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理直气壮:“没看见。我干什么了?”
  值得她这么生气。
  赵闻枭阴阳怪气学他说话:“没看见”语气一转,沉下去,手上的力度也加重,“没看见就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吗?赔我果子!”
  脖颈一痛。
  嬴政咬牙忍住痛叫,哼一声:“不就是几枚果子,明日赔你一筐就是了。”
  有什么可大动干戈的。
  她瞬间收起竹枝,松开踩着他手臂的脚,给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拉了他一把:“好说好说。两筐也不是不可以。”
  最好顺便送她几个罐罐,好酿点儿东西,准备冬日存粮。
  嬴政:“……”
  他嫌弃躲开她绿油油的手,自己拂去草屑灰尘,扫过地上的竹管:“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都正常,毕竟这地方什么也没有,动物粪便都不多一坨。”赵闻枭坐回石头上,拿起秦剑,重新砍竹子,“倒是你,没事儿跑过来做什么?”
  不是想要伺机报仇吧?
  她警惕看他。
  听到“粪便”一词,嬴政嘴角牵动,扫过油光闪闪的秦剑,他额角青筋又是狠狠一抽,跟自己说了三百遍“不要生气,这趟是为求才而来,不能和一个稚子幼童一般见识”。
  他深呼吸一口气,自己铺开自带的竹席,端正跽坐。
  自商君立法至他这一代,大秦路上弃灰都不多,他着实看不惯那些脏污的东西。1
  赵闻枭扫过竹席:“……”
  真是瞎讲究。
  她将手肘撑在膝盖上,给竹管钻洞。
  抬头的嬴政,一眼就看见她双脚大开,头颅几乎要贴到草上的诡异动作。
  “……”
  真是粗俗无礼。
  忍。
  人才嘛,有些怪癖也情有可原。
  求才须得诚心,还要耐得住性子。
  嬴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赵闻枭将钻了孔洞的两根竹管拿起来,比划了一下,用尖石在上面比划,刻出嵌套的位置,再用秦剑慢慢剔除。
  刚低头,就有一把小巧的刀递她跟前:“用这个罢。”
  小刀底下的手掌,张开几乎有她的脸大,且根根手指粗壮有力,营养良好得令人嫉妒。
  赵闻枭用一根手指推回去:“先说条件,再说换不换。”
  万一她不感兴趣,那就不用了。
  “不必。”嬴政露出两分傲然,“区区一把小刀,还不需要你用什么来换。”
  赵闻枭的手指瞬间爬上去,一把抓走:“那就谢了。”
  手掌瞬间空荡荡的嬴政:“……”
  她到底像谁!
  怎么这么没皮没脸的。
  有了小刀,赵闻枭干活更快了,没多久就把几根竹管驳接上,拉上美洲狮的筋,牵连上扳机,做好简单机括。
  嬴政则四处打量她布置过的处所,不由得感叹一段时日不见,她这里倒是看着热闹不少。
  树上吊一个窝不说,甚至整了几个汲水的用具,零零散散一堆,吊在树干上。
  身旁还养两只黑黝黝的不知什么动物,好几个糊着什么东西的方框架子,更有围起石头的火堆与削好的竹子木头若干。
  至于旁边搓成一条条的黑泥,直接被他略过,没当回事儿。
  此人倒是精力旺盛,养伤也能整这么多活儿。
  “看在刀的份上。”赵闻枭把碎屑吹走,将刀鞘套好,揣进怀里,“带你见识一下简易弩机的力量。”
  嬴政看她手上简陋的东西,其实有些嫌弃。
  秦墨一脉锻造的兵器,件件精良,他也未必全部看得上,这种小玩意儿就算了罢。
  不过
  既然是来求人才,姿态放低一些也无妨。
  他忍了忍,没说什么。
  赵闻枭其实也不是想炫耀,这小玩意儿虽然攻击力还不错,但是远远够不着炫耀的程度,她只是该去打猎,不放心把嬴政单独留下。
  刚好,可以趁机探探对方。
  她在这鸟不拉屎的美洲生活,啥也没有,要是能和他达成交易,互惠互利,忍忍他的死毛病,也不是不行。
  兄妹两人互相打着自己的主意,一时之间,倒也显出两分和谐,让玄龙和火凰生出不切实际的希望。
  不过。
  希望就是用来打破的。
  赵闻枭路过芳香万寿菊,顺手薅了一把,在水里洗洗,丢进嘴巴嚼了嚼,便吐在掌心里,啪唧一下糊到左肩后,用力揉搓。
  她左肩前两日好了,昨天砍伐竹子,遇上露天的铅矿,一时兴奋,把自己撞了。
  有点儿造孽。
  嬴政眼皮子活泼跳动,想要逃离现场。
  “你就不能稍稍讲、究、些。”
  “讲究?”赵闻枭差点儿脱口一声“哥”,想起这人真是她哥,赶紧收回来,换了个称呼,“这位壮士,你觉得一贫如洗的我怎么讲究?找个碾药的碾子把菊花轧碎,再找开水烫过的干净布料包好,绑上去?”
  她没有那条件,谢谢。
  要是有,她一个经历过现代卫生培训的人,不会干这种事情。
  赵闻枭把揉过的草药渣渣抓下来,丢旁边去,然后抓起旁边的草把手揩干净。
  衣服只有一件,她也不好弄太脏。
  一下没太留神,连嬴政的袖子一起抓了,揉了他一袖子的绿色汁液。
  她感觉到格外柔软的手感,顺着往上看了看,对上一张铁青的俊脸。
  “赵、闻、枭!”
  她一天不把他惹毛,是身痒吗!!
  “呵呵……”赵闻枭尬笑,将袖子送回去,“要是我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嬴政用力扯开衣带,将最外层的深衣脱下,丢到一边,斜眼乜她:“你觉得我信吗?”
  得亏他已吸取上次教训,穿了三层深衣遮盖。
  赵闻枭:“……”
  看来是不信了。
  “我们今日不宜交谈。”嬴政努力压住自己的怒气,没把路堵死,“还是改日再会的好。”
  赵闻枭伸手拉他:“欸,别啊,我有桩要紧的买卖,想和你谈谈来着。”
  她伸手从自己腰带上挖出一坨白色,塞进嬴政手中。
  嬴政:“……”
  他转头就让玄龙回大秦。
  这买卖,谁爱谈谁来谈罢,他不谈。
  白光一炸,又一件深衣落在地上。
  赵闻枭挡眼感叹:“欸,这人到底像谁,怎么半点儿没有我的好脾气?”
  火凰:“……”
  算了,它骂人不够难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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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发现段评没开……现在开啦ps:搞个有奖竞答,请问阿枭往政哥手里塞了什么,从哪里可以看出来?第一个答对的宝发个小红包!(不好意思,阿艼穷困潦倒,等v了再给大家发随机红包吧……)
  【注释】
  1“商君之法,弃灰于道者,黥。”《汉书五行志》
  第7章
  东半球,秦国。
  嬴政回到自己的寝宫,火速把衣服脱掉,丢在一旁。
  “咚咕噜噜”
  有一团白色的东西滚到地上,落地有声。
  他低头一看,包裹的白色展开,露出里面黑色一长条的古怪东西,有些像赵闻枭搓了晾晒的黑条。
  光看还带着掌纹的粗糙外型,略有些难看。
  也看不出来做什么用。
  他皱着眉头踢远,让寺人收拾好,不要弄脏了他的地儿。
  寺人赶紧进来收拾,低头把东西一收,又退了出去。
  手上的白黑东西一软一硬,白的像布一样,可以展开包裹东西,但是手感却很奇怪,黑的像一条晒干的泥巴,但又比泥巴硬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只好当作布和石头处理掉。
  西半球,美洲。
  赵闻枭美美吃着烤火鸡,嘴里哼着曲儿。
  火凰在旁边叹气:“你居然还高兴得起来??不是说好了,等他过来就客气点儿,你要跟他谈生意,让两边沟通起来吗?!”
  等两边搭上关系,兄妹两人就能经常见面,这绑定的机会不就大大增加了么!
  怎么这次又把人气走了。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白捡两件衣服,一把匕首,等我用兽骨磨根针,再拆点儿线出来,我就有衣服可以换了。”赵闻枭一副万事不着急的样子,大口啃着鸡腿。
  托系统这个大漏勺的福,她知道有“宿主保密协议”这东西。
  也就是说,她这个便宜哥哥会以为她是从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而不是基因的产物,更不清楚她从后世而来。
  除非她自己暴露。
  当然了,她也至今不知道“秦文正”的身份。
  不过看他长那么高大那么壮,还能随手送精良的武器,家里肯定不穷,哪怕不是士大夫之流的家庭,起码也是富商。
  如果他是士大夫之流的家庭,肯定知道方便携带的纸张,对读书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他是富商之家,那就更能看出纸张的价值,并且对其趋之若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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