲眼目睹了一出大变活人。
赵闻枭抹了一些墙泥与木炭调和,便将白皙红润的脸蛋和双手弄出土黄土黄的颜色,炭笔往眉上一抹,本就浓的眉连在一起,显得十分粗犷。
一小撮面粉与黄土用酒精和一和,就画出皱纹和斑点,还顺便弄出一坨又干又粘腻的花白头发。
她将红绳藏进里衣中,黑色外衣一脱,往上掖一截,反过来穿就是褐色粗布。鹿皮靴子和黑色长裤也往下折折,抹点泥炭,乍一眼看去像是快要破洞的烂裤子烂靴子。
嬴政:“……这是什么妖术?”
赵闻枭清了清嗓子,嗓音虚无缥缈,要死不活起来:“你这小伙子,会不会说话?这叫艺术,懂吗?没点儿眼力,真是瞎长一张好看的脸蛋,漂亮的眼睛。啧啧。”
她白眼一翻,转身就走。
嬴政:“……”
妖术都遮不住她的本性。
卯时正是一日晨起忙活时,嬴政无法呆在这边,先回咸阳。
走之前,明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问她一句:“你一个人……”
“捞帕布霖(no problem)啦。”赵闻枭摆摆手,背着土黄的手,以老态龙钟的姿容,走出十来岁少年矫健利落的步伐。
路人经过,那矫健的步伐便是一顿,扶着墙角慢慢挪动,腿脚还有些不太稳当,一撞就会倒的样子。
嬴政觉得自己的确不需要担心。
赵闻枭以这副尊容,买来一只背在后背的箩筐,带上耒耜当拐棍,成功混进出城挖冬笋的队伍中。
赵迁外宿的宅子里。
娇媚的美娇娘一觉醒来,发现身旁居然空空如也,伸手一摸被褥,竟还是凉的。
此时,外间兵荒马乱。
她不紧不慢披上外衣走出去,不悦道:“大清早的,吵什么!”
美目一扫,只见院中桑树底下躺着个被扎破的麻袋,一条白花花的人影哆哆嗦嗦在地上爬行,肢体僵硬得连三岁孩子都不如。
在他屁股后,厚厚锦被中,紧跟着一条蠕动的蛇。
“啊”
类似的惊叫在邯郸好几处响起,但很快又像被掐断脖子的鸭一样,迅速且彻底地灭掉。
过路人面面相觑。
咸阳,章台宫。
李斯上奏吕不韦至河南的事情,要为此事画一个完结符。
嬴政今日心情甚好,难得不为此事动怒容,只说知道了,稍晚他会写信一封,让使者带给吕不韦,让他在河南安心住下颐养天年云云。
他眼底青黑,瞧着似乎比平日还要阴鸷,可唇角又分明挂着浅淡笑意,甚至说话的语调都缓和不少。
想要为吕不韦说情的人,迟疑片刻才敢开口说话。
“寡人知道了。”他一反常态没有处罚为吕不韦说话的人,只让大家没事都散了,只留下李斯与王翦。
待群臣散紧,嬴政才开口:“赵凿龟数策以谋燕,得数大吉,二位怎么看?”1
李斯和王翦:“??”
王躲赵宫亲眼所见么,怎知道人家凿龟数策得大吉。
不管他们王又得了什么神通,两人的意见和初初得知赵国有这意思一样先观望一下,等燕求助再师出有名攻赵。
君臣说完战事又论了一下农事,问李斯相里默改过的那些整地和播种机械在国内推行得如何云云。
相里默近来在研究新得的压实机械与灌溉机械图纸,但因冬日没法试验,做好也只能先搁置,转而精琢攻城机械和武器。
附赠的三大土化肥材料配方,则交由大司农与籍田令安排人来筹备,待发酵成功,春日便能在王田一试,夏暑再试过没事,就可以推行整个秦国。
被政事塞满脑子的嬴政,只有兴奋没有疲惫,哪怕一夜没睡也不见丝毫疲态。
玄龙只能看着他叹气,生怕他哪天加班过度猝死。
忙完政事,嬴政也不太想睡。
想了想,似乎有好几日不见扶苏,便跑去楚姬的宫殿逗弄扶苏。
扶苏已有三岁多,小小一团的奶娃娃已在正儿八经学礼仪,见了他便从席上起身,似模似样拱着捏不到一起的手揖礼:“扶苏见过阿父。”
小团子保暖的衣服穿太多,上半身鼓鼓囊囊的,一弯腰就头重脚轻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