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好巧不巧,这一下刚好撞翻了路边嬉戏的幼童,导致那几个孩子头破血流受了伤,夜子征直到那时才清醒过来。
  带着人落荒而逃。
  他平日里极力维持着的一表人才、彬彬有礼的好太子形象,今日却因为安柠昔这一刺激,露出了一些狐狸尾巴。
  差点害得他原形毕露坏了事。
  但即便如此,他所作所为都已经让夜非明大失所望。
  他恨铁不成钢看着夜子征,重重叹道,“朕怎么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还枉为太子!做的都是些下三滥的勾当!”
  夜非离气得心口疼,他捂着胸口差点没站住脚,夜非离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随后冷睨着夜子征,幽幽开口,“本王倒是没想到,太子竟如此自强不息,还想着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
  夜非离语气阴恻恻的,夜子征听的一阵寒意逼人,他瑟缩着身子,不知怎的又想起今日对他笑得惊心动魄的那个女人。
  幽王这话……怎么都像是含沙射影,在说他已不能人道了!
  夜子征惊惧地看了眼父皇,若是这事让父皇知道了……那他这储君的位置,岂不就不保了?!
  夜子征狠狠咬牙,干脆眼一闭,就往床上一躺,装晕了事。
  不行,他不能再让父皇对他失望,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子之位,他决不能拱手让人!
  李陌见状连忙扑了过去,“太子?太子您醒醒!”
  “皇上啊,太子都已经晕过去了,您就别再责罚了。”
  他倒是个尽心尽职的好仆人,主子演戏配合的天衣无缝。
  夜非明怎不知道他这些小把戏,但人既然都装死了,也是个台阶,他指着床上的夜子征怒斥道,“今日起,太子禁足东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你胆敢再出去损我皇家颜面,就别怪朕大义灭亲断了你的腿!”
  说罢,他愤愤拂袖而去。
  夜非明狠话倒是撂了,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偏爱夜子征,此番不过是气话,要不了多少时日,夜子征还是能够生龙活虎出现在众人面前。
  夜非离慢悠悠走在后头,临走前别有深意看了眼夜子征,嘴角勾起鬼魅般的弧度。
  他穿过回廊转角,路过一处莲花池时驻足顿了半晌,忽地听到耳旁响起女人做作的娇声。
  “臣女,见过幽王殿下。”
  夜非离皱眉回眸,就看到宁沁装模作样欠身向他问好。
  这谁?
  夜非离挑眉思索,眼神不见半分动容。
  宁沁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夜非离的行事作风让她忌惮,所以她不敢靠得太近,至始至终保持着距离。
  她再次微微福身,语气恭敬小心,“臣女相府宁沁,久仰幽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宁沁?
  原来就是她?
  夜非离不动声色从头到脚审视着面前的人,他眼神阴郁霜冷,直看得宁沁心里发毛。
  她本就有些害怕夜非离,此刻对方的表情更是让她瑟缩不已。
  但最后,宁沁还是壮着胆子抬眸看向他,“不知臣女上次送去幽王府的东西合不合王爷心意?”
  看夜非离的反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既如此,他或许是懂得她意思的?
  她试探着上前一步,离夜非离更近了些。
  夜非离嗅着宁沁身上媚俗的脂粉味,不由得狠狠蹙眉。
  他目光倏冷,甚至都没有动作,腰间佩剑直接出鞘,剑尖直抵宁沁脖子。
  绣着银线的袖袍猎猎作响,带着杀意的风息直直扑到宁沁脸上。
  宁沁被吓得一张脸青白相加,惊恐木讷地瞪大了眼,吓了个半死。
  慌忙之中,她躲闪起来,脖子却被剑尖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
  宁沁捂着脖子痛呼,花容失色的脸上惊魂未定,她错愕看着夜非离,心中陡然笼罩起一层阴影。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威胁?
  再看夜非离满目阴鸷冷郁,可怕的像是人间罗刹,那架势仿佛真的要杀了她一般。
  眼看着剑尖越抵越近,千钧一发之际,夜非离却不知为何突然收手。
  他冷睨宁沁一眼,语气冷淡漠然,“什么意思?”
  宁沁大口喘着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惊惶,他战战兢兢开口,手脚还不停哆嗦着,“臣,臣女知道王爷对宁惜一直……”
  话音未落,夜非离眼里徒添一抹狠厉之色,他抬腿蓄力直接当胸一脚踹飞了宁沁。
  “轰”的一声,宁沁娇小的身子砸到后面的木桩上,她一声闷哼,唇齿间有血溢出。
  殷红很快染湿了她的衣摆,宁沁苟延残喘趴在地上重重喘着气,像看怪兽一样看着夜非离。
  夜非离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抖了抖鞋上的尘土,径直绕开她扬长而去。
  宁沁心里大骇,她失魂落魄扶着自己的胸口。
  疼痛让她窒息,但看着夜非离远去的背影,她竟鬼使神差的对这个男人来了兴趣。
  夜非离,果然与旁人不同。
  她嘴角勾起一抹堪称丧心病狂的笑容,在鲜血浸染下显得妖异可怖。
  第51章 王妃去过渡西洲
  夜非离端坐在马背上,漫不经心扬着手里的长鞭,心中思绪万千,神色讳莫如深。
  宁沁是她的妹妹,二人又曾共侍一夫,关系大抵亲厚。
  若她地下有知,知道今天自己伤了她妹妹,会不会气得出来找他报仇?
  就像以前那样,一身鲜红色猎装,策马长奔御风而来。
  每一面,都足以乱了他的心神。
  夜非离缓缓叹出一口气。
  只有这样四下无人的夜晚,他才能展露出几分自己深埋内心许久的情绪……
  他刚刚,不知道是因为冲动,还是因为胆怯,踹了宁沁。
  他不想听到她后面本来要说的话。
  她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对她情根深种”,还是“我知道你对她求而不得”?
  无论哪句,夜非离都不想面对,更不会承认。
  所以这时的夜非离不知道,他的误会,跟宁沁的本意,真真是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夜非离的目光倏然变得悠长深邃,平白添上了一层沧桑落寞。
  若宁沁知道,那她会不会,其实也是知道的……
  明明知道,却还一直和他作对吗?
  果然,无论到天涯海角,她都还是不会原谅他吗?
  夜非离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痛,这种空气逐渐抽离的苦让他仿佛堕入深渊,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直到下一秒,骑马追来的关燃满头大汗跟了上来,他才转瞬恢复了那股阴寒清冷的模样,好似方才的风花雪月都与他无干。
  关燃一瞬间看到夜非离的神色转变,错觉似的摇了摇头,随后靠的更近了些,颤颤巍巍对夜非离开口,“王爷,属下查到,王妃今日好像,去了渡西洲。”
  “白天太子翻个底朝天要找的那人,好像就是王妃……”
  现在,连关燃都有些弄不明白了,若安柠昔是夜子征的人,那为何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要不是他偷偷潜入太子府,又找了探子去打听,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夜非离闻言,也是神色一凛。
  上午,安柠昔回家不小心扑到他怀里时,他闻着女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就觉得诧异。
  现在想来,正是渡西洲里独有的幽檀香气。
  想罢,他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长鞭狠狠甩在马上,“驾!”
  夜非离快马加鞭,神色愈发深重难以琢磨。
  安柠昔,她去渡西洲做什么?
  到了幽王府门口,夜非离直接一个掠身下马,马受了惊吓站起身扑腾着前蹄嘶鸣,他袖袍一挥,那马便直直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关燃也下了马,连忙拉住两匹马的缰绳,抬眸再看时,夜非离已经不见踪迹。
  他气势汹汹赶到黎安院,本来是想着兴师问罪的,结果刚踏进院门,就看见极其和谐的一幕。
  只见黎安院的梨花树上,安柠昔正托着夜璟的屁股往上举,她双腿牢牢夹住树干,咬牙吃力使劲,眉眼却带着笑意。
  夜璟圆溜溜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白藕般软糯的手臂高高往上够着,他小脸憋得通红,咬牙道,“娘亲,再高一点,就一点点!”
  “好嘞!你等着啊!”安柠昔闻言,先小心翼翼把夜璟放到一侧的树杈上,随后解下腰间的粗绳,往上套牢实了,再向夜璟伸出手,“来吧,娘亲接住你了。”
  夜璟咯咯笑着环抱住安柠昔的双臂,露出两排小白牙,脸上手上都蹭满了泥土,和安柠昔一样,像是挖煤去了一般,浑身脏兮兮的。
  但是两人都十分欢喜,爬个树也喜笑颜开的。
  夜非离剑眉一挑,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就这样抱怀静静看着,未发一言。
  夜璟再次被举起来,这次像是能够着了,他伸手不太熟练攀附上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杈,往中间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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