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贾府学堂,早已非清净之地。薛蟠来后,更引得风气败坏。秦钟与香怜偶到后院说话,被金荣撞见,拿住把柄,肆意污言稷语嘲讽起来。宝玉的小厮茗烟闻讯,岂肯让自家爷们受辱,当即大闹学堂……】
  画面中,茗烟揪住金荣,厉声责问,学堂内桌椅倾翻,墨砚横飞,乱作一团。宝玉护着秦钟,面色愠怒。
  东府的贾敬看到这一幕,额上青筋跳动。他素知家学不堪,却不想已糜烂至此!
  贾敬才刚料理了贾珍和宝玉,又见仙人点出学堂之事,越发产生要整顿学堂的念头。
  而贾政看到此处,气宝玉卷入其中,非但不能洁身自好,反而纵容小廝逞凶,为了一个秦钟,竟将事情闹得这般难堪。
  贾母处,薛宝钗的目光扫过学堂乱象,看到薛蟠的名字被提及,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她心中明镜似的,深知自家哥哥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只觉面上无光。
  第38章 好男风
  【学堂里众人的反应也很微妙, 比如贾菌和贾兰,面对宝玉被为难, 贾菌愤怒还手,而贾兰却不为所动……】
  贾母听了,心中对贾兰的好感不由减了几分,暗道这贾兰果然同他母亲一样,都是个冷心的人。
  眼下李纨并不在贾母处内,自从天幕提到李纨后,李纨除了晨昏定省,鲜少出面,说是有幼子在膝下,不得不时时刻刻精心教养。
  因入了寒冬,李纨受了风寒, 这几日皆未到贾母处,贾母也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贾母到底念着贾兰, 并没有过于怠慢李纨。
  然而此时此刻, 李纨正在自己的屋内,推开窗,静静地看着天幕,一旁的贾兰一边温习功课,一边听着仙人之语。
  当天幕的画面流转成学堂之事时, 贾兰在天幕里头的反应, 李纨都一一看在眼里。
  贾兰很敏锐,当他听到仙人将自己和贾菌比较, 琢磨着仙人比较的意味,抬头向李纨道:“母亲,仙人是在说儿子做的不对么?”
  李纨抚摸贾兰的头, 道:“兰儿,不管仙人怎么说,母亲觉得你做得很对,你应该要学会明哲保身。”
  李纨并没有向贾兰透露未来的结局,她担心若贾兰知道未来的结局,就沉不下来学习。
  因此李纨对贾兰的结局一字不提。
  贾兰能察觉到自己的母亲似乎隐藏了什么事情,因为他发现最近府里人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比往前的忽视,那些人对他恭敬了不少。
  贾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李纨只让贾兰好好读书,别想旁的事情。
  【而开起这场闹剧的头正是贾蔷,毕竟秦钟是秦可卿之弟,而贾蔷与贾蓉关系又密切非常,贾蔷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秦钟受欺负……】
  宁国府,秦可卿歪坐在炕上,她早已从天幕中知晓宝玉护秦钟之事,这倒是出了她的意料。
  在秦可卿的印象中,宝玉同秦钟一样,都是温和性子的,却不曾想到宝玉竟为了她的弟弟闹起来。
  想着之前自己对宝玉遭遇的漠视,秦可卿竟产生一丝愧疚感。
  自从仙人揭露贾珍和自己偷情之事后,秦可卿就极少出这个屋子。
  虽然秦可卿鲜少出面,但仍一直关注着仙人之语,眼下听到仙人提起秦钟,秦可卿内心微微惊讶。
  而不远处宁府正里,尤氏听到秦钟一事,又忍不住头疼,她对秦可卿的厌恶只增不减。
  【说到贾蔷,书里描写贾蔷生的比贾蓉还风流俊俏,还暗示着贾珍与贾蔷关系不一般,因此贾蔷才搬离了宁国府。】
  关系不一般?
  尤氏敏锐地捕捉到仙人这一句话,贾敬脸色平静,贾蔷是宁国府的正派玄孙,父母双亡,从小就跟着贾珍过活,在贾敬看来,关系密切些属是正常。
  【而这里的不一般很微妙,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会让贾蔷到外头避嫌?】
  贾敬内心隐隐涌现出不好之感。
  【有一说法是秦可卿与贾蔷之间的关系,贾珍为了避嫌,才将贾蔷移出宁国府。】
  【还有一种更加隐晦的说法,其实是贾珍与贾蔷之间的关系超越旁人,在红楼世界中,男性间密切交往并不罕见。】
  贾敬听到这话,心头火起,原来那贾珍竟荒唐至此,他本以为贾珍只是贪花好色,却不料连族中子弟也下得去手。
  若不是眼下贾珍还在躺在榻上,贾敬定当场给贾珍一个耳光。
  原来就在昨日,贾敬见料理宝玉不成,便一心一意地对贾珍行家法,贾珍也差点被打了个半死。
  【说到男男关系,就不得不再次提宝玉和秦钟之间的关系,在秦钟与小尼姑智能儿幽会时,被宝玉撞破。】
  仙人此话一出,秦可卿眼前一黑,她的弟弟是那样羞涩的人,怎么会去和幽会,而且还是个小尼姑?
  贾母处,原本还平静的惜春面上有些窘迫,在众姊妹中,她与小尼姑智能儿关系最好,每每智能儿来贾府,惜春总会寻她一同玩耍。
  可如今听见智能儿竟与那男子做出那种事情来,惜春内心对智能儿十分失望,原来佛门真并没有如她所想那样的清净。
  薛宝钗听到仙人说出的男男关系,不由抬了抬眼,当仙人讲到宝玉和秦钟之间的关系时,她就想到了这一层。
  林黛玉只是望着天幕出神,自太虚幻境一事,她便知晓在“色”字当前,宝玉骨子里和贾珍、贾赦等人并无一二差别,因此听到仙人说宝玉与那秦钟关系密切非常,也并不意外。
  【宝玉调侃秦钟:“等一会睡下,再细细的算账。”后文未直接描写“算账”内容,但脂砚斋批语提示此处有隐笔,暗示宝玉与秦钟可能存在亲密互动。】
  宝玉在榻上听得此言,不觉耳根发热,心中又是羞臊又是不安。
  他素来厌恶那些污浊念头,自认与秦钟是清清白白的知己之情,此刻被仙人这般直白点破,倒像是玷污了这份情谊。
  麝月在一旁察言观色,忙柔声劝道:“二爷别往心里去,仙人之语,有时难免穿凿。”
  贾母院处,贾母初闻仙人说的男男关系时,眉头便是一皱,待听到后文“亲密互动”等语,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她虽溺爱宝玉,却也知这等事若传扬出去,于宝玉名声有碍,更是府上的丑闻。
  于是贾母重重将茶盏顿在几上,哼了一声:“这些混账话也是能浑说的?宝玉才多大,懂得什么?定是那起子小人嚼舌根,带坏了我的宝玉!”
  话虽如此说,她心中却难免留下一丝芥蒂,对那素未谋面的秦钟,也凭空生出了几分不喜。
  【有一说法认为,宝玉与秦钟的关系是少年情谊与情欲萌芽的交织,映射《红楼梦》“情不情”的主题。二人互动体现明清小说中对男风的隐晦描写传统。
  也有观点指出,宝玉对秦钟的亲近,与其对黛玉的灵性之爱、对袭人的□□之爱形成对比,展现情的多层次性。】
  众人听见仙人说宝玉和秦钟之间好男风,一时感觉略微尴尬,但和之前的太虚幻境与袭人云雨情相比,这种不明不白的男风倒是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招聚变童和养优伶在当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一期就到此结束……】
  天幕消失,众人也无心留在贾母处,各自都散了。
  王夫人揉了揉有些头疼的太阳穴,她终于等到天幕消失,现在的她是时候干正事了。
  袭人之事带来的风波并没有完全结束,对王夫人来说,惩罚袭人挨板子和撵她出去仅仅是不够的,她得要把宝玉身边的狐狸精全部都撵了出去。
  于是王夫人叫来王熙凤,打算在去看宝玉时,一并都将那些狐狸精都清理了去。
  第39章 算计深深情疏疏
  且说王熙凤自见袭人被撵出去后, 忽见几家仆人常来孝敬她东西,又不时地来请安奉承, 自己倒生疑惑,不知何意。
  王熙凤自贾母处回来,又见人来孝敬她东西,因四下并无旁人,唯有平儿,于是便笑问平儿道:“这几家人不大管我的事,为什么忽然与我这么贴近?”
  平儿回答道:“奶奶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了?我猜她们的女儿都必是宝二爷房里的丫头,如今袭人去了,宝二爷身边的大丫头自然缺了个位置,她们可就是瞧上那每月一吊钱。”
  凤姐儿听了,笑道:“是了, 是了,倒是你提醒了, 我看这些人也太知足, 钱也赚够了,还想着这个。”
  王熙凤想着这些人花的钱花到她跟前来,既然这是他们自寻的,那么自己安心收下便是。
  因此她也不急于去汇报王夫人,只是悄悄将这些东西收着, 想着过几日再去向王夫人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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