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安柠昔身形一怔,本来就难受的心口,突然抽疼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夜非离和她梦里的身影如出一辙。
  一个梦而已,居然让她这么挂念,并且那种真实的绝望和无助,更让她差点没有落泪。
  真是疯了……
  夜非离听到动静转身,却见安柠昔脸色苍白,原本灵动的杏眸里有一层淡淡的寒凉,似乎因为什么心神不宁。
  他眸光一滞,将手里的衣服披在安柠昔肩头,细心为她系上,十指穿过女人发间,带着些微水汽,氤氲着女人独有的香味。
  月色无声,他对她淡淡道,“夜里风凉,别冻着。”
  就这样,眼神交汇错位,两人站在院子里相视无言,一时间都是心思各异,没有人打破这份宁静。
  半晌,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同时脱口而出道,“那井水——”
  第100章 希望是她回来了
  夜非离一顿,唇角带笑,“你先说。”
  安柠昔点头,面色严肃开口,“我发现,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投毒导致。”
  此言一出,夜非离眸光闪烁带着些许灼热。
  她竟然真的能查出来。
  眼前女子眼里盛着星辉,似乎有两道人影在夜非离眼前重迭,再抽离。
  须臾,他才轻声道,“嗯,我查出来的也是这样。”
  两人心照不宣,晚风习习没入苍幕,夜非离抬手快要触碰到安柠昔耳畔时,女人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别动。”
  他声色淡淡,俊朗无双的脸上洇染着一层银霜。
  鬼使神差的,安柠昔也没有再躲,失神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人神共愤的男人。
  夜非离从她耳旁发丝上捻下一片淡粉色的梨花瓣,抬手将它送入风中,薄唇微抿,“既然查出来是人为,你可有对策?”
  若她真是她,眼下恐怕已经有了办法……
  安柠昔怔怔看着,这场景美如画,让她都有些不忍打扰。
  心口处的疼痛和闷堵已经缓和不少,她朱唇翕动,“嗯,现在看来,只要给我点时间,这个解药我应该能配出来。”
  夜非离的眼睫不动声色颤了颤,“好,那在你配制出解药前的这段时日,本王就在城南各处布善施粥,安抚民心。”
  他语气很轻,却十分肯定,像是已经默认了安柠昔一定能够配制出解药一般。
  安柠昔还有些恍然,她难以置信问了一句,“你相信我?”
  不知为何,她心头怪怪的,有股异样的情绪腾出。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甚至不用多问,毫无保留就选择相信她能够成功。
  上辈子夜子征那个狗经常跟她意见不合就算了,还三番五次对她存疑,对她指手画脚让她去做事。
  可眼前的夜非离,明明是她水火不相容的宿敌,只短短的时日里,竟然就对她有了信任。
  夜非离垂眸看眼前人杏眸深处目光灼灼,熠熠生光的瞳仁中仿佛有什么将要呼之欲出,不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可有信心?”
  安柠昔一下就来了底气,“当然!”
  闻言,夜非离不置可否地挑眉,清凛的凤眸狭长而幽深,“那我便相信你。”
  事到如今,他就当安柠昔是她,无需多言,也不必追问。
  安柠昔宛如被肯定了的稚童般,瞬间瞪大了眼,流光潋滟盛满了星河与璀璨。
  她乖巧点了点头,总觉得自己像被顺毛了一般,心头有股甜滋滋的喜悦。
  夜非离转身要走,一袭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在光影之下,安柠昔愣神,恍悟起他的衣服还在她身上,一抬脚追了上去。
  岂料,与此同时,夜非离也转过身。
  二人几乎分毫不差开口。
  “记得出门别乱喝水……”
  “你的衣服……”
  刹那间,安柠昔撞入夜非离怀中,男人低头与她正视,双唇恰好轻触了一刹那,又紧接着剥离开来。
  尽管如此,安柠昔发甜的唇息依旧让夜非离凤眸一紧,身体微不可察一颤。
  他动着喉结后退半步,眼底有促狭闪过转瞬即逝,还是那样清凛的声音,“不管你有什么办法,保住自己最重要。”
  而刚才的亲密接触让安柠昔有些不知所措,夜非离唇畔的触感仿佛一床软榻,酥酥麻麻让她心惊。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情愫,想想或许是因为她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碰到了男人的嘴,肯定会脸红心跳不能自处。
  于是她手忙脚乱解下衣服,一把塞进夜非离怀里,“给你,拿好了。”
  说罢,安柠昔双颊绯红滚烫,神色慌张着逃回了屋里,反手带上了门。
  夜非离伸手碰了碰刚才安柠昔点到即止对上他唇瓣的地方,手里的衣衫还残存着女人的体温,他忽而垂眸勾唇。
  脑海里的影子更清晰了些,安柠昔谈论起解药时的自信,渴望被人认可的态度,那股倔强执着的拧巴脾气,以及惊慌失措时如小鹿般闪躲的样子……
  种种,从安柠昔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真的跟她如出一辙。
  如果学一个人能学得这么像,那他也甘愿落入圈套,被此人画地为牢。
  可内心深处,他还是渴望,真的是她回来了……
  第101章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屋里烛火飘摇,夜非离看着明灭不熄的灯火,转身走了出去。
  今夜,令人愉悦。
  而太子府里,夜子征白日出去走了一遭。
  皇上把时疫的事情交给了夜非离,但他又琢磨不透夜非离的心思,万般焦灼之下,他选择给自己做两手准备。
  于是他去到万家祠,路遇了几个一看就穷得响叮当的患者。
  那几人浑身脓疮溃烂,血流不止,还散发着无边的恶臭,跪坐在街边止不住的咳嗽,眼看就要奄奄一息。
  而夜子征作为“圣人”,强忍着那股恶心劲儿,痛心疾首地蹲在他们身边。
  他勉强伸出手拍着他们的后背安抚着,“本宫这里有些解药,尚在研制中,不知道药效如何,若是信得过本宫,就拿去试试吧。”
  那几个人立马感恩戴德收下了,其中的小孩还重重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谢恩。
  这药当然也有用,就是宁豫给他的解药,只要今日这些人服用后起效了,那必定隔天就会有人眼巴巴找上门来求他。
  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他夜子征有天大的本事,仅凭一己之力就化解了这次时疫!
  此刻他在屋子里,已经洗了八百次手了,但还是因为心理作用觉得那几个人不干净,所以他的手也有恶臭了。
  “啐!什么玩意儿那么恶心。”
  夜子征痛骂一声,将帕子狠狠砸在李陌身上,“要不是本太子想着这样能够一劳永逸,才不会这么麻烦。”
  李陌笑呵呵捡起帕子,谄媚来到夜子征身边给他捏腿,“太子殿下英明,只是到时候那些人真找上门来了,这解药,我们当真要给?”
  夜子征却不以为然嘲讽道,“给?让他们等着!本太子的药是说给就给的?太医院制作不需要时间?”
  话虽如此,他不过是想吊着那些人,等到夜非离束手无策的时候,再给他重重一击。
  到时候对比鲜明高下立见,他瞬间就能跻身成百姓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李陌一下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得邪佞阴毒,“不愧是太子爷,这样一来,恐怕日后没人再敢说您的不是,就连皇上都得把您捧着!”
  李陌这一吹捧,更是让夜子征美的找不着北了,鼻子翘的老高,不耐烦推开他,“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明日那家人估摸着就要找来了,本太子还要好好养精蓄锐应付他们。”
  说罢,他就回了床上,笑得肆意张狂,很快便熟睡过去。
  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夜非离在他脚下狼狈不堪,而那个安柠昔,也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
  翌日,一阵“咣咣咣”的砸门声硬是把还在做美梦的夜子征给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啧,大早晨的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李陌一听他醒了,连滚带爬赶了进来,“太,太子,外面,外面——”
  夜子征不屑笑了一声,“来这么早?看来这药效果很不错啊。”
  宁豫果然没骗他。
  然而李陌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他半只脚送进棺材里。
  只见李陌脸色煞白,慌不择路喊道,“不是!是来人了,说您昨日给药的那户人家,全死了!”
  死了?!
  这下,轮到夜子征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他仿佛被抽空了血液一般,一个踉跄跌坐下来,神色慌张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确定是死了?”
  李陌着急道,“千真万确!而且现在外面都在怀疑,说是太子爷您给的药有问题。”
  “咔嚓”一声,这是夜子征美梦破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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