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相里娇戳戳它肩膀:“这就是吸血鬼?”
蒙恬戳戳它胳膊:“它只喝血吗?怎么那么瘦呢?”
蒙毅捏捏它的膝盖骨:“骨架也很小。”
王离弹弹它的指甲,拉起看了一眼:“指甲硬,但是有些钝,它为什么不磨一下方便捕猎?”
李信伸向它的口牙,在对方要张嘴咬他的时候,快速收回手指:“牙的确是尖的,跟人的牙齿不一样。”
其余家将也都悄摸摸戳它后背,摸摸脚丫。
“吸血鬼”越发惊恐慌张,可怜无助,瑟瑟发抖抱紧自己。
它虽然不是鬼,但这些人是真的比鬼还可怕!
火凰:“……”
它怎么觉得,这群人近墨者黑,都染了宿主那促狭的坏毛病,瞧瞧把人家吓成什么样子了!
相里娇好奇:“教官,为什么要叫它吸血鬼?它分明是活的,有温度,能看见。”
能看见的东西,可以叫鬼吗?
赵闻枭更是不客气,直接捏住吸血鬼的下巴,将它的牙口掰开,用棍子挑了挑,拉近火堆看看它口腔的情况,推断它的食物链。
“吸血鬼”还以为她要生烤自己,惊恐挣扎,一双爪子挠向赵闻枭,然后
荣获第二次卸掉关节的成就。
“嗷呜。”
别烤它。
“莫要乱动,不杀你。”赵闻枭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顺嘴解释了一句,将它抬起胳膊架起腿研究了一番,得出结论,“就是猿猴种基因突变的产物,不是什么鬼不鬼的。”
就是不知道它的基因突变诱因是什么,为什么会长成这副凄凉的样子。
不过她的好奇心也止步在这里,并不想真的深入研究。
她的植物集更新的标本和资料已经十分庞杂,还没完全整理过来。是故,碰上专业外的事情,她都只做顺手的记录,不包研究透彻。
“所以”王离更好奇了,“这是连教官都只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的活物吗?”
没想到教官见识如此广博,竟也有不知的野外活物。
“可以这么说。”她在克罗地亚和罗马尼亚都没碰见过吸血鬼,怎么可能在美洲见到。
罗马尼亚最著名的“德古拉伯爵”,是一系列吸血鬼传说的开端;克罗地亚的吸血鬼,还是以真人为版本。
虽说后者很难讲,到底是不是一场针对个体谋杀而扯的借口。就像鬼故事里,谁想要杀死某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这个人不是人一样。
验完“吸血鬼”的杀伤力,赵闻枭就把对方放了,果真没有要宰掉它的意思。
“喀哒”两下,她将它的胳膊重新接上,蒙恬他们默默让出一道口子,“吸血鬼”战战兢兢,迈开一小步。
众人还以为它腿软走不动,结果“吸血鬼”一刺溜跑了个没影,如风旋过,没入暗夜之中。
章邯手上的小本本被吹得哗哗作响。
他伸手按住,在最底下补了个“行动迅捷,快如疾风去无影”的评价。
王离把手撑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我算是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传说了。”
要是看不到对方怎么来的,光看见这逃离速度,谁能想到它是活物。这跑得比教官养的两只小豹崽还要快,看都看不清楚模样,可不得当成鬼来看待。
“吸血鬼”事件过后,他们如常赶路,这一路遇到各种野兽、微生物、新植株、新地形……
特别是一路都有的沼泽,堪称“失足圣地”。
救援的事情,他们那是做得越来越顺手,甚至看见谁身形踉跄一下,七八条绳子就能套到那人胳肢窝底下,牢牢拉扯,悬在半空中。
蒙毅觉得,从前令人最是头疼的楚地,如今他们走去,肯定如履平地。
十月转眼便至。
他们还没回到藏酒地,赵闻枭嘴上说不放假不过年,但还是跟嬴政约好带他们回秦国三日。
骤然从热到冷,一群人还有些不适应,差点儿感染风寒。
还好他们身体素质练得足够硬,赶紧捞两件衣服穿上,也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张苍和耿寿昌这回终于把人逮住,将他们最新的星象与数学研究交给赵闻枭看。
这一次,他们把大数小数用下划线分开,作用与小数点一样;“无”的概念则是多添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受限于现在的认知,不叫“零”,也不写作“0”,而是就叫“无”,写的时候就用小篆的“无”。
除了笔画多,倒也没什么毛病。
总比西方受限于亚里士多德第一哲学问题,不接受“0”的存在,进而延缓了数学爆发式发展的要好。1
毕竟,华夏也是直到南宋时,《律吕新书》才用小正方形“口”表示“0”,后来为了书写方便,才将“口”改成“0”。
哪怕张苍和耿寿昌是得了故意而为之的启发,但真能苦思出来,也是有真本事的。
赵闻枭赠他们各自一根西洋参,庆贺此事的成功。
随即,又给了他们新的启发:“一二三的写法看着笔画不多,但是一旦混在一起写,便有些难以分辨,不知道这横到底属于谁。”
她没有直接将阿拉伯数字介绍给他们,只是通过谈话引导他们达成“一笔画,一眼认出来的简易写法”。
嬴政跽坐在窗前静听,等赵闻枭一进来,就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赵闻枭扬眉,一甩低垂的辫子:“怎么,要拜倒在我渊博的学识之下了?”
嬴政:“……”
她正经多一小会儿会如何。
他忍了忍,将一枚穿上红绳的联排小金币交给她:“压祟钱,收好。”
赵闻枭:“……”
这回旋镖,时隔一年,居然扎中了她。
嬴政察觉出一丝微妙的不妥,眯了眯眼睛看她:“为何不收?”
“收啊。”赵闻枭瞬间敛起“自作孽”的神色,将金子做的回旋镖笑纳了,把手递出去,“秦文正,你居然送金,你发财了还是改性了?”
这玩意儿要是铜钱,她就婉拒了;金子的话,收也不是不行,反正秦文正按真正的辈分算,的确是她长辈,送压祟钱很寻常嘛。
不亏。
她、真、的、不、亏。
替她把压祟钱套上手腕的嬴政,用力一拉绳子两端,扯紧,头也不抬道:“为了收买你,维持稳定的合作关系。”
他用她说过的话搪塞她,把那只写满艰难经历的手臂推回去,摊开手,理所当然抬起下巴,凤眸倨傲。
“我的新岁礼呢?”
赵闻枭:“……”
小气吧啦,刚送礼就要收礼。
看在金子足重的份上,她从袋子里掏出两根西洋参塞他手掌心:“天天熬夜的工作狂,没有比这个更适合你的东西了。记得用热水泡,最好加点儿麦冬、党参、黄芪、红枣和枸杞,天天喝也能管你喝一年都喝不完。”
嬴政看着手上的两根参,总算满意了,收进盒子里,交给旁边的卫士保管。
过完年,赵闻枭和队员们又马不停蹄回美洲赶路、拉练。
等再次回大秦已是隆冬,天气阴晦,雪虐冰饕,苍黄之下,散落几点荒村,不见炊烟。
这次回秦国三日,主要是给队员放松,怕他们身体受不住。
赵闻枭看着漫天的大雪,想到麻辣火锅,又雀跃了。她和相里娇一起做了一个上部可以转动的木架子,将几个小瓮并架起来,放置在火堆上,让一圈人围着吃旋转火锅。
考虑到现在的人分餐的习惯,她每个锅都放上一个勺子,让大家按照自己喜欢的锅底捞菜吃。
这等行径,要是放在宴会自然是失礼的,但是
“荀卿不是说过么,礼是为了表达人心中的感情;而秦又是一个靠变法发展起来的国度。在这样一个地方,与荀卿这样的人一起用饭,怎么可以死守祖宗规训,不作变通,不以更新颖、更贴切人心暖意的方式来聚餐呢!”
赵闻枭的道理一套一套的,这边扯一点儿,那边凑一些,管你正道还是叙诡,反正用你的矛攻你的盾,你要是否定她的建议,那就先辩论一番,驳掉自己说过的话。
可要是你用她的论调去反论,她又会说
“人就是在不停重建自己,又推翻自己的过程中获得新生,进而完善成如今的自己。但是走过的路再糟糕,那也是自己的来时路,正因为有了这些路,才有现在的自己,我们怎能随意否认它呢?”
横竖一群人围在一起的转轮火锅,最终是被她吃上了。
大家也是直到这时,才深刻体会到豆芽的好。菜单出现之后,大家的注意力普遍在豆腐、豆皮和豆腐脑等口感奇特新鲜的食物上,配上不同的酱吃,都能吃上许久。
豆芽在一众绿叶里,实在不显眼。
可隆冬到来,绿叶不再,只有酱菜与菜干。他们可以用水泡发一把豆芽,不必挖土,只要一个盆,一瓢水,十日左右便能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