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子间尽力隐藏自己身影的安柠昔被逮了个正着,心里忙不迭叫苦连连。
  刚刚,她只听见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呼啸而来,为了避免麻烦,这才特意躲了起来,谁曾想还是被人抓了现行!
  算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随机应变好了……
  安柠昔不尴不尬地回过头,没成想,竟然对上了夜非离那双不可置信的双眸。
  夜非离?!怎么是他?
  而夜非离眼底的惊愕不亚于安柠昔。
  安柠昔?她来这做什么?!
  怎么……会是她?!
  她到底是谁?!
  夜非离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冲上前去两指捏住安柠昔的下巴,不自觉发力。
  “你怎么在这里?!”
  安柠昔神色慌张有些心虚,眼珠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夜非离,“那个,我,昨晚做梦说这山上有宝贝让我来挖,我就来了……”
  夜非离力道更重,凤眸绞着安柠昔发狠。
  安柠昔自觉借口太蠢,又转念一想,“啊不是,其实是我觉得王府太闷想出来散散心,不知不觉就溜达到这里来了,然后方才摔了一跤……”
  夜非离冷的方圆十里都能结上冰,脸上杀意更重。
  安柠昔见他怎么都不相信,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两手一摊承认道,“行吧行吧,我就是来祭拜故人的,不会这也有错吧?”
  比起这个,倒是她更想问夜非离为什么也会在这儿,难不成……
  不可能,一定是她想多了!
  夜非离眼底冷郁阴鸷,邪佞的唇角微微一挑,“故人?”
  “你可知道这里埋的是何人?你们又有什么故?”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安柠昔闻言顿了顿,啊这,这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能说她就是宁惜,那不如……
  她杏眸一亮,旋即头头是道说了起来,“其实吧,十五年前,这位夫人于我有恩,把奄奄一息的我带回家收留了一段时间,她病故后我就每年都会来祭拜一次。”
  安柠昔笃定夜非离并不知其中因果,也就信口胡诹了一段。
  “鬼话连篇!”
  夜非离浑身掀起惊涛骇浪般的阴冷杀意,出手直接给了安柠昔胸口一掌。
  安柠昔避之不及,还好及时用内力护住心脉,这才没有什么大碍,但她借着夜非离的攻势翻身往后退,一个横腿扫过去。
  他怎么如此笃定她撒谎?
  这男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夜非离的眼眸越发森寒,匆忙赶来的关燃还喘着粗气,一抬眸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两人大打出手,扰得一旁落叶漫天飞扬。
  安柠昔忽然恼了,咬牙冲夜非离低吼,“能不能别在这里闹!要打下山去打!”
  这可是她娘亲的坟墓,惊扰了死者可是大不敬!
  夜非明勾唇笑得幽暗霜冷,“打?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安柠昔闻言难以置信挑眉,“喂!你讲不讲道理啊!”
  动作间,那刚刚被夜非离抓住的白缎手绢,又一次幽幽挂在墓碑上随风摇曳。
  夜非离一把甩开安柠昔,赶忙将手绢收进里怀。
  安柠昔被夜非离松开的那一瞬,真真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喜怒不定!行为怪异!
  她满肚子腹诽地朝夜非离的方向看去,只见到夜非离将一块白色的帕子重新贴着胸前收好。
  神经病,什么东西那么宝贝啊!
  但夜非离动作太快了,让她也没能看清。
  夜非离沉重地深吸一口气,狠绝地看了安柠昔一眼,对关燃厉声开口。
  “把她给本王拎回去!”
  夜非离翻身上马,临走前冷恨剜了安柠昔一眼,随即扬长而去。
  关燃得了令,也下马咄咄逼人来到安柠昔跟前,“听到了吗?王爷让我把你拎回去!”
  他嚣张的扬起下巴,谁知安柠昔不仅不惧,反而冷嗤一笑,双手抱怀声色淡淡静静站在那里。
  可仅仅是这样站着,女人周身就散发出一股“敢动我你就死”的强大气场。
  这股子威压让关燃不敢真的下手,只能一直周旋在她身边,无能狂怒却又唯唯诺诺,“你,你真是不怕死啊!”
  “我们王爷你都敢惹,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哼,今日王爷肯定生了老大气了,这个小奸细一定跑不了了。
  安柠昔上下打量着关燃,忽然冲他吐了吐舌头,“我管他的,但是我告诉你,可别对我动手动脚啊!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她伸手比划着脖子,随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从关燃面前走了过去。
  关燃心有不服,竟然还被安柠昔这种气势震住了,骂骂咧咧在原地看着,下一秒,这女人一个飞跃上了她的马背。
  关燃正要开口,安柠昔直接充耳不闻,扬手一挥鞭,站在马屁股后面的关燃吃了一嘴灰。
  等等,她就这么走了?!
  关燃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他灰头土脸的怔着,随后朝前面两道渐行渐远的人影嘶声力竭吼道,“我,我还在这儿呢!”
  “王爷——喂!小奸细!你把我落下了!”
  第69章 她究竟是何人!
  可无论他怎么吼,前面的两人根本没有响应,甚至直接消失在他视线尽头无处可寻。
  他被抛弃了?
  关燃觉得好委屈,铺天盖地的孤独感袭来,他转身对着那个墓碑拜了拜,“您一定也很孤独吧?今日我家王爷打扰您清净了,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说完,他还十分迷信的对着东南西北四个角拜了拜,这才长叹一口气,甩着两条腿十分苦逼的往回程走去。
  得了,他肯定跟那个小奸细八字不合,每次她在准没有好事!
  这边,夜非离和安柠昔一前一后回了王府。
  两人冲动的气头消了,此刻正面面相觑对立站着,各怀心思。
  夜非离负手冷眼盯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似乎一场世纪大战一触即发。
  安柠昔柳眉微蹙,一个手刀干脆利落要劈到夜非离肩头,“你这个……”
  这时,夜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晃着小脑袋蹦蹦跳跳就过来了,“娘亲——”
  他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都是亲热欢喜,一把抱住安柠昔的大腿,天真无邪开口说道,“娘亲和父王在‘玩’什么?”
  “怎么不带上小璟儿一起?小璟儿也想玩!”
  夜璟乐呵呵笑着,硬要挤到两人中间,抬着小脸眨巴着眼神皎洁。
  夜非离和安柠昔见状,剑拔弩张的气焰瞬间掉下去大半,仿佛撞上了棉花一般,心头软软的。
  夜非离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安柠昔则是蹲下身子,宠溺捏着夜璟的小奶膘,“小璟儿乖,娘亲一会儿来找你玩好不好?”
  “娘亲和你父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先回房间。”
  夜璟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乌溜溜的黑眼珠盛满了委屈,他嘟着小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语气嗫嚅点点头,受气包似的笑了笑。
  “嗯!我听娘亲的!先回黎安院等着!”
  说罢,他又一蹦一跳走了。
  安柠昔松了口气,旋即站起身期然对上夜非离冷凝的双眸,她双手叉腰站着,好奇开口,“你今日怎么也去了岁暮山?”
  这个问题从方才起就久久萦绕在她心里了,现在好不容易能问出口了,当然要好好探究探究!
  夜非离冷呵一声,薄唇轻启吐出十分敷衍的几个字,“她也于我有恩。”
  ???
  安柠昔哑口,被呛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很明显,夜非离这是在讽刺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好的不学学这些干嘛!
  夜非离看安柠昔这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波澜不惊的眼底被激起一丝涟漪。
  他心里暗叹一声,倘若没有那个女人,那她也就不复存在,这么说来,她于我有恩,也是合情合理。
  倒是安柠昔满口胡言全是谎话,到底什么是真?
  安柠昔看夜非离越发不顺眼,心里的疑惑也是更加浓厚起来。
  她/他有秘密!
  这两人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想到这一点。
  夜非离不动声色睨着她,也是肉眼可见的不信任。
  安柠昔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问再久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狠狠一咬银牙,愤愤甩袖大摇大摆走了。
  夜非离盯着她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背影,也很是有些咬牙切齿,整个人气闷郁结。
  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和预料了!
  安柠昔知道的,关于她的身世和她的一切,绝对比他想的要复杂千百倍!
  这女人,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夜非离回到宁安院,他思忖半晌冷声冲门外喊道,“关燃!”
  关燃可算是跑回来了,他一路上被牛粪牵绊住了腿脚,又被树枝绊倒了无数次,他都要怀疑人生了,从日落跑到月生,差点没在半路上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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