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火凰为它默哀。
第三日。
草绳也没能坚持住,被鹰嘴和鹰爪折磨得不成藤形,“嘣啪”两声,告别了身为草绳的职业生涯,坠落草地,如蛇深伏。
白头海雕激动,张嘴长鸣,其音若细珠落水,并不如何惊动人。
它仰头往天上飞
白色的羽毛被夜风掀起,一浪叠一浪。
自由的气息,已经透过树梢,落在它鼻子里。
它享受地睁大不会被风刺痛的眼睛,盯着头顶层叠枝叶泄露的盈盈月华,再次一纵身……
“嘎?”
脚下好像有什么牵住了它。
赵闻枭打了个哈欠,冲它咧嘴一笑,招了招手:“这位朋友,你不是很喜欢来作客吗?别急着走嘛。
“急什么呢,真是的。我地主之谊还没尽呢。要是被秦文正知道,不是又要说我失礼。”
啧。
这可不好。
白头海雕又用力往上拔,但是熟悉的束缚感让它无法继续挣扎。
“嘎”
它的悲鸣,在野外丛林回荡。
第四、第五、第六日都是这样的日子,绳子断了它又被隔空抛掷的草绳套上,根本逃不出这片林子。
第七日。
赵闻枭长绳布置好,趁白头海雕不注意,重新往它腿上套新草绳,割断旧草绳。
此时的白头海雕已经筋疲力竭,可火凰还是眼皮子一跳。
如果它有应激程序的话。
她带上干粮和水,还有弓、箭、小刀,用石头一砸白头海雕,将对方激怒了就跑。
火凰炸毛:“宿主,你干什么!”
活得不耐烦了,要找死吗?!!没事为什么要跟白头海雕赛跑啊啊啊!
“放长线,钓大雕。”
赵闻枭心情很好地回答,甚至跟系统开起玩笑。
火凰根本笑不起来。
白头海雕发现束缚跟平日不同之后,一双疲惫的眼睛依旧锐利盯着赵闻枭,追逐而去。
她全速往前奔,绝不回头看,如流星跨过山野碎石、杂草、深坑……
利用地形和草木拉开一人一雕的距离。
全速跑了差不多四公里,她一个就地翻滚,铲下山坡。
追得红了眼的白头海雕则一头撞入自动收缩的网里,再次被摇摇晃晃吊在半空。
火凰:“……”
这波熬鹰,真是刺激呢。
第八日,赵闻枭又放雕、溜雕、回营地写笔记、造工具、打猎觅食……
系统不明白,一个人一天为什么可以做那么多事情,而且看起来还不累。
是它对人类的极限太不了解了吗……
第八日,赵闻枭不溜白头海雕了,只打猎晾晒肉干,还有收拾自己要带到大秦的物件。
第九日和第十日,她又开始溜雕。
这时的白头海雕已经快要一命呜呼了,忍着屈辱吃掉赵闻枭给它的干瘦鸡肉,倒在网兜里呼呼大睡。
赵闻枭放心去睡,次日醒来把东西藏好,将火灭了,没收树上吊着的猎物,便去了大秦。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到大秦。
唔,就是放眼望窗外去,还是荒凉山野,只是野得各有特色罢了。
她看向空旷屋内执卷静候的嬴政:“这么勤奋,手不释卷。”
“你这是想客套几句再出去?”嬴政放下手中竹简,给她斟了杯热水。
赵闻枭摆摆手:“免了,开门见山吧。要训练的近卫在哪里,先见见,看看资质怎么样。”
他们俩谁不知道谁,客套除了浪费时间有什么用处。
维系他们关系的又不是连篇假话。
她主动推开门,没看齐齐回头的少年们,倒是俯仰扫过四周草木土石,发现好几种后世已消失的古植物。
来这一趟,值了。
眼神兜转一圈,才落在人脸上。
一看,嚯,好家伙,这群人里基本找不到矮挫丑,全是高俊帅。
唯一突出些的也是年纪大,而不是丑。
她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秦文正,你选美还是选近卫。”
怎么还卡颜。
长这样的脸蛋身材,不会娇气受不了苦吧。
嬴政瞥了一眼她破破烂烂的衣物,嘴角动了动,压下去,转向赏心悦目的少年们。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等嬴政把前头领队的几位少年介绍完,赵闻枭眉头一挑。
哦豁,居然是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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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室外明光足。
赵闻枭一一扫过王贲、蒙恬、蒙毅、李信、章邯五人的脸,重新认真衡量他们的身体素质。
这五人背后还各自带了五个少年。
此二十五位少年,都是他们家将的孩子,她暂时对不上任何历史人物。
即便如此,大秦未来赫赫有名的将三代,基本都在这里了。她凑近嬴政,小声嘀咕:“秦文正,你确定自己不是想要造反,跟秦王抢人抢国家吗?”
不过
她扫过王贲和李信,声音恢复正常:“其他人的年纪,好像都和你差不多,可能比你小几岁大几岁的,可他俩是不是相差得太过分了。”
王贲年长得犹其突出,跟他们一群人的爹似的,李信却看起来比她还要小,都不知道有十岁没有!
谁近卫队选拔人才这么选的啊,他真是缺人缺到疯了吗??
赵闻枭在打量其他人,其他人也在打量这位传说中被弃于山野的公主,思索这么小一粒人,到底要怎么给他们做什么“野外特训”。
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手就能彻底按倒。
少年之所以是少年,就胜在轻狂的姿态为其他年龄段的人少有。
哪怕知道对方是公主,他们也只是多上几分敬重,但是在要紧事上谈什么逢迎、相让之类的,可能他们不太干得来。
君王尚且会被指着鼻子骂呢,公主算什么。
心中正揣度该摆什么姿态,赵闻枭就先一步发出对他们的质疑。
小小的李信一下就燃了:“阁下似乎与信年岁相仿,为何有此一言?”
这是不满意近卫队有他的出现?!
赵闻枭喜欢用实力服人,不爱对别人讲太多废话,并没有回应他。
反正,他很快就能知道。
她露出个让火凰十分熟悉的笑容。
“阿门。”系统默默用翅膀在自己肩上左右点点,合十,小声念叨,“愿主保佑他。”
王贲倒是好脾气,被质疑了也不骄不躁回应:“在下倒不是近卫队的一员锐士,只是听文正君子说,阁下乃不世之才,便想前来一见。
“我王家锐士,由我儿王离担当。他今日要去军营替我交代一些事情,晚些时候便来。”
赵闻枭理解地点了点头。
懂,大老板是来看戏,兼检验她本事真假的。
嬴政介绍完少年们,转头介绍她,毫无人情与温度地吐出三个字:“赵闻枭。”
赵闻枭:“……多说两个字你会死啊?”
介绍他们每个人至少三句话,介绍她就是三个字。
她是多拿不出手?
“死”字一出,听的人冷汗频频,眼神都颤了颤。
虽说王还没有亲政,可好歹是王!
万一他发怒……
几双眸子偷偷转向嬴政。
嬴政还年轻,倒是暂且没有过度避忌死亡,只是觉得听着有些不顺耳。
他斜眼一乜:“你自己来。”
呵,他还要特意给她加上“打猫英雄”的名号不成。
赵闻枭把腰上绑着的小竹篓解开,塞进嬴政怀里:“给我们家哼哼和哈哈找点儿奶喝,它们醒来就得饿了。”
哼哼哈哈是什么东西?
嬴政打开小竹篓往里一看,还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仔细一看,才发现黑毛在起伏间有点色泽流转,是两只小黑美洲虎。
“……”
他丢给王贲的副将。
小崽子看起来怪弱的,他怕自己没那个耐心,一根手指头将它摁死。
副将:“……”
这荒郊野外,哪里来的奶。
没办法,他只能把小竹篓放下,打算跑乡里换一些。
赵闻枭拍了拍腰上的衣物,把竹篓压出来的痕迹扯平拉好:“你们以后喊我教官就好。”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想先看看你们的本事。”她伸手,以屋子为圆心圈了一圈,“这样,方圆……五里吧,不能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上阵。
“一天二……十二个时辰为限,谁先被绑,谁就出局,自己回这里呆着,且不能提醒同伴,不得干预,怎么样?”
这听起来像是王翦老将军的路数……
蒙恬这个有幸去王翦军营见识过的人,瞥了一眼王贲,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主意。1
毕竟,在不用出征时,王翦老将军便总带着自己的兵投石跳远,用各种办法令他们保持相对雀跃的状态,不能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