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在应付皇上没日没夜的念叨,草草了事罢了。
  现在看来,这幽王似乎也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有戏。
  宁沁转念一想,扬唇继续问道,“那,那个幽王新娶回王府的王妃呢?”
  这女人有什么特别,居然能让夜非离青睐?
  即便是个乡下女人,恐怕也有些手段。
  锦绣一提到安柠昔,眼里只有无尽的恨意和不屑。
  她咬咬牙,愤愤吐出,“她啊?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粗俗女人,上不得台面。”
  “既没有样貌身材,也不懂琴棋书画,说出去,都丢了幽王的面子。”
  宁沁听的眉头高高挑起。
  就这?
  锦绣还不解气,继续义愤填膺羞辱着,“而且她不懂礼节勾三搭四,就是个下流无耻的贱人,跟太子妃您,那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幽王根本不搭理她,但她竟然使了下流的手段,王爷大发雷霆,差点将她打死!”
  宁沁冷笑,就这样的女人,根本当不得她的对手。
  说到这儿,锦绣忽地皱紧了眉头,语气也变得低微起来,“但是有一点,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沁被她捧得上了天,一时间也心不在焉,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自满笑着,漫不经心道,“说。”
  锦绣动了动喉咙,小声开口,“那幽王妃的眼睛,长得有些像……像太子妃。”
  宁沁瞬间来了火气,腾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像谁?!”
  锦绣吓得赶忙跪下,战战兢兢说道,“不不不,是奴婢失言!像,像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宁沁嘴角勾起冷意,“呵。”
  她这好姐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宁沁冷睨锦绣一眼,转头坐下,继续对着镜子捣鼓着自己的脸,“那幽王,对这王妃如何?”
  锦绣拍着胸口,颤颤巍巍道,“不好。”
  宁沁闻言停下手众的动作,转而摸着自己的耳垂思忖了半晌。
  夜非离对她不好?
  她以为自己冰雪聪明,捕捉到了正确答案,当即高声道,“既然如此,那幽王,定是恨死了我的好姐姐。”
  锦绣不解抬头,就听得宁沁心情大好继续道,“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家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琴棋书画,她偏要跑出去出尽风头,闹得鸡犬不宁。”
  “什么狗屁第一才女,我呸!亏得皇上如此重用,到头来还不是九泉之下死鬼一个!”
  宁沁只要一回想起宁惜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就妒火中烧。
  再想到她生前所受的赞誉,嫉妒之意更浓几分。
  凭什么宁惜处处都压她一头?
  现在宁惜死了,这些殊荣都合该落到她头上!
  锦绣知道,宁沁这是又妒忌起来了,慌忙应和道,“太子妃说的是!一个女人,若是不守妇道,哪还有半点女人的样子!”
  宁沁看了她一眼,随即继续道,“她不消停就算了,还处处跟幽王作对,幽王那样的男人,肯定巴不得给她弄死!”
  锦绣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不断夸宁沁聪慧。
  宁沁像是飘了,昂着头不可一世道,“现在她死了,幽王就找一个跟她长得像的,圈养在府里,侮辱她……或许,这也是一种报复吧。”
  “活该!”
  没想到这贱人死后,还不得安宁,连跟她相像的人也逃不过,还真是个祸害!
  锦绣堆着笑,看上去更丑陋了几分,“是,太子妃说的是!宁惜那贱人,就该这样!”
  有一个狗腿子在身边随时附和,宁沁不得不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她得意一笑,俯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忽然,宁沁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既然如此……
  第35章 幽王今夜好安静
  如果她想要拉拢讨好幽王,就必须投其所好。
  虽然不知道夜非离喜欢什么,但知道他讨厌什么,也够了。
  想罢,她自以为聪明的招呼锦绣,“去,把那贱人生前的东西都给我归置归置,收到一起。”
  宁沁笑得狰狞,“我有用——”
  “阿嚏!”
  黎安院偏房里,安柠昔忽地打了个打喷嚏。
  她愤愤揉着鼻子,一脸愠怒,“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不用想,肯定是夜非离那个混蛋!
  她方才费了好大的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王府里转了老半天,才发现夜非离正靠在宁安院凭栏边赏月。
  她理直气壮走过去朝夜非离索要虫子,夜非却理都不理扭头就走。
  安柠昔气得直跺脚,追着他缠了老半天,最后还是使出了她夹子音的本领成功恶心到了夜非离,这才让他乖乖交了出来。
  过去的安柠昔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对几条小虫子视之如命。
  她忍住恶心恐惧,捏着夜非离徒手丢给她的几只虫子,鬼鬼祟祟锁好门。
  “离子时还有些时候,我倒要看看,这小东西到底有什么神奇!”
  安柠昔闭眼,精光一现,微距显微镜和解剖用具整整齐齐排列在他眼前。
  “来吧!本着科学求真的道理,研究研究这小虫子到底咋回事儿!”
  安柠昔戴好了厚厚的五层手套,拿着刀却无从下手。
  可随即,她用力甩了甩头,“不行不行!安柠昔!你可是小白鼠小青蛙小兔子都解剖过无数回的女人了!区区几条小虫子有什么好怕的!”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柳眉凝成一团,颤抖着双手剖开了其中一只小虫。
  安柠昔取下样本,放在透镜上,拿到显微镜下仔细观察起虫子的细胞结构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翻来覆去的看,都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安柠昔不解的撑着脑袋,“没道理啊?难道附魔了?还是说,蛊毒这种东西,科学解释不了?”
  不不不,没有什么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除非……
  安柠昔半眯杏眼,她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位一肚子坏水的幽王,在光明正大诓骗她。
  可还不等她细想,子时临近,安柠昔便觉得体内涌上一股燥热。
  烧得她整个人都有股怪异的感觉,脸蛋都跟着绯红了几分。
  说来也是怪,除了第一次离府时,蛊毒发作的症状是心口绞痛,接下来的几次,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除了热,还有空虚……
  安柠昔皱着眉,忍住想要低吟的冲动,整个人费力地蜷缩在桌边。
  好的吧,看来是她误会了,不好意思。
  想罢,她急忙抓起剩下的虫子,紧紧闭眼将它们一股脑吞了下去。
  “呕——”
  安柠昔扶着桌角一阵恶心,冷汗湿透了衣襟。
  甚至就连系统都感受到了宿主的不适,它适时地蹦出来,又重复了一边之前那个“大逆不道”的提议。
  “主人,何必强忍呢!我都说过了呀,只要和幽王有肌肤之亲,那疗效可比吃虫子强得多!”
  “……滚!”
  安柠昔一脸“恨恨盯着那只被她五马分尸的虫子,那眼神,仿佛在看夜非离般气闷。
  这夜非离难道真那么变态?!
  给她下了蛊,就是为了逼迫自己跟他做那档子事?!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说不通……
  既然科学无法打败魔法,那就用魔法来攻击魔法吧!
  安柠昔开始托腮寻思着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关于蛊毒的文献。
  记忆当中,蛊都被分为子蛊和母蛊。
  她体内的,应该是子蛊。
  而母蛊一般都被滋养的好好的,白白胖胖。
  只要她找到母蛊,给它弄死!
  那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安柠昔叹服自己的智慧,她闭眼咂咂嘴,“啧,不愧是我!”
  母蛊定在夜非离那个变态手上!
  事不宜迟,她今晚就要行动!
  她可不想再受旁人的制约了,何况是这个臭男人!
  安柠昔在脑海里计划了一番后,坐在床榻上养精蓄锐,等待深夜降临。
  终于,夜深人静之时,再听不到除风声外的半点动静,安柠昔轻巧翻身下床,鬼鬼祟祟出了黎安院,一路潜行朝着宁安院走去。
  来到夜非离门前时,安柠昔着实忐忑了一把。
  她原以为夜非离这样的人,应该会很是警惕,至少有人潜入房间时他会警觉惊醒,翻身提剑。
  直到安柠昔蹑手蹑脚开了门,看到床榻上安稳睡着的夜非离。
  确实令她意想不到。
  夜非离看起来睡得很沉,胸膛起伏间呼吸均匀,但想到上次的前车之鉴,安柠昔决定这次保险起见,不用那个迷药了。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免疫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大用!
  安柠昔从袖口掏出一根银针,缓缓俯身靠近夜非离。
  月光皎洁,打在夜非离眼睫,竟然徒增几分柔和,但莫名的,安柠昔总觉得他面上薄薄罩了一层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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