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穆之景慢悠悠的说道:“宋珩倒是有个好妈妈,可惜不太聪明,在这个法律至上的社会,她居然还想杀了她的丈夫,我爸爸倒是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送她去了医院养伤,但成年人都是要学会承担后果的,等她伤好之后,我们便打算把她杀人未遂的证据交给警察,夏小姐,你觉得我们的做法怎么样?”
夏蓁面无表情,“别浪费时间,你不如直说想和我谈什么交易?”
穆之景微笑,“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谈话,很简单,夏小姐和我订婚吧。”
他的目的也是摆明了,他就是看中了她身后夏家的背景。
夏蓁讽刺的问:“你就不怕唐苏苏伤心难过?”
穆之景笑眼微弯,“她会理解我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她能拥有更好的未来,只要我和她好好解释,她会明白我喜欢的人只有她,我和其他女人,不过是为了目的而逢场作戏罢了。”
他把自己的目的毫不掩饰的摆了出来,就是已经肯定了夏蓁不会拒绝和他的这桩交易。
为了宋珩,她会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
宋珩遍体生寒,这种冷意已经浸透到了他的骨子里。
他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身体还僵硬得厉害。
黑暗里,传来了阮绵绵发着抖的声音:“我有说过,你不去看这段过去,对你来说会更好。”
这是她转述的脑海里系统的话。
宋珩陷入了一种茫然,茫然过后,他才惊觉这个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是不是太黑了?
这种黑暗分明是早就习惯了的,可如今他竟然觉得害怕。
宋珩蜷缩在角落里,他低垂着头埋在膝上,紧紧的抱着自己,像是一个无助到了极点的困兽。
阮绵绵听不到声音,她害怕的问:“系统……他到底在想什么?究竟会不会放过我?”
之前系统答应了让宋珩看到过去,可是宋珩的状态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
系统没有回答最后那个问题,而是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他正在想怎么挽回一切。】
阮绵绵心里发虚,她紧张的问:“那他能挽回吗?”
系统:【公平竞争的情况下,或许。】
可问题是,他并没有公平竞争的资格。
阮绵绵:“什么意思?”
系统:【我有事,很忙,先下线。】
阮绵绵:“?”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吕望刚登录游戏就看到了黑色剪影从屏幕里闪现,
名为“零”的人毫无感情的说:“晚上好,女王大人。”
吕望满脸嫌弃的“啧”了一声。
天气冷的时候,周末就是最适合赖在被窝里睡懒觉了。
夏蓁虽然醒了过来,但也还是懒洋洋的不想睁眼,她往男生温暖的怀里钻了钻。
搂在她身上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他怀里压的更紧密了一些。
她的脚和手都大咧咧的搭在了他的身上,如果掀开被子一看,那就能知道她的睡相有多么不好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饿了没有?我去做饭。”
“不饿。”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她嘟囔,“我男朋友出差去了,要明天才回呢,你急着下床做什么?”
她到底是多喜欢他创设的那个剧本?
陆谨低着声音说:“但是我女朋友要回来了。”
夏蓁一听这个可就不高兴了,她睁开眼瞪他,“陆谨,我不喜欢这个设定!你的女朋友只能是我,就算是剧情里,也不许有别的人!”
反正她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明晃晃的双标。
陆谨哄着她,“嗯,我知道了,怪我不聪明,乱说话了。”
夏蓁往上爬,趴在了他的身上,狠狠地抱着他说:“反正你只能是我的。”
陆谨被她蹭的有点热血上涌,他按捺了好一会儿,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嗓音微哑,“蓁蓁,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呀?”
“梦到我死了。”
夏蓁一惊,抬起头来看他。
第207章 我不会死
陆谨小的时候,偶尔还会做梦,梦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当然也有疼爱他的父母。
但随着他年纪越大,他渐渐的也不会做梦了,也就是在认识夏蓁后,他才有了与她有关的梦。
和她在一起之前,梦里的他对她是患得患失。
和她在一起之后,梦里的他和她是抵死缠绵。
他就像是已经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能预见的每一个未来都是光明和幸福的。
可诡异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忽然就梦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一个他只是一个终日躺在病床上等死的人,鲜有的是,一个“陌生人”来了病房探望他。
是穆之景。
梦里的穆之景和他认识的穆之景一样,时常面带微笑,一派文质彬彬的样子,但不一样的是,梦里的穆之景改了姓,他叫宋之景,比现实世界里的穆之景要意气风发得多。
“我很感激你小的时候救了苏苏。”宋之景笑容可掬,“为了感谢你,你的住院费和医药费我都会代苏苏出了。”
靠坐在床上的白发少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摆在玻璃杯里的那一朵明黄色的花,即使是用水养着,但时间长了,这朵花看起来也没了什么精神。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东西在暗示着他的命运一样,很快他也会像这朵花一样凋零。
宋之景笑了笑,“苏苏心底里一直都很记挂你,她从来没有放弃寻找你,就说有一次她明明是在和我约会,她看着路边玩耍的小孩,突然就想起了你。”
宋之景说:“你们小时候是邻居吧,苏苏说,你们小的时候还曾经一起在沙池里玩过,当时她用沙子堆了一座城堡,你就用沙子堆了一排士兵,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她居然到了现在还记得,听上去你们的感情很好呢。”
白发少年头也没抬,语气淡淡,“我不记得了。”
宋之景又笑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小孩子之间的情谊是最单纯的,我并不会多想。”
少年垂着眸,与其说他是不好意思,倒不如说他是懒得接话。
宋之景又用佩服的语气说道:“说起来,我真的很感激你,也很佩服你的勇气,当年如果不是你站了出来,也许我现在就遇不到苏苏了,所以我很理解现在苏苏对你念念不忘的理由。”
宋之景把自己带的东西提起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次来只是匆匆买了点东西当见面礼,希望你别嫌弃我寒酸了。”
他提的那些东西,光是看包装也知道价格不便宜。
他们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但一个是富家少爷,坐在椅子上犹如春风和煦,一个是不受家人喜爱的身体破败之人,靠坐在病床上,已经是命不久矣。
后者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衬托前者的光鲜亮丽的。
少年微微抬起眼眸,淡色的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当年我会拉她一把,是因为她曾经帮过我,除此之外,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在这里暗示什么,我对她没有兴趣。”
宋之景温柔的一笑,“你误会了,我……”
他说:“在我看来,你像个孔雀开屏一样的宣示主权是一件滑稽可笑的事情。”
宋之景脸上的笑容变了变。
他确实是抱着一种试探的态度来的,很明显,在唐苏苏心里,当年那个救了她的男孩有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唐苏苏那么好,等她真的与那个男孩重逢的那一天,谁又能保证那个男孩不会同样对唐苏苏念念难忘?
毕竟当初他可是能为了唐苏苏牺牲自己的人。
在愧疚心的驱使下,谁又能保证唐苏苏不会对他产生另类的感情?
这就是宋之景所担心的事情,所以今天他才会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这间病房里。
如果少年对唐苏苏没那个意思也就算了,如果有的话,那么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少年就应该知道自己比不上,从而知难而退了。
可宋之景没有想到,他会被人当做小丑一样看待。
白发少年分明是形容枯槁,没有一点的生机与活力,就连看着人的目光里也透着死气沉沉。
宋之景忍不住想,他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在这里质疑自己的出现?
这种狂妄自大,才是令人觉得可笑的吧。
宋之景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笑着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你千万不要觉得有负担,这都是我应该代苏苏做的。”
宋之景离开了,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少年并没有看一眼那人留下来的名片,而是伸出了干瘦的手,触碰到了那朵花。
一片花瓣颤巍巍的落下。
他眼里本就微弱的光更暗了。
在时间面前,好像所有的生命都是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